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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渊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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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棠和穆良的次日是在时家忽然传来的噩耗中开始的。
北棠方一睁眼,便感无力眩晕。昨日的失血加之为在穆良面前圆谎实实在在喝了几口酒,此刻不堪重负。
但好在,敌党最后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昨日已被她在绝境中一枪毙命。
她只是具备了头号特工应有的素质。
穆良听闻管家来报,昨夜时家小姐外出未归,今晨冰冷发硬的尸体在河边搁浅。
此事轰然在北城搅起风波,时氏、穆氏赫然对立。
时家要断绝与穆家所有的商业来往,并带人围在穆氏公府前,高喊“杀人偿命”;但穆良坚定称自己绝没有动时小姐分毫,且用时家暗地里做的那些肮脏的走私军火与贩卖良民的生意要挟,如果再为自己泼脏水,便毫不留情将此事悉数抖落出来。
一夜之间,风云汹涌。
穆良出门,公府里进了时家二小姐。
她的目标本是穆良,却不见其人影,倒是见到北棠大家闺秀般地坐在此,一股火上来,上前便掴了北棠一掌。
“你们家公子呢?”
北棠轻轻用指背扫过火辣辣地脸,皮肤将痛感与杀意一同吸收。她转而微笑:“你找他何事?”
二小姐尖声:“你说能是什么事?”
北棠起立,向她走近两步,眼睛却盯着她:“此事和他无关。”她身姿高挑,较对方高许多,竟是让本来就占理的二小姐也背后一凉。
二小姐忽然想到一事,转而冷笑,上前猛地揪住北棠的衣领:“哦,我怕不是忘了,我姐死前是在和你喝酒吧。”
她眼神狠厉,仿佛要将北棠活剜。
北棠面不改色:“当然,那你也不能证明凶手就是我。”
二小姐忽然松开她,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失态而泫然。
阴暗的地室中只有一盏残灯,穆良顺着楼梯走下,身影极黑地铺在身侧的墙上。幽幽处,滴滴答答,水声滴得潮湿。
案前坐有一人。他看清眼前之人,穆良此刻已道:
“万义死了,被子弹贯穿心脏。”
他顿了顿,“对方枪法极准,且方时我在两个街角之外,并未听到万义有任何呼喊声。”
案前人抬头:“你的推测?”
穆良沉声:“绝非官兵,非职业杀手便是敌党特工。”
指节轻叩桌面的细微声音回荡,一下一下。
“另一个女人呢?”
穆良依旧沉声:“今早尸体搁浅于河岸,似是死前就已窒息。”
案前人开口:“从今天开始,盯紧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怀疑这时家小姐的死和万义的死多少有些许关系。”
穆良微诧:“您是说,杀了他们二人的很可能是一个人?”
对方点头。
“我在这一行干了一辈子,嗅觉早已像狼一样敏感。万义和那时家小姐死于同一夜,此等巧合下必有杀机。”
穆良眼神低垂,“且他们二人皆与我有关。”
面前人勾唇:“那女人本与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只是因为尔妻的宴会而和你挂上钩。故有心之人蓄谋已久让其必然死于昨夜,将这北城的风气搅得越浑越好。”
纵然穆良心理素质再强,也不禁后背冒起冷汗。
“穆良,”面前人沉声,“组织当年将你从南京调到北城,是因为你最能干。别人杀不了的人,你总能干净利落不染血地解决;别人破不了的局,你总能杀出一片生路。记住,对外你只是一个尊贵的公子,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而对你来说,杀人也要杀得优雅,不可乱了你的方寸引人怀疑。”
“从今往后,留意你身边的每一个人。留着你有大用处,因为你是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万万不可在该动计谋时让感情占上风而葬身。”
穆良肃然鞠身。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染了多少人血。
夜里,穆良处理完最后一个对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指肚大的药瓶,手指轻轻一叩,将雪白的粉末嗑进手枪的暗室。
据说,这药瓶里装的都是穆良的战绩。这粉末,实则是人骨磨成的。穆良这么多年来奉行的理念是,只有白骨滋养的枪,才能射出最致命的子弹。
夜,如深渊,杀机,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