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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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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凤天翔和凌月公主就要起程回国了,凌月公主一大早就出去了,用过午膳也不见回来,翠微宫没了她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琉璃懒懒地斜靠在软塌上,手中的团扇轻摇,香炉里青烟缕缕,幽香弥漫在空中,令人闻后昏昏欲睡,宝儿趴在一旁的茶几上,会周公去了,苏宛则坐在窗前默默地做着女红。园子里,桂花已开,暗香浮动,甜美的香气随风潜入屋里,和着熏香,一同沁入梦乡。这个秋日的午后,一切都显得那么恬静,祥和。
半梦半醒之间,却听得帘动,琉璃挣开睡眼,只见凌月公主满脸泪痕,直径冲了进来,回到里屋,扑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琉璃一时惊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起身来到床边,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早上出去时不还好好的嘛,谁惹妹妹生气了?”
凌月公主听了也不理,只顾埋头痛哭,琉璃只得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道:“妹妹,别哭了,这么哭总不是办法,受了什么委屈,只管与姐姐说,我定为你做主,即便我做不了主,不还有皇上嘛。”可谁知这不说还好,一提到皇上,凌月公主反哭得更厉害了,琉璃一时也没了主意,此时却见凤天翔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少有的凝重表情,琉璃忙迎了上去问道:
“九殿下,凌月公主她这是怎么了。”
凤天翔神色复杂地望了凌月公主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她是该醒醒了。。。”
“您的意思是?”琉璃满脸疑惑的问道。
凤天翔却无意再多做解释,不过来到床前,在凌月公主耳边轻声安慰了几句,这才起身对琉璃说道“凌月她一向任性妄为,是该受些教训了,只是有劳玉妃娘娘了。”说完便略显无奈的离开了。
待琉璃送凤天翔回来,凌月公主已从床上做了起来,靠着床柱低声抽泣,琉璃见了走上前去坐在凌月公主身侧,笑盈盈地道:“瞧着梨花带泪的模样,我这个小女子见了也要心疼了。”
凌月公主听了,噗哧一声,破涕为笑。琉璃见他笑了,松了口气,这才道:“会笑就好,这到底是怎么了?”凌月公主瞥了琉璃一眼,作势又要哭起来。“好了,好了,”琉璃忙出声打断道,“妹妹不想说就算了,可别再哭了,一会儿哭坏了身子,可是得不偿失。”
“姐姐。。。”凌月公主突然扑入琉璃怀中,带着哭腔在琉璃胸前闷声道:“我不甘心,不甘心啊。”琉璃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看来凤天翔以将南凤和北雁和亲的事告诉了她,“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贵为公主,却连选择自己夫婿的权利都没有。”凌月公主从琉璃怀里直起身来,一双泪眼带着控诉凝视着琉璃。
琉璃心中苦笑,安慰道:“谁让我们身为女子,又生在帝王家呢。”
“姐姐出嫁前,可有心爱之人?”凌月公主突兀的问道
“我?没有。。。”不知怎么,琉璃脑中突然闪过初见独孤昊的那一幕。
“是嘛,那姐姐比我幸福,至少还有机会爱上北雁王。而我,恐怕再没机会爱上别人了。”
爱上独孤昊?琉璃想到这个,心中不知是苦是甜,嘴上却安慰道:“妹妹别这么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日相见,我就该尊称妹妹一声嫂子了。别人我不敢说,可皇兄的人品才识我却是可以打保票的。妹妹嫁给皇兄一定会幸福的。”
“你早就知道了。。看来,只有我这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凌月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被骗后的愤怒,之后却又自嘲的笑道:“我是看明白了,再怎么受宠,再怎么尊贵,到头来都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琉璃默然,不知如何反驳,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枚棋子,都是一样进退皆由人摆布。而凌月公主却已拭去了泪水说道:“我不甘心,决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姐姐,你甘心吗?”说着突然转向琉璃问道。
“我。。。。。”琉璃却不被问住了,扪心自问自己真得甘心就这样做别人的棋子吗?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我们都是棋子,老天爷在下棋,人如何争得过天?”琉璃无奈地说道。
“那我就与天争,大不了是个死。”凌月公主决绝地说道。
琉璃击掌笑了起来,为这份自己无法企及的勇气,“有时我真羡慕你。。。敢爱敢恨,活得这样精彩。”
“姐姐说笑了,”凌月公主的情绪已平静下来,两人相视而笑,而一旁的苏宛也适时摆上晚膳,两人用过晚膳后又说了会儿话,聊到明天的离别,免不了又是垂泪一番,经人劝住,这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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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琉璃与独孤昊来到西郊,为凤天翔他们饯行,独孤昊和凤天翔骑马行于队伍的最前面,琉璃和凌月公主则坐于马车之中,卷帘往车外望去,一路上,秋色已浓,路边光秃的树干上颤巍巍还挂着几片凋零的黄叶。而金黄的麦田里,农夫们却在忙着收获成熟的果实。秋风一边舞着飘零的落叶,一边却卷起层层金色的麦浪,一边是萧瑟愁绪,一边是喜悦丰收,不过看你如何去面对罢了。抬眼望去,湛蓝的晴空几朵白云凭风卷舒,琉璃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麦香和着秋日清爽的气息,不期然沁入心田,顿觉天高地阔,心旷神怡。
“如此秋高气爽,真是出游的好时节。”凌月公主也将头探到窗外,一边学着琉璃抬头望天,一边说道。
“可惜,一会儿妹妹就要走了,恐怕是没什么时间游玩了。”琉璃笑睨了她一眼,放下帘子,坐正了说道。
“呵呵,要我说,拣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该好好的玩它一场,眼开这就要散了,再见也不知要几时了。”说着凌月公主朝琉璃眨了下眼,嘴角泛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琉璃却被她看得有些生寒,心中无端涌现一股不祥的预感。
琉璃正要发问,却见凌月公主人已到了车外,从车夫手中一把夺过马鞭,顺势就将他推下车去,接着凌月公主扬起马鞭,高喊一声:“驾!”。琉璃在车中一个踉跄,马车已偏离了它原有的轨道,往一旁的小路上疾驶而去。
“这是要去哪里?”等琉璃回过神来,马车已在荒僻的小路上行了一段,她忙爬出车厢,冲着凌月公主高声喊道。
“哈哈,不知道”凌月公主却大笑起来,回头应道,“姐姐放心,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趁他们没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就好好玩一场吧。”说着凌月公主驾着马车驶入一旁的林中,在林中跑了一段,凌月公主这才勒住马匹,自己先跳下马车,又将惊魂未定的琉璃扶下马车。琉璃才落地,还未站稳,就见凌月公主手持马鞭狠狠地就是一鞭,那马吃了疼,嘶叫了一声,撒开四蹄,便向着林子深处奔去。
“你这是。。。”琉璃急得大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车带马从视线中消失,束手无策。回过身来,却见凌月公主这个罪魁祸首正一脸得意笑望着自己,没有半分愧疚之意。琉璃不由哀叹一声,自己是作了什么孽,才遇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可事已至此,琉璃也只有默念:既来之,则安之。这才察觉他们正置身于一片枫树林中,满眼的鲜红令人炫目,犹如置身红霞之中,不禁赞叹:“真美,真是偷来余辉染霜红。”
“呵呵,我看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才对。”凌月公主见琉璃不再生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灿烂,促狭的笑道。
“你还说,我这可是被逼上梁山的。”琉璃横了她一眼道。
“我要不逼你,恐怕你这一辈子都没这机会。”凌月公主不以为意地说道。
“也许吧”琉璃淡笑,懒得与她争辩。
“我有些渴了,我们去找些水喝吧。”凌月公主提议道,林子里很静,除了风声,隐约还能听到水声,两人循着那水声,来到一条小溪边,那溪水清澈见底,清冽甘甜。两人弯腰掬起溪水,饮了几口,之后不过用袖子抹净嘴角,全然不见了什么皇家风范。等两人察觉,这一不合礼仪的举动,不禁相视而笑。
阳光在水面洒上了一片闪烁的金子随着溪水欢快的跳跃,林间吹来清爽的山风轻拂过脸颊,撩起散落的发丝随风舞动,琉璃合上双眼,感受这一刻的宁静和自在。
“他们怎么还没来?真慢!”凌月公主却在此时噘着嘴在那里抱怨道。
琉璃心中暗自好笑,这凌月公主,还真是个急性子,“刚才是谁说,偷得浮生半日闲。怎么没到一个时辰就嚷着要回去了?”琉璃不禁嘴角扬起揶揄她道。
“姐姐,你又取笑我!”凌月公主一时恼羞成怒,说着就向琉璃扑了过来,琉璃见了,忙着躲闪。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嬉闹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林间。
追逐中,凌月公主倾身就要去拽琉璃,后者本能的往后一仰,谁知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竟跌入水中,好在那水浅,可琉璃跌下去势沉,激起的水花溅了一身。凌月公主见了先是一愣,接着就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这一笑,琉璃也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浑身湿透的坐在水中,忙要站起来,可谁知地面湿滑,知觉脚下一股钻心的疼痛,没等站稳又重重的摔了下去,溅起更大的水花。站在溪边凌月公主见了这一幕,非但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反而比之前笑得更放肆了。
“凌月,你闹够了没有!”正在此时,身后却突然想起凤天翔严厉的呵斥声,不待她回头凤天翔和孤独昊两人已骑着马从林中走出,而他们一眼见到的便是琉璃一脸无措坐在水中,湿透的衣物紧贴她的肌肤,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发丝上仍有水珠滴下,滑落到她长长得睫毛上,在阳光的照着下熠熠闪光,为琉璃凭添了几分梦幻的效果,再加上琉璃迷离的神情,仿佛一个偶然跌落凡间的仙子,两人一时都看呆了。而他们两人放肆注目礼,却让琉璃羞得无地自容,双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可恨身子却像被他们的眼神下咒定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一时间,琉璃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而一旁的凌月公主心知大事不妙,轻吐舌,缓慢的转过身去,对上凤天翔狂怒的双眸,这还是琉璃认识凤天翔以来第一次见他发火,只见他右手高高扬起,凌月公主吓的紧闭双眼,最终,凤天翔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之后便颓然垂下,拉了凌月公主来到独孤昊跟前说道:“舍妹从小任性妄为,如今更越发地胡闹,惹出祸来,还牵连了玉妃娘娘,我现在就将她交由陛下处置。”
“九殿下,言重了,凌月公主年纪尚小,一时贪玩也是难免。天色不早,二位还是尽快启程吧。”独孤昊淡淡地说道,平淡的话语却掩不住那不容质疑的威严。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凤天翔也无意在纠缠,只压低了嗓音对凌月公主说道:“回去再和你算账。”说完便与凌月公主翻身上马,临了意味深长的望了琉璃一眼,便与凌月公主策马离开了。
他们走后,琉璃依旧呆坐在水中,不能思考,无法移动,无措的望着独孤昊一步步走近,脱下自己的袍子,裹住她隐隐显露的曼妙身材,将她从水中拦腰抱起。瞬间,独孤昊独有的男性气息就这么毫无预警地侵入琉璃的身心,她只觉一阵心慌,本能地想要挣脱,却感到独孤昊置于她腰间的手一紧,抬眼便对上那双深潭般的黑眸,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那一刻琉璃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所有的挣扎,一瞬不瞬地望着独孤昊。
“看够了没有?”独孤昊冰冷的话语瞬间打破了魔咒。意识到自己不知羞耻的举动,琉璃顿觉面上似火烧,低头深埋在独孤昊的怀里,抵死也不敢再抬头了,任由独孤昊将自己侧身抱上马背,有力的双手从身后环住自己,只听他低声说了句,“坐好了!”未等他手中的马鞭落下,坐下的宝马边会意狂奔起来,巨大的反作用力使得琉璃紧紧地靠在独孤昊的胸膛上,完美的紧贴没有一丝缝隙。琉璃的小脸涨得通红,在如此高速行驶下却又不敢乱动,不过僵直了身体,与独孤昊勉强保持一丝距离。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时值深秋,秋风已有些刺骨,吹进袍子里,湿透的衣服还穿在身上,琉璃只觉寒意袭人,一阵鼻痒,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身后的独孤昊也察觉到了,他勒住马,停了下来,将琉璃抱下马,没等她站稳,独孤昊却面无表情对琉璃说道:“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如此引人遐思的一句话,到了独孤昊嘴里却像在谈论天气一般,云淡风轻。
琉璃听闻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红过了头,反变得煞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独孤昊对于她的窘迫却视若无睹,甚至当着琉璃的面开始脱起自己的衣物,琉璃羞得忙别过脸去。独孤昊冰冷的话语却再次响起:“把衣服换上吧,朕可不需要一个病殃殃的王妃。”琉璃这才转过身来,只见独孤昊已背对自己走到一边,而一边的马背上正放着独孤昊脱下外衣。琉璃终究抵不过阵阵寒意,把心一横,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换下湿衣服,换上独孤昊宽大的外衣,在腰间随意的系上腰带,这才羞答答地喊道;“我好了。”独孤昊听闻转过身来,只见琉璃低首站在那里,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套了个大口袋,独孤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直径走过来将琉璃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琉璃置身于独孤昊的怀抱,背脊传来阵阵暖流,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难以想象,独孤昊,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质的男子,却有一付温暖的怀抱。琉璃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随着马儿起伏。也许,从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注定无法平复。
才出林子,琉璃他们就撞上了前来护驾的禁卫军,众人见了他们两人这身行头,暧昧的眼神齐齐的像他们射来,琉璃只觉芒刺在背,更是不敢抬头,索性合上双眼,来个眼不见未净。独孤昊却根本不以为意,不过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说道:“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