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不是吧，上 ...
-
一夜好眠，天还未亮，是个上学堂的好日子。
宋栖迟起床伸了个懒腰，扶着腰酸背痛的身子去推开窗，这地板硬的硌人，睡得他难受死了，更别说那股若有若无的煤炭味，一直萦绕着脑袋，他感觉自己要一氧化碳中毒了！
感受着窗外大雪纷飞，傲人的梅香扑鼻而来，凛冽的月光照得雪地发青，宋栖迟心情大好，多了几分捉弄人的心思。
宋栖迟略一用力，扯下自己的头发，蹑手蹑脚的走进裴听云的帘帐内，看到此人睡的正熟，浅浅的呼吸声均匀有力，半张脸掩盖在棉被之下。
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拿着他的头发丝，在裴听云的脸上刮来刮去，不得不说，裴听云此人生的是真的好看，白嫩细腻的皮肤似乎发着光，薄唇红红的就像宋栖迟在窗外看见的红梅。
裴听云被痒的受不了，烦躁的皱起眉头，身体也扭来扭去，躲到了被窝里去，翻动间带起一阵广藿香。
宋栖迟心想，你是睡的真舒服，床又软，被子又暖和，被子还熏的香香的，还有帷帐当装饰品，跟个小公主似的，不行！
宋栖迟的手臂都要挠抽筋了，裴听云这只蠢猪竟然还睡的不省人事，干脆扔了头发，直接上手推了两把，“喂，裴听云上学了。”
冰凉的指尖刚一碰到裴听云的肩膀，裴听云锐利的目光就盯住了宋栖迟的手指，往上一瞧，是这个可疑的小厮，立马防备的缩到床角处，拢着被子盖在身上。
宋栖迟看着这个画面，实在是没办法忍住不往那方面联想，老弟，你不要搞的我好像要强迫你一样可以吗？
虽然他喜欢看纯爱狗血爽文，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弯的啊，他只是喜欢这一类的文学作品好吗？有男人跟他告白，他是会吓到惊叫出声的，能懂？
单纯如宋栖迟，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裴听云在床上到底摸了多少次匕首。
“少爷起床，上学了。”宋栖迟讪笑着，脸上堆起狗腿的笑容。
“我知道，你先出去，我要更衣。”
看着裴听云防备的样子，宋栖迟暗道不好，裴听云不会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吧，请苍天，辨忠奸！
宋栖迟尴尬的躲到一边，听着裴听云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不到片刻，衣着端庄的裴听云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文化，以后称呼我为殿下。”裴听云撇了一眼宋栖迟，看他紧张的攥着手，心底的一些猜测加深了几分。
“...”
不说这些了，宋栖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传说中的沈砚，未来的昭辉帝王，忙问道：“殿下，咱们怎么去学堂啊，坐马车吗？”宋栖迟还没坐过呢，心里是按耐不住的雀跃。
裴听云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走路。”
“走路？”算了，其实这个学堂他也不是很想去了。
大雪飘零，路上人都没有几个，但是有两个坚强不屈，衣着华贵之人，揣着手，默默的负雪前行，宋栖迟推着残疾的裴听雪，衣物被大雪浸透，冷的牙关打颤，“殿下，还没到吗？”
裴听云也是被冻得嘴唇发紫，但还是强装无事，“就在前面，快了。”
宋栖迟感觉他们两个要变成雪人了，有点程门立雪的意思了。
宋栖迟有理由怀疑，回去能生三天的病，绝对不止那盆水的功劳，他走这一路感觉自己已经快见太奶了。
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瞧见了“漱玉寒庐”学堂的招牌，看着倒是挺高雅的，特意在两边种了一圈竹子。
裴听云叩响了大门上的门环，高声道：“学生裴听云，前来求学。”
无人回应。
裴听云又去叩了两声，声音更响了一些，“学生裴听云，还望开门。”
过一会儿，似乎是有人跑来的脚步声，“过时不侯，请回吧，明日再来。”
宋栖迟噗呲一声笑出声，颤抖着憋笑，身体都暖和不少。
“殿下，你...你哈哈哈哈哈，是迟到了吗？”让他睡懒觉，活该了吧。
裴听起额角青筋暴起，没精力理宋栖迟，“学生有事耽误了，自会和老师说明，还望开下门。”
宋栖迟还记得在原书中，漱玉寒庐的先生名叫谢昭岁，五十岁了，教书育人很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每日卯时就得都漱玉寒庐签到，若是未到的学生，记一次，今天一天都不必来了，若是犯了三次，直接取消学习资格，称为最严厉的寒门先生。
起初，学生们还以为只是说着玩玩的，毕竟能在漱玉寒庐读书的人要么天皇贵重，要么人中龙凤，或是二者的结合，都是一般人得罪不起的，偏偏这位老先生身份特殊，曾是当今陛下沈彻的太傅，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一些个纨绔子弟，以为这教书老先生与先前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师傅一样，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三次早读未到，被取消资格，求爷爷告奶奶的闹到皇帝面前，皇帝也只是一摆手，弄不了。从此只能在自己家请教书先生来家中教课，和京城中不得出闺门的女子一样，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宋栖迟心想，裴听云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谢先生是出了名的严厉。
在旁边推耸了一下裴听云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语：“他不会开门的，咱们去吃点小笼包吧。”
现在太阳刚刚升起，阳光灿烂的洒在二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雪天路不好走，他们两个人走了很久，为了不让裴听云摔路上那么难堪，一路上他死死拽着轮椅后把用尽力气，早累饿了。
路旁逐渐生起炉灶，热气腾腾的小摊，一个一个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不去。”裴听云皱着眉头，这个小厮，天天见不得他好，在他耳旁吹些枕头风，学着京城纨绔子弟一样，不思进取。
宋栖迟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来，“啊～～～～可是我好饿啊，裴听云。”
少年的声音如同灌了蜜一般，甜腻腻的，听得裴听云耳朵痒痒。
“饿了，自己去买吃的。”
宋栖迟一听这，来劲了。
“那我可走了啊。”虽然嘴上说着走了，但其实也就没跑几步路，找了个最近的小吃店，是个做包子的店铺。
宋栖迟喝了碗热豆浆，整个人被冻僵的四肢好像活过来了，囫囵塞了几个包子到肚子里也饱得差不多了，看向远处那个几乎真的要变成雪人的裴听云，傻子！也不知道扫一扫身上的雪。
拿上两个热呼呼的包子，撞上裴听云的嘴边。
“吃点吧，看你怪可怜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谢先生铁面无私，你就算淋一天的雪 ，他都不会放你进去的。
宋栖迟脑子里做自我斗争呢，就听见裴听云暴怒声：“给我拿开！”
啊？怎么喂你吃包子也有错啊。
只见滚烫的肉汁顺着少年瓷白的下颌蜿蜒，在寒风中凝成一道滑稽的金线。
宋栖迟赶忙用自己衣服袖子擦去裴听云流油的下巴，对不起，他也没有想到店家那么实在，做的皮包馅大，内里流油，一触即破。
擦拭间，粗糙布料蹭过对方紧绷的喉结，惹得轮椅猛的后撤半尺，在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还没反应过来，裴听云就粗暴的一把推开宋栖迟，给宋栖迟踉跄几下。
“别管我。”裴听云攥紧轮椅扶手的指尖发白，他嫌弃小厮天天笨手笨脚做不好一点事情，嫌弃小厮衣袖处被摩擦的发黑，嫌弃没用的自己只能站在门口淋雪。
宋栖迟被推搡的也有些上火了，冲着他就是大嗓门的吼：
“你别等了，今天你就是在外面变成冰雕，谢铁面也不会放你进去的。”
“目无尊长，我在这里等是因为我愿意。”
“你个死脑筋，就算今天不上学，不还有明天，后天吗？你今天就非要在这冻死就满意了！还是苦肉计，就为了让谢铁面多看你一眼？”
“你...”裴听云突然面上一红。
“何人在此喧哗。”漱玉寒庐的大门终于向两侧打开，内里好多学生探头探脑的跟在谢昭岁的身后叽叽喳喳的闲聊着，其中一位穿着玄色大氅的青年垂眸而立，袖口的龙纹若隐若现，正是沈砚。
一阵风吹过，撩起谢昭岁摆动的衣袂，书中对谢昭岁的描写只有一句话，铁面无私，明镜高悬，所以读者都喜欢称呼谢昭岁为谢铁面，以至于忘记了，谢昭岁五十岁了依然神采奕奕，扇子一摊，雅韵十足。
“学生裴听云，早上雪大，学生腿脚不便，晚了些时候才到，想着就算无法入内，在外听一听读书声也是好的。”裴听云对着谢昭岁做了个揖，语气坦诚，言辞诚恳。
宋栖迟也就敢在裴听云这个没权没势的倒霉皇子面前闹了，真遇上个大人物，官高半阶压死人，他可不想无故丢了性命，乖乖的躲在裴听云的身后，扶着他深陷在雪里的轮椅。
谢昭岁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白雪唇色发紫，睫毛上挂着细雪的学生，淡然笑之。
朗声道：“治学如烹小鲜，火候差不得分毫。”
回身望了一圈身后的弟子，最后目光停留在沈砚的身上，微微挑起眉毛。
心领神会，沈砚立马跪在谢昭岁的面前，“先生，听云他的府邸距离漱玉寒庐路途遥远，再加上听云他腿脚不好，看在他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就让他进去吧。”
谢昭岁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既然你师哥替你求情了，我也不是不体恤学生的老师。”宋栖迟怎么感觉谢铁面说这话时看了他一眼。“只是迟到仍然记一次，以示警醒。”
裴听云一听，瞬间喜笑颜开，“谢先生。”
谢昭岁侧过身子，“你进去吧。”
宋栖迟却并不开心，推着裴听云往里走去，眉头皱起，进去了，那泼水情节是不是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