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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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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辰并不慌忙,安然跪下道:“太后娘娘,空口无凭,扶辰不愿蒙屈。”
我自信的笑道:“扶辰姐姐,刚才不就是你叫我出去的?你是那个奸细,所以你知道院子里有人等着接应,可是你知道太后娘娘设计想因此抓到那个奸细,你便指使我去,好让我替你背黑锅!”
扶辰仍是正色道:“晓婉你不要血口喷人,扶辰与此事无关,自太后娘娘解衣入睡后,扶辰一直守在殿内直到太后起身玲月姑姑前来。”
太后道:“这点哀家倒是认同,扶辰并没有出过屋子,一直在屋角的垫子上歇息,哀家虽然半闭着眼,也能看见点。”
我上前道:“太后娘娘可允带我前去内殿一看?”
太后点头,玲月姑姑便为我带路,一路紧看着我,那模样仿佛是提防着我自尽。我走到内殿,见正前方绕过屏风仍是那方牙床,屋子里面的东南角有一方比我的垫子略长的小踏,足见刚才扶辰便坐在这里,我转头看向背冲着门的牙床,窗前有两方小桌,桌上各摆着一盘瓜果一个香炉,还有两个燃到一半的烛台,我四处看看,牙床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在黑暗中远处的我们影影绰绰,看得并不清楚,我回头望了眼玲月姑姑,忽而自信的笑道:“姑姑,我知道了,请将太后请进,我来亲身演练向太后禀报。”
太后等众人疑惑着进来,我半跪向太后道:“还请太后娘娘屈身于牙床上,晓婉为您演示一番扶辰的把戏!”
太后虽然半信半疑,仍是坐会牙床上,侧卧了下来,闭目养神。
我四处吹灭宫灯,只留门口两盏与桌上烛台点明,然后讲牙床旁小桌上的瓜果摆弄一番,然后便轻脚走到屏风后,向太后道:“太后娘娘可以睁眼了。”
太后徐徐睁开眼,却见屋角垫子上阴暗处,一个人影在那打瞌睡,点了下头。
我在屏风后道:“太后可是看见晓婉在里屋的屋角?”
太后一惊,忙起身回头,见我正从屏风后走出,再看那屋角,阴暗处仿佛却有一人的影子,有些疑惑:“这是?”
我上前拜道:“回太后娘娘,这便是扶辰的把戏,利用桌上梨果与香炉的外型相搭配,再将烛台放在与屋角一条线的位置上,便造成屋角有人的假象,好来迷惑太后!”
宫灯点亮,屋内的宫女们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而扶辰脸色苍白,颤抖的跪下道:“太后娘娘,奴婢冤枉,不能仅凭晓婉一张嘴以及一个民间把戏就认定奴婢有罪啊!”
我立时又转头向扶辰道:“扶辰,枉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却使劲千机来算计我,事到如今都不肯认罪,还好我当时留心,不然真被你算计了!”
说着我从袖口取出一个荷包,奉上给太后。
太后看了一番,并比看不出什么,拿给玲月姑姑道:“这是什么?”
玲月姑姑接过看了一下,立时颤抖起来,转头给了扶辰一个巴掌道:“贱人!枉我视你如亲妹妹,你却敢背着太后勾结娴嫔?”
太后看了玲月姑姑一下,玲月姑姑颤抖着跪下道:“太后娘娘,奴婢心急,求娘娘饶恕奴婢失礼。这个荷包是当年扶辰新晋三品掌帐女官时,奴婢亲自为她绣的,奴婢视她如亲妹妹,凡事亲身教临,却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奴婢有罪!”
太后扶起玲月姑姑,她已是满面泪容,再抬不起头。我上前道:“这正是方才扶辰以您丢钗为名叫我去望春池边时,奴婢借口要看看钗的样子,近身时偷摸从她身上解下的,扶辰心里装着事,并没有注意到,奴婢本想,若是此事与她无关,明日天明便还给她,若是她真与此事有染,就是证据了。”
太后长叹了一口气,看向扶辰。
扶辰仍是苍白的脸硬嘴道:“太后娘娘,这个荷包,奴婢不小心丢了,被晓婉捡到,便有此番说辞,如此就判奴婢有罪,奴婢心有不甘。”
我转头愤然道:“你还心有不甘,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么?”我转头对太后道:“本想给你留点颜面,如今看来没有必要了。”
太后和玲月同时看向我,我正色站起来,拜了一下。
刚刚过了子时,外面已下起瓢泼大雨,我从回廊下走过,阵阵寒风吹的透彻心骨,最后停在了一间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呆过的小库房前,伸手开开锁,进了屋,便吹亮了火折子,从门口一张台子上寻的了一个半旧的烛台,向屋内走去。
屋内尘土过多,四处都是半旧的箱子,走到屋角,却见那里躺着个太监,仍是昏睡的模样,我上去放下烛台,用力摇了摇他,他缓缓睁开眼,见我在面前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是谁?”
我十分焦急道:“快起来,我是来救你的!再不走天亮了就来不及了!”
窗外偶有雷闪,屋内瞬间照的惨白,他立刻看清我的模样,吓得缩成一团道:“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啊!”
我脸上闪过一丝媚笑,但又恢复正色道:“你不认识我不要紧,你认识扶辰么?她现在在内殿值夜,走不开,她叫我来救你!”
那小太监听得“扶辰”二字便一个激灵抱住我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扶辰姑娘不会让我这么死在这里的!”
我板过他的肩对他道:“你可听清楚了,你真的认识扶辰?”
那小太监见我不信,忙如捣蒜般点头道:“是的是的,我今天来就是要见扶辰的,我真的认识扶辰,快带我走吧!”
一个雷闪过来,又照亮了屋子,那小太监忽如见鬼般尖叫起来,我回过头对门口聚着的玲月姑姑与扶辰还有一众宫女道:“扶辰,你可还要狡辩?”
扶辰一软,瘫倒在地。
大殿内的宫灯又添了一遍油,已有些许宫女面露倦色,只是面对榻上仍是精神奕奕的太后不敢表现出来,殿下跪着的扶辰面如死灰般沉寂。扶辰机关算尽,却算不到皇上突然出现在锦园,能当场抓住那名公公,真是连上天亦不帮她。
玲月姑姑红着眼,咬紧牙狠狠的盯着扶辰。
太后终于打破这沉寂道:“娴嫔许了你什么?更高的女官之位?还是让你做上主子?”
众人听此,更加愤恨的看着扶辰,仿佛她就是□□,当千刀万剐,是啊,敢窥视后宫的主子,便是大不敬。
扶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双目,眼神流转着浅浅的哀伤,最终却是低头,轻轻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出宫。”
众宫女互相看看,都面露愧色。
我听得这两个字,忽然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再听不见殿内的语声,只听得窗外夜雨沙沙声,冲洗着自己。扶辰亦记得自己所属本不是大明宫,晓婉啊晓婉,你怎么就不记得师兄的嘱托呢?
扶辰被罚在内务司令了三十个板子,再被贬到奉先殿打扫殿堂,对外只称是因为她值夜时擅离职守,太后怪罪。
因前日太后没有睡好,第二日便睡了许多时,待我们前去服侍起身已是巳时,因少了扶辰,便由我代替她升帐服侍穿衣。
太后梳好发髻便向我道:“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莹莹一拜道:“奴婢昨夜献丑了。”
太后笑道:“昨日哀家对皇上说要封你做女史,今日看来,这个诺言是要兑现了。从今日起哀家便封你做掌帐,接替扶辰。”
我忙跪下谢恩。
这时玲月姑姑也捧着金钗带着两名月鸣与风吟进来行礼。
太后道:“玲月,等会就去内务司为晓婉登记领牌,封她为正三品的掌帐女官。”
玲月道了声是,便慈爱的看着我笑了笑,眼底仍是余烬的哀怜,想来她还是不能接受扶辰的事情吧,我在心底也叹了口气。
“哀家听说,皇上对你可是很上心啊。”我蹲下帮太后整理衣裙时,太后俯视我道。
我道:“太后娘娘,奴婢跟皇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太后笑着看着我道:“无论有还是没有,你要记住扶辰的例子。”说着,太后向穿衣镜走去,一边弹去裙边的一块绒毛,一边道:“在宫中要跟对了主子,才能顺顺当当的走下去。否则空有一个聪明的脑袋,也是不够用的。”
我在后面福身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