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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是?真有龙啊?! ...

  •   未待兰归展眉,季眠已如鬼魅般欺身而来,剑锋裹挟着森冷杀意划破晨雾。
      兰归仓促侧身,墨发如流云般散开,几缕青丝应声而断,在空中划出凄美的弧线,似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季眠!”兰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饱含着希冀与惶恐,试图从那双被黑雾笼罩的眼眸中寻回昔日的清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剑锋和毫无温度的眼神,仿佛眼前之人早已被抽走了灵魂,徒留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另一边,尘怀正与白佰青缠斗,衣袂翻飞间,妖气与灵力交织碰撞。
      就在一次激烈的转身交锋中,尘怀瞥见白佰青耳后若隐若现的诡异印记,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洞悉真相的了然,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庆幸。

      “兰归!下死手!这两个东西不是他们!”尘怀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掷地有声。
      他的周身妖气翻涌,化作金色的光芒将白佰青暂时逼退,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兰归闻言,眼神剧烈波动,玉笛在手中紧了又紧。
      片刻的迟疑后,他将玉笛横于唇边,清越的笛声陡然响起,带着破竹之势,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云霄。
      随着笛声落下,那两个仿若季眠和白佰青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周身泛起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定格的虚幻倒影。

      尘怀见状,指尖快速掐诀。
      刹那间,地面震动,两条翠绿的大蛇破土而出,蛇身缠绕着幽绿的光芒,蛇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两个傀儡,利齿咬合间,将其咬得粉碎,化作漫天齑粉,随风消散。

      待蛇形消散,两声清脆的声响突兀地打破寂静。
      兰归与尘怀对视一眼,缓步走上前去。只见地上躺着两块破碎的镜子,镜面裂痕纵横交错,倒映着他们略显疲惫的身影。
      那些碎片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黑雾。
      岩壁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嗡鸣,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幽光,渐渐汇聚成一扇虚浮的镜门。
      兰归握紧玉笛,尘怀周身妖气流转,两人严阵以待。
      镜门缓缓开启,白佰青红衣猎猎率先踏出,季眠手持清玄剑紧随其后,只是两人身上皆是尘土,白佰青的衣袖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兰归!尘怀!”白佰青远远瞧见二人,眼中闪过惊喜,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跑来。
      他看见地上两片镜子,伸手入怀,掏出一枚边缘泛着诡异紫光的镜子碎片,“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们也碰上了一模一样的鬼把戏!”

      季眠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兰归断落的青丝和尘怀微皱的衣角,神色沉了沉,却未开口。
      白佰青晃了晃手中的碎片,继续道:“刚一进来,就冒出两个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那假尘怀的黑发倒是一丝不乱,假兰归吹着玉笛的样子,差点就让我信了!”

      他心有余悸,“若不是季眠眼尖,发现那假尘怀出招时,身上的妖气颜色不对,我们怕是也要着了道。”
      说着,白佰青将碎片递给兰归,“我们好不容易才打败他们,这碎片就是从假兰归身上化来的。”

      兰归接过碎片,仔细端详,只见上面还残留着半道熟悉的音刃痕迹。
      尘怀伸手轻抚过碎片边缘,黑色长发被暗处的气流掀起几缕,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镜渊的镜灵,是打算用我们自己来对付我们。”

      季眠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些镜像不仅形似,连招式和习惯都模仿得极为相似。”

      白佰青突然长枪一顿,枪尖挑起地上一片残镜,镜面映出他染血的倒影:“可再像也有破绽!那假尘怀使妖术时,指尖不会转那朵黑焰!”
      他说得激动,红衣上的暗纹随动作起伏,倒像是跃动的火焰。

      尘怀闻言指尖微动,一簇翠色妖火骤然在指间燃起,映得他眼底寒芒更盛:“镜灵既能模仿我们,便该知晓——”
      话音未落,四周岩壁轰然炸裂,万千镜面自虚空浮现,每个镜面都映出不同场景:有的镜中兰归玉笛染血,有的镜里季眠被黑雾吞噬,最中央那面巨镜,竟映出四人互相残杀的惨烈画面。

      兰归玉笛横于唇边,笛身泛起霜色微光:“小心,这是镜渊第二层的‘心魔’。”
      他话音未落,白佰青的镜像已从镜中踏出,红衣上绣着的银纹却泛着诡异的青黑,长枪直指少年心口:“白佰青,你当真以为他们会护着你?不过是拿你当诱饵罢了!”

      “住口!”白佰青怒喝一声,手中长枪横扫,枪缨却在触及镜像的刹那被腐蚀出焦痕。
      季眠清玄剑如流光出鞘,剑气劈开重重镜面,却见更多镜像从裂痕中涌出。
      尘怀周身妖气暴涨,化作翠色巨蟒撞向中央魔镜,蟒尾扫过之处,镜中幻象竟开始扭曲变形。

      “看镜中倒影!”兰归突然扬声,玉笛吹出尖锐凤鸣。
      众人这才惊觉,所有镜像的倒影都与本体相反——假尘怀的黑发中藏着银丝,假季眠的剑穗系反了方向。
      白佰青顿时一笑,长枪挽出绚丽枪花:“原来如此!”

      随着四人攻势愈发凌厉,镜渊深处传来尖锐的嘶吼。
      中央魔镜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暴雨坠落,其中一片碎片竟化作银甲虚影,眉眼与尘怀有七分相似,手中握着的双面铜镜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银甲虚影手持铜镜,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镜中光影流转,竟将四人的招式尽数映照其中。
      “不过是垂死挣扎。”
      虚影声音空灵却带着无尽嘲讽,手中铜镜猛然翻转,万千道幽光化作锁链,朝着四人飞射而来。

      尘怀眼神一凛,周身妖气翻涌如墨,翠色咒印在掌心亮起:“就凭你也敢如此张狂!”
      他抬手一挥,翠色大蛇虚影咆哮着冲出,蛇身缠绕着幽绿火焰,直扑虚影而去。然而大蛇刚触及锁链,便发出痛苦嘶吼,被锁链上的咒纹灼烧得青烟直冒。

      季眠清玄剑寒光暴涨,剑气纵横间将迎面而来的锁链斩断,却见镜中突然又跃出无数个自己,每一个都持剑攻来。
      他剑眉紧蹙,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剑招愈发凌厉,可镜中幻象却越战越多,剑气相撞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佰青长枪横扫,枪尖迸发的灵力将大片锁链击碎,却被虚影突然射出的一道紫光击中胳膊,气体划破了些皮肉。
      他一咬牙,长枪如游龙般直取虚影咽喉。

      兰归玉笛轻颤,笛声陡然变得激昂,音刃化作漫天银芒,试图扰乱虚影的攻势。
      可那虚影竟以铜镜为盾,将音刃尽数反弹回来。
      兰归脸色一白,慌忙躲闪,却见虚影趁机欺身而来,铜镜散发的幽光几乎要将他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尘怀身影一闪,挡在兰归身前,手中金色妖火与铜镜的幽光激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兰归,找它的弱点!”尘怀声音沙哑,却又听不出疲倦。

      兰归眼神一凝,玉笛吹奏出玄妙曲调,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四周空间。
      随着笛声,他终于发现虚影脚下的镜面有着细微裂痕,那里正是所有力量的汇聚之处。
      “攻击它脚下的镜子!”兰归低喝一声。

      季眠和白佰青闻言,瞬间会意。
      剑指如电,一道凌厉剑气直劈虚影脚下;白佰青长枪猛刺,枪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尘怀也趁机催动妖气,翠色大蛇再次冲向虚影。

      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虚影脚下的镜面轰然碎裂。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它不甘心地怒吼,却在吼声散落时,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虚影消散的刹那,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白佰青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方才被紫光擦伤的地方已经渗出的血珠顺着小臂滴落在红衣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愣着作甚?”尘怀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瞥见少年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
      “不过是皮外伤,怎的跟个娇弱小姐似的。”
      话虽刻薄,却还是抬手凝出一缕灵力,轻轻覆在白佰青伤口上方,灼烧的剧痛顿时化作丝丝凉意。

      季眠默不作声地拿出绷带,垂眸时,眼尾那抹霜色竟难得地融了几分柔和。
      他伸手扣住白佰青的手腕,动作看似强硬,指尖却格外轻缓,将少年受伤的手臂微微抬起。
      绷带缠绕间,季眠修长的手指灵活穿梭,每一圈都裹得紧实又恰到好处,“别乱动。”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在白佰青疼得瑟缩时,不自觉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白佰青眨了眨眼睛,突然凑近季眠,嘴角勾起狡黠的笑:“阿眠这般紧张我,莫不是心疼了?”
      话音未落,脑袋上便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暴栗,季眠耳尖泛红,却仍冷着脸将最后一个结系好:“受伤了不知道躲到我这吗,说一声我去护着你不也行?”
      可那声斥责里,分明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白佰青揉着被敲的脑袋,绯红衣袂如翻涌的流霞晃动,眼底却漾着狡黠笑意,似偷藏了蜜糖的顽童:
      “早知阿眠的关心比天上星子还难得,方才我该故意多挨几下——”
      话音未落,季眠修长手指已捻起残余绷带,腕间银冠轻晃,绷带如灵蛇般缠住少年作乱的唇,动作利落得像在绾剑穗。

      “不准胡说。”季眠垂眸时,眼尾霜色融了三分,却故意板着脸。白佰青仰头看他,两人身影在满地碎镜间交叠,映出十二分亲昵。

      尘怀斜倚斑驳岩壁,玄发散落肩头,指尖翠色妖火忽然幻作蝶影,翩翩飞向兰归发间枫叶。
      那蝶翼掠过之处,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像将春夜的旖旎都凝在翅尖。
      兰归玉笛轻点掌心,墨色瞳孔映着蝶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季眠这般模样,倒像是长辈护着雏儿。”

      白佰青好不容易扯下绷带,红衣随动作扬起,在昏暗中划出艳丽弧线:“有阿眠护着,便是古墓里钻出恶龙,我也能——”

      地动山摇的轰鸣骤然炸响,宛如九天惊雷劈开寂静。四人脚下的玉面轰然龟裂,深处传来震颤灵魂的嘶吼,声浪卷起满地镜屑,在空中凝成血色漩涡。
      白佰青瞬间愣住,红衣猎猎作响,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眸子也有些僵:“不是?!真有龙从地底钻出来啊?!”

      尘怀反应极快,周身翠色妖气暴涨,化作巨蟒虚影将三人卷至身后。
      季眠将清玄剑横在身前,剑气激荡着四周翻涌的血色雾气。

      地面的裂缝中,一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竖瞳缓缓升起,接着是覆满暗金色鳞片的巨大头颅。
      那恶龙足有百丈之长,九颗蛇头同时发出嘶鸣,腥风裹挟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震得岩壁上的古老符咒都簌簌剥落。
      其中一颗蛇头额顶,赫然有着与尘怀腰间香囊上如出一辙的赤色印记。
      白佰青愣了一下。“这九头龙和九头蛇有什么区别吗?”
      尘怀瞟了他一眼,“这龙不认识。”

      白佰青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握紧长枪:“我是说着玩的啊…怎么真有…”

      季眠剑指如龙,剑气纵横:“攻击它的眼睛!”说着率先冲上前去,清玄剑划出的寒光直取烛龙左眼。
      白佰青紧随其后,长枪舞出漫天枪影,与季眠配合着牵制住其中两颗蛇头。

      尘怀双手结印,翠色妖火熊熊燃烧:“兰归,助我!”
      兰归心领神会,笛声陡然变得激昂,与尘怀的妖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烈焰与寒霜交织的屏障,将剩余的蛇头逼退。

      激战正酣时,烛龙突然仰天怒吼,九颗蛇头同时喷出紫色毒雾。
      尘怀瞳孔骤缩,猛地挥出一道风,将毒雾吹散大半,却仍有少量毒雾沾到白佰青肩头。
      少年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发麻,险些握不住长枪。

      “小心!”季眠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剑光如电,瞬间斩落一颗欲要偷袭的蛇头。
      而尘怀和兰归抓住机会,合力施展出最强一击,直取烛龙命门。

      尘怀指尖的翠色妖火与兰归玉笛迸发的霜华轰然相撞,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刃,直劈烛龙额间赤色印记。
      烛龙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九颗头颅同时剧烈颤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在玉面地面砸出巨大的深坑,溅起漫天碎石。

      战斗结束,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白佰青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身上的伤口经此一番剧烈打斗,又渗出鲜血,将红衣浸染得愈发鲜艳。
      季眠快步走到少年身边,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拨开他覆在伤口上的碎布,声音沙哑:“疼不疼?”

      尘怀擦去嘴角的血迹,周身妖气也黯淡了几分,他缓步走来,指尖凝出一缕淡金灵力,“先止血。”
      说着,将灵力小心翼翼地覆在白佰青伤口处。

      兰归倚着破碎的镜面坐下,玉笛横在膝头,笛声轻响,周围飘散的灵力缓缓汇聚,形成一个温和的结界,隔绝外界的干扰,也防止再有不速之客打扰。

      四人找了片相对平整干净的地方休息。季眠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几粒丹药,递给白佰青:“把药吃了。”
      见少年乖乖服下,才开始仔细为他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又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白佰青看着季眠紧锁的眉头,咧嘴笑道:“阿眠,别板着脸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伸手想去摸季眠的脸,却因牵动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

      尘怀见状,嗤笑一声:“还逞强?”嘴上虽这么说,却又凝出一缕灵力,帮白佰青缓解疼痛。
      兰归则默默取出干粮和水,递给众人:“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四人围坐在一起,虽疲惫不堪,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烛龙倒下的地方还冒着浓烟,四周一片狼藉,但此刻,在这小小的结界中,却有着难得的宁静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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