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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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
曾有无数次在梦中梦见过重逢时的场面，却未曾有过一次如同这般的尴尬。
晏逸当晚便像疯了似的冲到殷华下榻的客栈，抓住殷华的手不放开，甚至激动地揭开人家的面纱——面纱之后，是一张清秀平淡的脸。
那张脸之于晏逸，是全然陌生的。
五官平平，眼神亦是平平。毫无昔日苏泠十分之一的灵动。
尴尬地放开手，晏逸简直羞愧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殷华依旧是一贯的体贴温和，只道他是白日见了他弹琴太过欢喜失了庄重。
晏逸只得腆着脸点头附和。
慌乱之余他却没发现，那双被自己紧紧抓着的手上一丝硬茧也无。
第二日，他虽愧悔无比，可出于礼节，还是带上了一些礼物上门去赔礼。
殷华不在，他的琴童怀壑接待了他。
客客气气地喝了一肚子茶汤，等到了晌午也未见到殷华的人影。晏逸只得将礼物留下，然后便只身离开了殷华下榻的客栈。
回到自己住的客栈，门一开晏逸便愣住了——晏黄氏双眼红肿地站在屋内，双手死死绞着一条天丝做的帕子，脸上泪痕斑驳，十指惨白失色。
“这是怎么了？”晏逸回身关上门，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晏黄氏面前，引她坐下来，和颜悦色地问道。
晏黄氏抽噎着不言语，半晌才恨然道：“你还想着他吧！”
晏逸一愣，心头忽然起了凉意，装作不解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晏黄氏哭得赤红的双眸猛地一睁，凄然喊道：“你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却被你蒙在鼓里这么久！这些年来，你敢说自己心里头没有一直在想着那个男妓？”
晏逸不语，只是看着妻子歇斯底里地叫喊。
“……当初你晏家落魄，若不是我们黄家扶植，你又怎会重新当上你的‘晏老爷’？晏逸，我本以为就算最初是我一厢情愿，这么多年了，你也总该对我有些情分了……可我万万没想到，到头来，你心里还是只有一个贱人苏泠！”
“啪！——”
“晏逸，你，你竟…打我？！”方才还吵闹不休的晏黄氏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可置信地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顷刻间高肿起来的面颊。
“我……”晏逸也是愣住了。
他与黄家小姐共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双方虽谈不上什么刻骨的爱情，可起码的亲情还是有的。彼此之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倒也算得上是和美。
可今天，怎么……
他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同样颤抖不已的手，再抬头望向妻子。晏黄氏双眸灰黯，泪珠一串串地淌下，打湿了罗裙。
“婉然，我……”晏逸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走到妻子身边，用力扳住她的肩膀道：“昨晚上我喝酒喝得多了，硬是跑到人家殷华琴师的住处捣乱……今日酒醒甚觉尴尬，因此便同张安一起带了礼物前去拜望，顺便陪个不是。”
“……其他的，没什么。”
“我，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见过苏泠了。即使偶尔听到琴声会想起来，可终究我的妻是你，不是他。”
“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是你……不是…他。”
晏黄氏闺名婉然，此时听到晏逸深情地对自己如此解释，当下便心乱如麻。再一望他深邃的眼眸，泪如洗面般滚滚而下。
当年她为晏逸的风姿所倾倒，不顾父亲百般阻拦，硬是自带嫁妆嫁给了晏逸。彼时的晏府已是狼籍一片，死的死，残的残。偌大的家族竟只剩下晏家大少爷同晏逸。晏氏门下的生意近乎瘫痪，是黄氏及时援助，才令晏家脱离了窘境。
她本以为，从此她便能与晏逸恩爱相守，共度一生。可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男宠来。
晏逸包养男宠的事，她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的时候，苏泠早已不知去向，之后晏逸待她也的确温柔，一直未曾再娶进过妾。她本以为可以同晏逸这样平和幸福地过一辈子，谁知如今那男宠的影子再度浮出来，生生搅乱她一片幸福。
那日赏花归来，晏逸半途不辞而别，丢下她一人带儿女返回客栈，她心头已经觉得不对。后来父亲派到自己身边照顾的婢女小鸾乔装打扮追踪晏逸，小鸾身怀武功，不费什么劲便将晏逸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回来一五一十地对黄婉然说了。
的确，晏逸是没有撒谎，可他也没有完全坦白。
黄婉然知道，晏逸最为专情。哪怕是在短暂的情分，他只要是爱了，便会记上一辈子。
无论是当初的那个男宠苏泠……还是现在这个神神秘秘的琴师殷华……哪一个，都让她不自觉地防备，恐惧。
她一想到丈夫就周旋在这两个人身边，身体便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还是头一次，她发觉自己竟然如此的束手无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