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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黯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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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即便段震武不说,穆良也并非觉得北棠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的艳骨常常能在熹微的灯光中动人心魄,她的圆滑能够让她撑起任何场面,而在当家掌事上,她的聪慧足以料理公府一切事物、将每一个下人使唤得当。
但她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一个漂亮又能干的妻子罢了。
穆良悄无声息地潜进二人的房间,看到的是兰女背对着他忙碌的身影。
等到兰女惊觉他的出现时,穆良那一双眼睛正定定盯着她。
兰女支支吾吾:“公子,您……”
穆良扫了一眼兰女正忙于的,是一些礼裙:“忙这些做什么?”
兰女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他发觉:“夫人下午有一个舞会,三日前已托我告知与您。”
穆良轻挑眉毛,又向她逼近一步:“真的吗?”
说实在的,兰女有点慌了。
“公子,我如何能骗您……”
穆良玩味似地看着她,转移了话题,声音极低:“你究竟是出于何目的来到我府?别忘了,你是一个不会骗人的女学生。”
兰女不胜他咄咄逼人之势,心一横也决定顺势而行。
两滴晶莹从她眼角流下,她泪眼婆娑着不说话。
这番抽泣的声音虽小却在北棠耳中极为敏感。她忽从门口处出现,见到如今场景,快步挡在二人面前,看了看兰女可怜的模样,无奈对穆良道:“你呀,就会欺负人家小姑娘。哪有人刚来就能把什么事都驾轻就熟的,给她一些机会锻炼。”
兰女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穆良,背在身后的手捏紧那一四方纸,纸几乎已被汗浸湿。
好在自己动作快。
深夜,室内仅亮着一盏幽暗的灯光。穆良搂着北棠如凝脂般的肩膀,而北棠柔软的长发洒开,穆良胸前一阵馨香。
他以不被察觉的幅度轻嗅北棠的发顶。好在,只有香味,没有火药味。
穆良轻声唤了唤北棠,以着最温柔的语气开启了晚间对话。
“成亲这么久,你好像从来没有提起你的过去。”
北棠咬唇:“我是孤儿。”
穆良微微一怔,“后来呢?”
北棠道:“我就出生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夜晚,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家人发现。”
穆良只是听她说着。
“四年前,他们都死于直奉之战。”
虽然穆良的问话让北棠些许警惕,但她其实没有撒谎。她的命运和兰女何其相似,她们都是被组织收留的孤儿,自小进行非人残酷的训练,只为组织之大业。北棠幼年时曾见过体弱的女孩身上血痕累累,吊着一口气被赶出组织。几天后,冰封的北城多了一具冻死骨。
好在,她命硬,也心硬。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特工组组长,亲手培养了一个年轻女特工兰女。
四年前直奉之战,组织有参与地下工作。奈何,自小带她训练、唯一给过她人情温暖的人因此死了。
自此,她身上的某些东西也死了。她完全变成了杀人如麻的机器,她没有了怜惜之情,在不经意间成了组织的提线木偶。
她根本没有察觉。
北棠不禁说到自己的心坎上,叹息声交织在夜里。
穆良或许为她共情。一个女子身世如此当然可怜,她的聪慧因不幸而历练;但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值得小心的人物呢?过去的几日,他也曾频频怀疑。
怀中人,此刻像一枚定时炸弹。
穆良向下望去,只见她低垂的眼眸上是一排齐齐的长睫毛。
他俯身向她额头轻吻一记。
北棠周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