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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我说过 你逃不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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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来,这几日,无论他何等混账,姜离从未用恶语伤他,从未唤他一声疯子。
傅曲舟挪回榻前,浑身力气被抽空,重重覆在姜离身上,不留半分空隙。他将脸埋进她颈侧,蹭着肩窝那片柔软,眼眶一片湿红。
姜离嫌他沉,轻哼一声,往榻内挪动。他紧随而上,压得更紧,四肢牢牢缠上,恨不得整个人与她融在一起。
“师姐,对不起……”
颈侧落下温热湿意,伴随着他身躯的颤抖。姜离心头一软,未再反抗,埋首枕间,默默承受他的放肆。
墨发柔顺绵长,因方才的情事凌乱不堪,丝丝缕缕散落在榻上,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雪白。傅曲舟伸出手,小心翼翼抚上她的发丝,从发尾缓慢向上,摩挲着她单薄的背脊。
指腹微凉,姜离瑟缩一下,往里侧挪了挪。
他步步紧跟,执意与她紧密相贴,一丝空隙都不留。
“师姐,我好恨你。”
滚烫泪水接连砸在后颈,烫得姜离心口发疼。
她撑起胳膊,想翻过身好好看他。可二人贴合太紧,他身躯沉重,手腕转动间一阵酸痛,只得蹙眉作罢。
傅曲舟见状,连忙松力,从她身上滑落,蜷缩在榻下幽暗一角。
夜深风凉,将窗扇吹开一条细缝,月华趁机钻进来,攀上姜离背脊。
瘦削肩头微微颤抖,脊骨凸起,从纤细的后颈一路延伸而下,没于松松垮垮堆在腰间的衣衫。本就细腻的肌肤,在月色浸润下,泛着淡淡柔光,无瑕可寻。
她扯过锦被,裹在身上,远远观望蜷缩在角落的人。
四目相对,默然无言。烛火早已燃尽,唯有冰凉月色无声笼罩着两人。
阿桃的话犹在耳畔。
魔尊本仁爱大义、体恤下属,是丢失魔丹后,才心性大乱,变得偏执残暴。
是不是只要将魔丹还给他,他就能变回从前温顺纯粹的模样?
姜离攥紧被褥一角,不让春光外泄,挪动身子一点点爬到傅曲舟身旁。
高大身躯蜷缩在暗影里,脊背微弓,下巴抵着膝盖,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定定望着她。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贴上他面颊。从紧锁的眉峰,到深邃的眼,再到高挺的鼻梁,细细描绘他的轮廓。
月光洒在侧脸,衬得姜离眉目柔和,眼底带着悲悯与温柔,宛如神女垂爱世人。
傅曲舟怔怔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俯身,轻轻一吻,落于他唇角。
傅曲舟双眸倏地睁大,眼底缀满星光。
这般模样,与三百年前那个会因她一句夸奖,便欢喜整日的小师弟,全然重合。
她不信,过往那些温顺纯粹全是假意,更不信,他骨子里就是这般残暴疯魔。都是她的错,是她未曾好好引导。
如今,她要把欠他的,悉数奉还。
姜离再度俯身,落下一吻,傅曲舟唇齿紧阖,未有半点回应。她眉尖微蹙,凑近了些,他离得更远,始终垂着头,一眼都不肯瞧她。
心底涩意蔓延,姜离缓缓后退,跌坐在榻边。正当她扯被准备歇息,一道黑影覆落而来。
后颈受力,她被迫仰头,唇舌被温热覆盖住,辗转掠夺,不带半分温柔。
高大身影翻身上榻,将她牢牢锁在身下,齿尖抵在她颈侧肌肤,细细研磨。
“师姐,你又打算骗我什么?”傅曲舟红着眼,嗓音阴寒。
她每次示好,都是要将他推入深渊,无一例外。
姜离紧咬下唇,默然不语,素白指尖攥住身侧床幔。缠枝莲纹的锦料被攥得褶皱丛生,针脚凌乱,失了原本的精致纹样。
宽阔身躯将她全然笼罩,他肩头未愈的伤口仍在渗血,猩红血珠混着薄汗,顺着脊背沟壑缓缓滑落。
床幔丝线不堪受力,嗤啦一声断裂,碎布纷纷扬扬飘落,覆在两人身上。
长夜昏沉,帷幔渐渐滑向榻边,堆落在地,与散落的衣料交织一处。
一粒墨色圆珠,自姜离体内渡出,悄然融入傅曲舟身躯。
今夜,夜色甚浓。
……
翌日天明,清亮鸟鸣撞进殿内,姜离才悠悠转醒。全身酸软无力,她撑着床榻慢慢坐起,环顾四周,傅曲舟早已不见踪影,连他残存的气息,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往后数日,他再未踏入这座殿宇。殿内他常用的玉盏,已落了灰。
门外响起敲门声,阿桃端着洗漱的清水走进来。
她脸上难掩欢喜,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念叨:“姜姑娘,魔尊大人好似突然忆起过往了。您是没瞧见,尊上总算变回了从前的模样,仁慈大义、待人谦和,方才还叮嘱我们多歇息,不必太过操劳。”
姜离闻言一怔,勉强挤出一抹浅笑:“如此便好。”
梳洗完毕,她简单用了些饭,坐在榻边,怔怔望着窗外。
魔尊貌狸生于混沌之初,与天地同岁,与自己这短短三百年的相处,不过弹指一挥间。他既已恢复记忆,想来不会介意过往的荒唐纠葛。若能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自己或许就能离开魔域。
这般想着,姜离换了身衣裳,赶至主殿。
殿门被侍从推开,寒凉气息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驻足良久。
“魔尊大人。”
傅曲舟端坐案后,背脊挺拔,神色严峻。瞧见她的身影,眉间略有不悦。稍顿片刻,淡漠道:“姜宗主,进来吧。”
姜离缓步走进殿内,目光扫过一侧小桌。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样式繁杂,色泽诱人,但油水凝固,不见白烟冒出,显然冷却多时。
正中一盘酸辣鸡丁格外刺眼。她记得,师弟脾胃虚弱,不喜辛辣,这道菜从前从未碰过。
傅曲舟放下手中狼毫,移步至桌旁,淡淡吩咐:“来人,热饭。”
屋外婢女应声入内,端走冷食,片刻后便将热气腾腾的膳食重新摆好。
他侧身让出主位,抬手示意:“看姜宗主神色,应当未曾用午膳,坐下一同用些吧。”
姜离略微迟疑,屈膝落座。
一双竹筷递到眼前,她抬手去接,指尖不慎与他相触。傅曲舟瞬间收回手,取过一旁锦帕细细擦拭,语气平淡客套:“我不喜与他人肌肤相触,姜宗主莫要介怀。”
“无碍。”
他抬筷指向酸辣鸡丁,“近日忙于魔族事务,胃口郁结,偏爱些酸辣菜式开胃,姜宗主也尝尝,味道尚可。”
说罢,夹起一块鸡丁入口,细细咀嚼,毫无异样。
姜离攥紧碗筷,良久未动。
“尊上当真喜欢?”
“嗯,喜欢。”
“胃部可有不适?”
“我向来身体康健。”
姜离不再言语,垂眸默默进食,一口口机械咽下,自始至终,未碰那道酸辣鸡丁。
酒足饭饱,傅曲舟放下竹筷,用锦帕擦净唇角,看向她的目光温和,却藏不住疏离:“天色已晚,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妥。不知姜宗主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姜离放下碗筷,静默片刻。
“阿舟……”
话才出口,她连忙收住话头,硬生生改口:“尊上,我前来是想问,您可还记得这几日发生的事?”
傅曲舟抬眸,目光扫过她的颈侧。
“什么事?”
姜离连忙拉高衣襟,将斑驳的红痕遮住,“尊上前几日将我留在魔域,未曾放行。”
傅曲舟未应,墨眸沉沉睨着她。
她垂首避开视线,素白小手紧攥衣衫一角。
门扇轻叩,侍女一一入内收走碗筷。
傅曲舟这才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此事我听婢女提起过,说是前些日子我记忆未复,一时糊涂,邀姜宗主商议人魔事宜,不慎将你留在此地。”
“诸多细节,我已然记不清。近日魔族事务繁杂,怠慢了姜宗主,还请海涵。”
姜离悬着的心落下大半,试探道:“不知尊上日后作何打算?此前魔族围困天剑宗,人族人心惶惶,我唯恐两族再起纷争,伤及无辜。”
傅曲舟端起桌上的茶盏,仔细观摩,杯壁的翠柳,刻纹细腻、惟妙惟俏,想必雕刻时,工匠费尽心思。
待观摩够了,他浅浅抿一口茶。
“姜宗主放心,我向来恩怨分明。此前魔族遭逢大难,罪魁祸首是姚风青,与寻常百姓无关,我绝不会牵连无辜。往后还要劳烦姜宗主,与我一同维系人魔两族和平,互不侵扰。”
姜离垂眸,指尖微微收拢。良久,轻声应道:“好,只要尊上有这份心意,我定当全力配合。”
话音刚落下,心口一阵发闷,方才吃下的饭菜,顺着喉咙往上涌,她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干呕几声。
傅曲舟后撤半步,语气带着得体的关切,却无半分真切慌乱:“姜宗主怎么了?是膳食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适?”
姜离说不出话,摆了摆手。
她要如何接受,眼前这个恩怨分明、慈悲明事理的魔尊,三百年间,竟会被自己教导成那般不择手段的卑劣之徒。
果然,都是她的错。
是她没有当好师姐,没有正确引导他,才让他一步步陷入疯魔,视人命为草芥。
胃酸不断上涌,灼烧着喉咙,她捂着口鼻,止不住干呕。
傅曲舟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嫌恶,沉声吩咐:“来人,送一杯清水进来。”
婢女应声入内,奉上清水。
湿润滑过咽喉,腹中不适渐渐褪去,姜离眉眼终得舒展。
“既然姜宗主身子不适,我差侍从送你回殿歇息。”
“不必劳烦尊上,我自己能回去。”姜离撑着桌沿起身,脚步虚浮,一步步走向殿外。
即将跨过门槛,她脚步顿住,回眸望去。
殿内烛火通明,光影错落。傅曲舟端坐案前,垂眸批阅文书,自始至终,未予她半分目光。
一室肃穆清冷,仿佛前些日子的纠缠、崩溃、哀求与温存,从未发生。两人之间,只剩两族间的公事往来,再无其它。
姜离脚步钉在原地,一时挪不开身。
“姜宗主,还有事?”傅曲舟头也未抬,语气淡漠冰冷。
姜离深吸一口气,抬眸正视他:“有。”
“既然尊上对过往之事记不清,又事务繁忙,我便正式向尊上告辞,明日便离开魔域,不再叨扰。”
傅曲舟应答极快,平淡无波:“可以。姜宗主若需帮助,我可派人护送,保你一路平安。”
“不必劳烦尊上,我自行离去便可。”
“也好。”傅曲舟颔首,语气疏离客套:“姜宗主早些回殿歇息,养足精神,明日也好顺利赶路。”
姜离讷讷点头,转身踏出殿门。
未走几步,殿内烛火全数熄灭。
大殿陷入一片漆黑,唯有殿门缝隙漏进一缕月光,勉强照亮她的侧脸。
姜离连忙回头,还未转过身,一只有力大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抵在门板上。
傅曲舟欺身靠近,贴覆在她背脊,唇舌落于颈间,细细啃咬肩窝软肉。冰凉呼吸喷洒在耳畔,寒意传遍四肢百骸,令她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那道声音阴森可怖,无比清晰地渗入耳中。
“师姐,真傻,都是骗你的。”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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