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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oda终曲 终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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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百叶窗将人影切成碎片,我看见某些个苍白的片段闪过走廊,高度,头型,发梢,各不相同。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像持续压着弱音踏板的低音震音。
我数着输液管里滴落的镇静剂,每一滴都在视网膜上折射出不同的琴键阴影。
氟哌啶醇……
这个名字出现在了我的脑海,这似乎是我头晕的缘由。
我看见病房里的单面镜泛起涟漪。我被铐住的双手自顾自地拍打镜面,那些震荡的波纹突然凝固成谱线。
倒影里的好像有人开始弹奏,自尾椎至脖颈,到达后颈时,传来真实的刺痛——十二节胸椎从皮肤下凸起形成象牙色键床,第七节闪着金属光泽的突起,正是幼年摔断锁骨时植入的钢钉。
“程先生?”一旁的医生将诊断书递过来,纸页上的“偏执型精神分裂”正在渗血。
程宁突然笑起来,因为墨迹晕染出的形状,分明就是安魂曲最后那页谱上的延音记号。
我没有例会这个医生莫名其妙的问题,因为我看到玻璃的倒影里,父亲正在奏乐,而那琴键貌似是我的脊椎。
我应被他搂着,一起跳华尔兹,在满地的珍珠上摔倒,浸在泡沫里拥吻。
然后他抚摸我的全身,说,这里,曾经有一场未完成的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