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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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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栖迟推着裴听雨进入的时候,还不忘把那两个热包子塞裴听云受伤,笑眯眯的说:“我知道你肯定饿了,你吃吧,我不嘲笑你。”
正巧是课间休息,学生们正在互相追来赶去,扔帽子玩,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坐在了一个学生的面前,其中一个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诗词作业,写完了没?”
“写不完,我们顾公子可要生气啰。”旁边人起哄道。
身旁的人肆无忌惮的用手指着那学生的脑袋,让人左摇右晃跌落在地上,欲哭不哭的神色,更引得那几人哈哈大笑。
那人颤颤巍巍的拿住自己娟秀的作业,递交给了一直端坐在他对面瞧着他的人,那人穿着青绿色的长袍,简约大气,“写...写好了,顾公子,请过目。”
顾公子直接一把按下颤抖着的诗词作业,撑着脑袋,歪头笑着说:“我的那份写好了没?”
少年忙不迭的点头,“写好了。”转而颤抖着从抽屉内拿出另一份,字迹更加潦草些。
顾锁云将作业卷起,一把敲在少年的脑袋上,“算你小子识相。”
正准备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倏忽,看见门口坐着轮椅的裴听云,面色如雪,眉峰凌厉,气宇轩昂。
对着裴听云摇摇招手,很是兴奋的样子,终于等到你了裴听雨,沈砚可是吩咐过,要好好“照顾”一下。
宋栖迟有些疑惑的问:“殿下,你认识他吗?”
裴听云摇了摇头,从未相识,自顾自推着轮椅就走了。
顾锁云看对面理都不理他,也不气馁,俯身在身旁的好伙伴说了几句话,只见那人两眼放光。
坐在他们中间的林衔蝉不禁后背冷汗直流,每次他们露出这种表情时,就代表肯定有人要遭殃,但愿不是他吧。
裴听云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不过片刻,拉绳吊钟响起,所有学生必须马上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裴听云身体原因,所以是在场唯一一个小厮侍奉在侧的人。
这就是谢昭岁的第二条规矩,任何人只要是上他的课,不允许带书童,全程靠自己记下重点,所以很多时候,谢昭岁的课总让人压力满满。
踩着铃声最后一个进来的,好巧不巧正是顾锁云,他在看到角落处坐着轮椅的裴听云,瞬间两眼一亮,像被猛兽突然在背后盯着猎物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裴听云却对此毫不在意,轻声跟宋栖迟说:“抱我下来,我不想这么显眼。”
宋栖迟有些吃惊,毕竟他总感觉裴听云嫌弃他,不想跟他有所接触,半蹲着,扶着宋栖迟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大家都好整以暇的看着裴听云狼狈的样子。
很快,谢先生走进来了,原本还有些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安静的落针可听。
“今天我们学习《中庸》,不偏不倚,调和折中,是为中庸...”
宋栖迟感觉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老师一讲话他就好像被催眠了一样,本来的他是要在旁边侍奉笔墨,结果越听越困,最后直接卧到裴听云的身旁,小心翼翼的睡了起来,谢先生在上面授课,突然看见裴听云桌边好像缩着一团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是裴听云拿自己外套盖在了他打瞌睡的小厮身上.
哎,朽木!
宋栖迟隐约听到了下课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着裴听云记了满满五大页的笔记重点,笔触连贯,内容精简,虽然宋栖迟看不懂就是了。
“哇塞,裴听云,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忽然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这不是裴听云的外袍嘛?难道!是裴听云!还来不及感谢.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顾锁云长相很特别,有些不辨男女的美。
“你就是今天新来的六皇子吧,久仰大名,我是顾锁云,父亲是大理寺少卿顾隐洲。”
顾锁云一下课就快步跑到裴听云书桌前,生怕人跑了,彼时的裴听云正在整理听课的笔记,他落下了太多的功课,短时间内是补不齐了。
眼看着顾锁云不搭理他,顾锁云直接一掌拍在裴听云整理的笔记上,脆弱的宣纸破了个大洞。
裴听云不屑的抬头,两人争锋相对,眼神凶狠。
很快,裴听云的身边就围绕来了三个人,身材高壮,宋栖迟害怕的抱住裴听云的胳臂。
不要啊,看起来好像要打人,宋栖迟一直生活在法治社会,对暴力有着天然的害怕。
好消息,裴听云没有甩开他。
坏消息,他被顾锁云的同伙扛着一同到达了院子的后巷,一个甚少有人会来的地方,“啪唧”一声就把二人摔在地上。
顾锁云拿出早就让人去准备的粪水,一把朝着二人泼下粪水,惊的枝头鸟雀四散,宋栖迟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瞬间挡在裴听云的身前,宋栖迟的后背衣服全湿了,霎时间,恶臭四溢,顾锁云身旁的人都嫌恶的掩住口鼻,唯有顾锁云状若癫狂。
“我尊贵的六皇子,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入学典礼,可还喜欢?”
宋栖迟觉得这人疯了,虽然在泼粪水时,宋栖迟下意识的挡在了裴听云的面前,没办法的,做了二十二年的好人,再加上裴听云还是个瘸子摔在地上。
在宋栖迟的肉身抵挡下,裴听云只有衣袖处沾染了几分恶臭。
“喜欢!喜欢的很!”裴听云咬牙切齿,几乎要把那几个字揉碎了,搅烂了吞进肚子里。
顾锁云眉毛一挑,还挺有傲气,眼神示意身旁的小弟,“礼物拿过来。”
宋栖迟看着眼前可可怜怜的裴听云,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趁着他的两个小弟去拿棍棒,一个飞扑,狠狠扑上了顾锁云,用自己沾满粪水的衣袖口狠狠捂住顾锁云的口鼻,一边捂一边骂:“你欺负谁呢?敢往我身上泼粪水,知不知道扫把粘屎,吕布再世的道理啊!”
宋栖迟骂爽了,那两个小弟忙不迭的过来,想要拉开宋栖迟,却又害怕沾染到他身上的脏污。
顾锁云想开口求救,又怕粪水滴到他嘴里,那他还不如真的去死算了。凭借着多年习武经验,终于强行扯开了宋栖迟。
裴听云在一旁看的笑出了声,拖着残缺的腿,一步步爬过去,将宋栖迟拢入自己的怀里,不顾他满身脏污。
几乎是不用想的,气急败坏的顾锁云用袖子狠狠擦了两把自己的嘴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给我打死这两个疯子!”顾锁云难得如此失态。
宋栖迟听见木棒凌厉的破风声,重重的打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裴听云用自己脆弱的身躯紧紧抱住宋栖迟,以至于宋栖迟窝在裴听云的怀里感受着棍棒的撞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顾锁云为报自己被粪水玷污之仇,狠狠一脚踹在裴听云的背上,裴听云心脏骤停,好半天没晃过来。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去给我备水,我要沐浴!”似乎是顾锁云终于消气了,最后踹了一脚就带着小弟走了。
裴听云和宋栖迟两人仰躺在后院的小巷中,精疲力劲的倒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缓慢移动,转头对视上,相视一笑。
“你看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他被我扑上去,整个人脸都绿了。”
宋栖迟滔滔不绝的描绘着,“虽然刚才他揍了我们一顿,但是你有听见那个顾锁云一直在旁边干呕,想吐吐不出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哦对,你没事儿吧,谢谢你刚才保护我。”
裴听云摇摇头,“没事儿。”刚一说话,一股鲜血就在嘴角流了出来,裴听云毫不在意的一把抹去。
看起来好像不是没事的样子诶。
两人看着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宋栖迟伸出手对着裴听云,午后阳光温柔,风也温柔,宋栖迟也温柔,裴听云在那个时候好像是被蛊惑住了一下,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手就放在了宋栖迟的手上,然后整个人被拉起来,靠在墙上,宋栖迟说,地上脏。
裴听云不想被看到抱着回去,被大家围观,就让宋栖迟帮他去教室里把轮椅拿来,宋栖迟带裴听云到沐浴室,学堂的沐浴条件不比府邸里,热水都要现烧,花了不少时间。
宋栖车跑前跑后又管谢先生借了两套衣服,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可隐约之间还是能闻到那股难闻的味道,下午的课已开始一刻钟了。
两人忙不迭的重回学室,偷偷摸摸的坐到位置上,身旁的同桌迅速移开桌椅,发出了好大的响动。
“韦昭,你为何要移动书桌啊?”谢先生一脸不解的疑问。
那名叫做韦昭的人表情戏谑,“老师你有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吗?”
全学室的人都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位学生大喊:“是金汁的味道,哎呀,好臭。”说完还捏住鼻腔,用手扇了扇。
“你...! 我们洗干净了。”宋栖迟脸庞红红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包括顾锁云,他换了一件飘逸的白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位学生疯狂的摆手,笑着喊,“别说话,别说话,味道都飘过来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人同情的看着角落里的二人,不敢出声,宋栖迟的脸羞的通红,裴听云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轮椅扶手都要被抓烂了。
谢先生惊堂木一拍,“安静。为师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韦昭,把座位移回去。所有人,安静,上课!”
韦昭一副吃了瘪的样子,“是,先生。”
裴听云感激的看着谢昭岁,但是谢老先生没什么表情,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教书育人,随即提问几个学生,回答不出来,就抽手心。
宋栖迟注意到这节课上,裴听云一直在不停的小声咳嗽,有时有血丝咳出,不行,明天得带裴听云去看下大夫,哪有人吐血了还没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