《喋血》钟繁彻

3、兰如血

　　这一天上午，中心广场枪声不断。
　　一个上午，广场瞬间尸横遍地，血流漂杵，触目惊心。赫然是方满二十五的那直系大帅段震武带兵镇压学生运动。
　　段震武同穆良交好，一军一商，联合起来使人艳羡。
　　上午，惨案发生；中午，段震武正在穆氏公府与穆良交谈。
　　“穆兄，你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将这蒲柳之姿的女学生带回来做甚？这可比不上令妻万分之一。”段震武轻摇酒杯，玩味地笑看穆良。
　　穆良笑笑：“你说笑了，这女学生浑身是血地跪在我府前请求我收留她做女佣，本我是不想掺和这等事，奈何吾妻看不得这惨相，求我让她跟了她的。”
　　段震武大笑：“穆兄还真是天生受女人指使的命！”
　　他转即道：“那女学生为何要来做女佣？”
　　穆良笑道：“这又有何人关心？”
　　段震武笑笑不再言。两人又谈片刻，这边，北棠已将女学生带回自己的房间。
　　北棠锁好门，看着眼前的少女：“兰女！”
　　少女抬起头，笑看她：“北棠姐姐，我做到了。”
　　北棠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痛道：“你如何把自己伤成这样？”
　　那名“兰女”的少女慰道：“北棠姐姐，伤得轻，怕是骗不过你家公子。”
　　这兰女本是孤儿，于风雪交加之夜被组织收养，致力自幼训练并随后跟了北棠。其十二岁被组织委派暗杀宵小，在上级惊赞的目光中只带着一把染血之刃而归；十六岁留苏训练，如今不到二十岁的年龄，面容尚稚，心却又狠又绝。
　　组织如今派给她任务，想尽一切办法长久待在穆氏公府，和北棠一同完成她们的任务——待时刺杀敌党高级特工穆良。
　　此乃艰巨之举，穆良的警觉和敏锐非常人，且作为高级特工身边不乏暗线。兰女深知，此番他收留自己作为女佣，绝非是没有怀疑过的，只是若将自己驱逐对外名声会不好听，而自己也免不了受到他的怀疑。
　　段震武在穆氏公府喝酒喝到凌晨才摇摇晃晃出来，身边不曾跟了任何一个佣人。他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街头，忽然听闻两个女人的交谈声稀碎交织在夜网中。
　　“姐姐，时家小姐真的是你……？”
　　段震武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是，她出现在这等节骨眼，必须死。”
　　段震武能听出来，两人一长一少，却都是极机敏之人。
　　“一来，她是最后一个知晓我踪迹的人；二来……”
　　段震武发觉这二人与自己只不过隔了一个转角，他欲要细细聆听，忽一把匕首突然从自己耳侧飞过，直挺挺扎在墙上。
　　他瞬间清醒，拔腿就跑，隐约觉得二人在后不断追着。他毕竟也是军人出身，较常人敏捷，踉踉跄跄跑过几个街角也不曾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段震武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府宅，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那两个女人的声音如同鬼魅，细细幽幽，像是他们随时能降自己毙命。
　　时家小姐蹊跷死亡数天，经验身知无任何外伤，且杀人手法极娴熟，真凶一时也成了谜。而自己方才，竟距真凶不过一个转角？真凶竟是女人？
　　次日上午，穆良收到来自段府的四字密报：
　　“当心令妻。”
　　他转身看了看还在床上熟睡的北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