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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陪我一日 就放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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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曲舟,你混蛋!”
姜离双手撑住门板,刚要回身,傅曲舟已扣住她后颈。指腹稍一用力,她便失了反抗之力,软软伏在门上。
高大身影随即覆上来,一条腿挤入她双腿之间,居高临下睨着她,眸光发冷,没有半分怜惜。
“师姐不也骗了我?”
“口口声声说不会再离开,要在魔域陪我一辈子,转头又想逃跑。”
她奋力挣扎,及腰墨发扫过他胸膛。发梢偏硬,隔着一层单薄衣料,来回剐蹭。
刺痒漫开,傅曲舟眸光骤然加深。
鬼使神差般,修长手指探入发间,任由发丝在指缝间流淌。微凉细软的触感直抵心尖,他眉头紧蹙,喉间重重滚了一下。
身下之人还未察觉危险,不停扭动腰肢,想要挣脱。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她腰窝,眸光沉得可怕。
门板冰凉坚硬,姜离轻哼一声。
“阿舟,你弄疼我了。”
声音微弱闷哑,混着哽咽。那点绮念瞬间消散,傅曲舟别开眼,强行将自己与她分开。
她仓皇后退,背脊撞上窗棂,木窗裂开一道细缝。
“你没有记起过往?”
“全都想起来了。”
“那你为何不放我走?”
冷雨随风飘进,落在颈间,姜离瑟缩一下,拢紧了衣襟。
目光扫过她紧拢的衣襟,傅曲舟眸光更沉,俯身贴在她耳侧,声音凉幽幽的:“过往无趣,倒是守在师姐身边这三百年更有意思,被欺骗利用,硬生生推入烈焰。”
姜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阿舟,当年师姐也是被逼无奈。你生于混沌之初,那三百年于你而言不算什么,就……忘了吧。我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你放过我好不好?”
“好啊。”傅曲舟轻笑,眉眼柔和几分。
姜离眼底亮起,正要道谢,却见他笑意收敛:“我不是说过?你若走,我便灭了整个人族。”
“阿舟,你……”
她还想开口,唇舌先被堵住,余下话语碎在喉间,化作几声细碎呜咽,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一手扣紧她的腰,将人牢牢锢在身前,唇舌一路向下,落至纤细脖颈。她用力推搡他胸膛,刚挣开一点空隙,就被他扳转身子,背向抵在窗前。
“傅曲舟,你放肆!放开我!”
傅曲舟按住她的后背,将那碍眼的衣襟拉低,俯身贴近,唇舌在耳后肌肤轻蹭,嗓音混沌,呼吸灼热:“师姐,别痴心妄想,你逃不掉的。”
下一瞬,她双手被他制住,按在冰冷窗框上,动弹不得。
“师姐,我也不想的,我忍了又忍,是你非要逼我。”
“傅曲……”
她喉间刚滚出半个名字,剩下的字音便化作一声轻颤,断不成句。
身前身后的力道一同压来,她整个人被钉在窗框与他之间,指节抠住窗木,泛出青白。雨丝落在腕间,凉意沁入肌肤,叫人心头发颤。
那声未唤完的名字,散在风雨里。
……
春雨渐大,雨水自屋檐滴落在她素白手背,冷意顺着血脉漫向四肢百骸。姜离肩头发颤,愈加用力抠紧窗框。
她声音破碎:“傅曲舟……你出去……”
“不可能。”
“出去……”
傅曲舟薄唇紧抿,眸光愈发暗沉。
“出……去!”
“不许回嘴。”
往事骤然涌入脑海。姜离想起多年前,傅曲舟修习符术不肯用心,她苦口婆心规劝,他却不服,振振有词地辩驳。
“不许回嘴!”当年她冷斥一句,他才静下心听讲。
而今……
姜离抽泣出声,话语断断续续:“傅曲舟……你太欺负人了……”
傅曲舟清楚她想起了旧事,唇角微扬。
窗外风雨飘摇,万物浸在水光中,是一番别样景致。屋内之人却无心观赏,身后滚烫,无从逃离,只能透过窗缝,遥遥窥见一点雨色。
……
经此一事,傅曲舟终是断了姜离所有去路。
宫门紧锁,侍女仆从皆由他一手安排,她被禁在内殿之中,不得踏出一步。
他从不对她凶,更不会伤她半分。
只是无论她做什么,身后总有一道目光紧紧追随。他一得空,便来陪她,话不多,只是坐在一旁观鱼、饮茶,兴头来了还会亲自下厨,给她熬些滋补的汤汤水水。
窗外风清,阳光落在阶前,姜离望着那一片光亮,轻声道:“我想出去吹吹风。”
傅曲舟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起身走到她身后,替她拢了拢衣襟,又取来外衫,细心为她披上。
指尖擦过肩头时,姜离不着痕迹躲开,细长指骨随即落下,把她硬生生掰过来。
他俯身,贴近她耳侧,嗓音温柔:“师姐,外面风大,染了风寒,你会难受的,别去了。”
说着,转身命人生起火龙,殿内暖意层层涌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姜离咬紧唇,忍了又忍,窗外光线过于耀眼,刺得她头脑昏胀,终是忍不住,嘶吼反驳。从最初的争辩,到后来的哭闹、哀求,他始终温柔笑着,不气不恼。
她摔东西,他便默默让人收拾干净。她斥责他,他垂眸听着,过后还温声问她饿不饿。她以绝食相逼,他便亲自端着碗,一勺一勺喂她,她不肯张口,他一句天下苍生,她就不得不束手就擒。
直至后来,姜离不吵,不闹,不看他,也不说话。整个人陷入昏睡,一睡便是一整天,醒着的时候也眼神发直,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傅曲舟失了冷静,日夜守在榻旁。
他请遍天下名医,一个个大夫进来,又一个个摇头出去。一位须发花白的大夫,指尖搭在姜离腕上,沉默许久,松开手。
“尊上,姑娘身体并无重症,脉象平和,只是……”
大夫顿了顿,抬眼看向榻上面无生气的女子,叹气道:“她并不想醒。”
傅曲舟没抬眼,薄唇紧抿着,周身气息凛冽。大夫大气都不敢喘,躬着身,哆哆嗦嗦退出殿门。
他没走,在榻旁守了一夜。天渐亮,浅金微光漫过窗棂,落在姜离面颊上,她睫翼颤了颤,睁开眼。
看见他,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开口:“你走吧,我还想继续歇息。”
“师姐昏睡多日,也该起来吹吹风,松快松快身子。”
她闭上眼,冰冷重复:“你快走。”
他巍然不动,她侧过身,将背脊对着他,一言不发。
傅曲舟蹙眉,放软了语气,“师姐,前几日你不是想出去吹吹风,我带你去。”
姜离眼都未睁:“不去。”
傅曲舟猛地站起身,身侧床幔被带得晃动,垂眸睨着她,眼中无一丝温度。
“不去,那就一辈子呆在殿内。师姐,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绝不会放你走。”
说罢,他拂袖离去。
行至门口,脚步倏地顿住,傅曲舟没有转身,墨青衣料贴在背上,脊背线条绷得笔直,垂于身侧的手,紧攥在一起,手背上青色血脉凸起,狰狞可怖。
晨辉从门外铺进来,落了他一身浅金,将身影拉得细长,压抑许久的情绪破口而出:
“师姐,我恨你。”
殿内,姜离睫翼颤动,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帕。
转眼已是中秋,月色圆满。
二人已许久未说过话,每次走到门口,傅曲舟都脚步踌躇,只敢站在门外远远瞧着那道身影,不敢进去惹她厌烦。
婢女鱼贯而入,将佳肴一一摆在桌上,他这才回神,举步踏入。
他坐在她对面,亲自为她布菜,刻意寻话:“今日中秋,师姐,多吃一点。”
姜离拿起筷子,一言不发。
不问,不答,不看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将饭菜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就算是从前厌弃的菜肴,也面无表情咽下。
啪一声,筷子被重重拍落在桌。傅曲舟起身,大步离开。偌大殿堂,只剩她一人,和一桌渐渐冷却的饭菜。
夜深,圆月高悬。
议事殿内,孤灯冷清。
傅曲舟伏案处置魔族公务,想用忙碌麻痹心神,目光却不受控制飘向窗外。夜风轻摇树影,银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空无一人的石桌上。
“尊上。”
殿门外传来一道低弱声响。傅曲舟蹙眉:“何事?”
“姜姑娘托我送来一物。”
婢女垂首缓步走入,将东西放在桌案。他扫了一眼,眸中掀起波澜,喉间像是堵着什么,许久,才艰涩吐出几个字:“她……可有什么话?”
见傅曲舟眉眼沉下,似有愠怒,婢女慌忙低头,稳住气息才继续道:“姜姑娘说……无论如何,您都是她的师弟。”
手中的笔被捏碎。婢女扑通跪地,额头贴在冰凉地面。傅曲舟闭了闭眼,抬手:“无事,退下吧。”
厚重玄木门再度闭合。高大身影站起身,垂眸看向桌上木匣,眼眶泛红。良久,他伸手推开匣盖,几方蜜枣糕静静铺在棉纸上,色泽温润,带着蒸制后的油光。
他轻轻合上匣盖,走到殿外,仰头望向那轮圆月,泪水无声滑落。
月光裹住孤寂的身影。风起,他才动身,走向姜离所在的内殿。
烛火早已燃尽,他不敢入内打扰,只远远静立。
姜离独自坐在窗前,殿内无光,空寂无声。
房门大开,冷风灌满她的衣袍,她浑然不觉,只一动不动望着圆月,目光空洞麻木。
风又干又冷,刮过庭院枯枝,发出呜呜声响。傅曲舟立在门外,不多时,双眼被风吹得干涩发疼。
他就这么站着,枯守一整夜。
天边微亮,旭日隐在云层之后,给远山镶上金边。傅曲舟双腿早已僵麻,稍一动,便是一阵酸涩。
一夜无眠,姜离眼下乌青,垂着头毫无生气,听见身后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傅曲舟走近,蹲下身,指尖悬在半空,迟疑片刻,才抚上她的额头,拂开额前碎发。
姜离偏头躲开他的触碰。他淡淡一笑,唤侍女送来早膳。
佳肴丰盛,她食之无味,只是一口口送入口中,如同完成一桩任务。傅曲舟眉眼温和,为她夹菜:“师姐,这道莲子羹,是你从前最爱。尝一口,吃完,我带你出去散心,去哪里都好。”
姜离终于抬眼,平静的眼神令人心慌:“不去。”
他喉间发紧,艰难开口:“师姐,陪我走完最后一日。过了明日……我便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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