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太后长叹一口气道:“好啊,哀家的毓秀宫真是人杰地灵了,竟然还出了别人宫中的内细了。”
玲月慌得直磕头道:“太后娘娘,奴婢真的冤枉啊,奴婢知道宫中的主子娘娘都是什么人,怎么会愚蠢到被娴嫔娘娘收买呢?”
太后愤然道:“那你说还有谁?”
玲月有些恍然,道:“太后娘娘,奴婢想到一人也深知此茶以及娘娘的生活习俗,只是空口无凭,不好抓住她,娘娘可愿信奴婢一次,听奴婢一计引出这个吃里爬外的贱人?”
太后点点头,玲月看看我们这些立在身后的花瓶,便附耳到太后身边说了几句,却见太后脸上的乌色减弱许多,终是点点头道:“就依你说的办。”
伺候过太后午膳,我和月鸣才换班下来,走回去一路腰酸背疼的,我有些不解的问月鸣:“方才太后娘娘生什么气?怎么就看出咱们宫里有内细?”
月鸣看看四周对我“嘘”了一下,才道:“你想啊,太后娘娘用的冬暖香茶可是睿王为特地从湘洲采集来的,宫中没人知道的,连皇上学识渊博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茶,娴嫔娘娘一向才学平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点头道:“怪不得,原来这个娴嫔娘娘想巴结太后不是一日两日了,还挺有本事叫她收买到了咱们宫中的人,不过这次马屁可是拍在了马腿上,我从来没见过娘娘发那么大的火。”
月鸣点点头道:“咱们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伺候一家主子却食两家俸禄,要是被太后娘娘抓住她,可就惨了。”
两人应着,便回了屋,并未见到身后花丛中走出一名女子,面容苍白的看着我们的背影,双手直哆嗦。
太后午睡后便叫来了娴嫔,命她去取缨贵人和流云水榭的紫祥玉,又同叫来荣妃与路修仪,在大殿上当众让太医验证。
但是潜出的人只带来了缨贵人的紫祥玉,并说流云水榭根本没有什么紫祥玉。太医验证缨贵人的紫祥玉上并没有麝香,只有催人入睡的安神剂。但是安神剂对于怀孕之人用多了也会有副作用,太后念路修仪不懂医法只对她发奉三月。路修仪自己也安然领了。娴嫔不依不饶问路修仪到底有没有送给玉婕妤过紫祥玉,路修仪并不否认,说也是与这块相同的。太医说这样的玉并不能致死,因而玉婕妤之死于此无关。
一上午娴嫔信誓旦旦的向太后表明心思,此刻却是无功而返,想来心里怎么都别扭,再加上上午一席话已经是把路修仪与荣妃都得罪了,今番若是不能得到太后的青睐,日后她在宫中真是寸步难行。
是夜该得我轮首值夜,我傍晚熟悉准备过,便来到了后殿。
夏夜褪去白日的余温,偶有微风袭来,带着几分凉爽。太后本已散发,却又扶着玲月来到了院子,在锦园里的望春池边坐下来。
太后也不说话,一行人都只得木头一样站着陪着。
过了会,便有阵风袭来,有些微凉。扶辰取了件披挂上前请示,太后点点头,便披在了身上。太后冲着望春池又重重叹了口气。
玲月在一旁轻轻问道:“娘娘可还是在为白日的事情发愁?”
太后轻声道:“哀家是看,这一池的望春水是与之前一模一样。本以为时间过去,岁月流逝,宫里除了人什么都没变,可是哀家现在看,连人,也如几十年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玲月在一旁道:“太后娘娘是说…”
“哀家就是说娴嫔。多少年前,哀家就记得有个嫣妃,为了讨好皇上寻找靠山,便寻到了先太后那里。她倒是有心,可是先太后无意,最后还是沦落个病死冷宫无人理的地步。”
玲月道:“如是,娘娘是不看好这个娴嫔了?”
太后道:“那倒也不是,哀家也不是那见死不救的人。只是娴嫔这孩子愚钝,今日这玉婕妤的事,哀家也知道她想出分力,只是可惜她没看到点子上。其实谁是真正的凶手并不重要,既然此事落到了哀家的手里,哀家想让谁死,谁就是那个凶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太后要她死?她竟然恨她至此?
玲月满脸的惊异道:“难道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用手摸摸身上的披挂,带着深意的笑道:“如今就看这个娴嫔能不能领会到那块消失的紫祥玉代表了什么,看她能不能送到那个人手上去了。”
玲月点头道:“太后看好她,娴嫔一定也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的。”
她侧面的宫灯将她的侧影拉长到池边一簇蔷薇上,晦暗的灯下,影子摇曳扭曲,令人有些悚然。渐渐起了风,一行人便为太后挑起灯,此后太后回了正殿。
快进屋时,我又回头望了望那池子,太后如此正大光明的道出这个心思,怕是给那个内奸看的,看来好戏就在今夜了。至此我便也走入殿内。
寻了一方小垫,席坐在大殿的内室门口。刚坐定,就见扶辰从内室走了出来,轻轻关上门。我忙站起来,轻声道了声:“扶辰姐姐。”
扶辰看是我,笑盈盈道:“晓婉啊,不错,入宫才四个月就跟在太后身边了,可见太后对你多器重了。你可要好好服侍,千万别让太后失望了。”
我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扶辰姐姐去睡觉么?”
扶辰摇摇头道:“今天我也值夜,就在内室,方才太后解衣是发现掉了头上一对金蝶坠头中的一只,可能是刚才在望春池边坐着时不小心掉的,正巧你在这里值夜,先别睡呢,去取盏宫灯到池边寻一下吧。”
我点头应了道:“什么样的坠头?姐姐可否给我瞧瞧?”
扶辰想着,看看我,又笑着进了屋去取了出来,在一盏小宫灯下亮给我看,我凑上去看了,便道:“好的,金色的在月光下反光,找起来也容易,姐姐赶紧进去看着,伺候好太后,我找得了便来拿给你。”
扶辰笑着点点头道:“小心着点,别跌了。”
我应着,去侧室取了一件斗篷并一盏小宫灯点亮了,便出了殿门向望春池边走去,外面正起风,看样子是有场大雨要降,我抓紧斗篷,走到池边,见那一波春水也被吹起,在月光下泛着耀眼的波光。我方要蹲下去寻找,斗篷被吹起,一下脱离了身子,我捂紧双臂,回头方要寻那斗篷,却见身后站着个七尺高的男子,手里痴痴的执着我的斗篷,我险些叫出声来,用灯上前一照,立时吓得面色苍白。还真不如见到鬼了。
我福身道:“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把斗篷批到我身上道:“晓婉不必多礼。朕在此等你多时了。”
我有些吃惊:“等我?”
皇上点头,方要说什么,却听内殿门开,一行人脚步向这走来,其中还伴着玲月姑姑严厉又极富穿透力的刺耳女音:“食毓秀宫之奉,却暗地接其他主子的活,看来你还真是把这大明宫当成你来去自如的地方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什么好处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今番事发,看你这个吃里爬外的贱人向往哪里躲!”
灯光闪闪,一行人走到我们身边才停下,我遮住被照的刺眼的脸,看向那里,竟是玲月姑姑与扶辰带着几个姑姑前来。
玲月姑姑见是我立在这里,眉头一皱厉声道:“晓婉?真想不到是你!”
我有些不知所措,眼睛渐渐适应了强光,放下手来。
此时她们又用灯照我身后的皇上,发现那身龙袍刺眼的返回金光时,她们更加错愕,纷纷跪倒道:“皇上吉祥!奴婢不知皇上在此,多有造次求皇上恕罪!”
皇上扬袖道:“我来之前并未通报,不知者无罪。不知玲月姑姑深更半夜这是在做什么?”
玲月垂下头,有些惊慌道:“奴婢奉太后旨意,在此捉补与娴嫔百萃宫内小太监有私情的宫女。”
我十分吃惊的指着我的鼻子道:“我与百萃宫的小太监有私情?”
皇上朗声笑道:“可是玲月姑姑也见了,此处并无小太监,只有朕。”
玲月与众姑姑都看着我,满脸的尴尬,我更是羞馁不已,看向扶辰道:“扶辰姐姐,是你叫我来的望春池啊。”
扶辰正色道:“我自太后入睡一直在内殿值夜,根本都不知道殿外守夜的是谁,什么时候叫你来过望春池边?”
玲月姑姑思量着看着我,又道:“既然并无私情,奴婢们就先行告退了。”
皇上道:“等下,朕方才来,正见一个小太监在此鬼鬼祟祟,因而已名人抓捕起来,现在就交由姑姑带回,明日秉过母后再决定如何处置吧。至于尚晓婉,是朕约她来此,你们不要为难她。”
我心急道:“不是的啊,皇上您…”
还未说完,皇上便甩袖离去,立刻有两名侍卫压着一个小太监上来,那个小太监已经被打晕,玲月姑姑拿灯上前一看,确实是百萃宫的小公公,便叫人拉去后厢房先关住了。
一行人纷纷回到殿内,就见太后已经披了间袍子坐在凤榻上。玲月姑姑方要上前说什么,太后已经闭眼摇摇头道:“方才哀家都听见了。”
眼见太后闭目养神,众人纷纷垂手立于殿下不敢说话。
我上前一步跪下道:“太后娘娘,奴婢阻拦了您抓奸细,奴婢有罪。”
太后凤眼一睁,双目紧盯住我道:“别以为有皇上给你撑腰你就本事了!”
我端正磕了个头道:“太后娘娘容秉,奴婢并不是皇上叫出去的,奴婢愿意道出奸细。”
太后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戒指道:“那你就说来听听。”
我回头一指,厉声道:“太后娘娘,奸细就是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