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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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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
如你在跟前世过门
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
……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七月的洛阳城,正是花艳如荼的时节。
有传闻说天下第一的琴师殷华要在洛阳城的百花节上献曲一首。消息一经传出,数不胜数的文人雅士,纵使并非是为了赏花,也风尘仆仆直奔洛阳城。为的,便是能听一曲殷华琴师的琴曲。
昔日的晏四公子,如今的晏老爷晏逸,也慕名携带妻儿不远万里来到了洛阳城。
洛阳城,闻名遐迩的古城。端得是繁荣热闹,富丽堂皇。大街上人们比肩继踵,衣袂如云。数不清的店家、茶馆。
年轻的男人一身考究白衣,身形优雅,虽然如云纱幔遮住了半个脸庞,看不真切五官,但却也依稀能够感觉得到此人出尘的气质,容貌。
一辆疾驰的马车从街道上疯了似的跑起来,车夫恐惧地吼叫着,原来是马惊着了,突然发难。街上行人甚多,只须臾间,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便乱作了一团。晏逸刚想呼唤手下,不经意地一抬眸,却发觉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街道站在路旁一个小摊前,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失控的马车正在朝他冲来。
“小心!!”顾不上那么许多,晏逸几步便冲上前去,左手拉住那白衣人手臂,右手护住那人肩背,往后狠狠一拉,两人便齐齐倒地。
那辆失控的马车则已被人们拦住,受惊的马匹也已安静下来。
人群就如同潮水一般,继而又重新回到原本的喧嚣模样。
白衣人慢慢地抽出手臂,站了起来。晏逸这才看见他雪白的衣袖上沾满了灰尘,是方才倒地所致。刚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想开口说些什么,那白衣人却低着头自行戴好了帽纱,有礼地率先开了口。
“在下殷华。多谢兄台搭救,实在感激不尽。”那人浅笑着说道,礼节周到,看不出一丝破绽。
殷华么?……
晏逸有些恍惚。
不是苏泠。
“殷华……”晏逸随即便有缓过神来,吃惊道:“莫非阁下便是殷华琴师?”
自称殷华的男子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晏逸十分喜爱这位殷华琴师所奏的琴曲,今日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了真人,很是高兴。
殷华善解人意,听出晏逸字里行间的赞美,临别前邀晏逸前去明日的百花节,他为他留上座。
晏逸此番来这洛阳便是为此,一听殷华开口相邀,自是开心不已,连忙答应。
略微告辞几句,殷华便先走了。晏逸看着他逐渐没入人海的背影,心底怅然满怀。
不得不承认,方才看到马车撞过去的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那白色的纤瘦身影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苏泠。
只有苏泠,才能将一身白衣穿出如此清逸的境界。
但……呵,也对。凭借岳父的手段,怎么可能留他活口?他遍寻他而不得,早应该死心。
多少年了,自己怎么就是不愿相信呢?……仍固执地以为,那人没死,依然活着。
更何况,当年他伤他甚深,他若还活着,想必也是恨他入骨。又怎会如此以礼相待?
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晏逸礼貌地回应着,被时间打磨出几分沧桑的面孔俊朗如初。
转身离去,路旁桃红柳绿,各色花卉争妍斗艳,空中弥漫着胭脂水粉的香气,混合着花香,让人沉迷欲醉。
可再香,再好,也比不上当年弥漫满怀的硝磺味道。
怎么忘得了别苑中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
他负了他,却依旧痴迷不能忘怀。
他以为自己心肠早就硬透。其实最终还是负了自己而已。
苏泠,苏泠。
早就镌刻到了心里头的名字,又怎么能够轻易忘得掉?
々々々々々
百花节果然是繁盛得一如所料。
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叫人看得不住称奇。
晏黄氏知道夫君一向偏爱白色素净的花儿,问及原因,晏逸每每只是淡然道“越是颜色浅淡,其香越是浓郁。”也正因此,晏府府内所植花卉多为白色浅淡的,一到开花时节,满庭满园芬芳四溢,浓香醉人。
今日百花节虽然花卉品种繁多,姿容各艳,可却是以娇艳者居多。晏逸所喜爱的浅白花朵几乎没有,因此,晏黄氏体贴地早早便陪着晏逸去到了一会儿殷华将要奏曲的广亭。
广亭人头攒动,可见殷华的影响力有多大。
不多时,底下设的座椅便满了,晏逸有殷华安排,坐在一个风景绝好的地方。晏黄氏则是兴奋且期待,她一直知道夫君独爱殷华之音,自己却一直没机会听到。今日好不容易可以一尝所愿,因此眼底都是慢慢的迫不及待。
又过了一会儿,殷华终于抱琴而出。
随即焚香落座,双手围拢,一个空灵悠远的音便萦萦而出。
亭下众人屏息聆听,安静至极。就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晏黄氏边听边不由得在心里暗赞,这琴弹的着真是……难怪夫君如此喜欢。
晏逸则静静地听着,心思百转千回。
这位置风景虽好,可却看不真切亭中人的面孔。
唯有那余音不绝的琴声,让他愈发觉得熟悉。
就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朝他涌来,淹没他全部的知觉、思想、意识……
……
一曲终了。
殷华琴师起身向座下行礼,随后便在琴童的跟随下优雅地退了场。
场下掌声雷动,赞叹声不绝于耳。晏逸却似乎都闻所未闻,只一个人恍惚地朝下榻的客栈走去,连晏黄氏在后面焦急地呼叫都未曾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