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横醉眼

5、第 5 章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深秋，南风国九皇子凤天翔和小公主凤凌月却在此时突然到访。要说这个南凤国九皇子凤天翔，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文武双全，善谋果断，深得南凤国王器重，国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凤天翔处置。而南凤的太子凤天瑞，却生性懦弱，不堪重用，所有人都在揣测，废立这个无用的太子是迟早的事。可任凭朝野议论纷纷，南凤国王对这个无能的太子却始终宠爱有佳，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之意。至少表面上，南凤皇室是一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祥和气象。

　　接风宴上，琉璃静静地坐在那里，与这热闹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身边一脸威严的独孤昊，冰冷的气质却一如既往。琉璃自嫁到西灵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步出她所住翠微宫，也是第一次与独孤昊一同出席宴会。他们的下方，坐着凤天翔和凌月公主兄妹，北雁与南凤素有往来，琉璃和他们也算是旧相识，不过最近一次见面也是几年之前的事了。凤天翔一如记忆中风流倜傥，谈笑风生间却多了几分内敛的气质，而凌月公主早已出落成个大美人，再不是那个娇纵的小公主了，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风姿，顾盼间一双美目却有意无意都落在了独孤昊的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凌月公主早已死在了宝儿愤怒的目光里。独孤昊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与凤天翔一来一往，甚是投机。

　　酒过三巡，凤天翔端起酒杯，起身来到独孤昊和琉璃面前，朗声说道：“凤某今日到此，幸蒙陛下，贵妃娘娘甚情款待，此次来访，凤某原为一份大礼而来，还望陛下笑纳。”说着便命人捧上来一个刻有兽形纹饰的黑漆木盒子，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黑色的木盒所吸引，一时议论之声四起。凤天翔却没有马上就揭晓谜底，只见他满脸笑意转向独孤昊，欠了欠身道：“陛下，说起这份大礼的来历，到颇有几分波折，前些日子，洙国内乱，凤某应洙国国王的请求，前去平贼，为感我助其平贼之恩，洙国国王忍痛割爱，我这才得了这无价之宝物，到手才发现，这宝物与西灵国渊源颇深，我不敢独占，即刻秉明了父王，亲自将此无价之宝物送至北雁国，这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凤天翔的一番话，说得众人个个心痒难耐，都恨不得上前打开箱子一睹为快。反观身边的独孤昊却是一派从容淡定，沉默不语，一抹浅笑浮在脸上。而一旁的威武将军恒岳却没有独孤昊的定力，没等独孤昊出声,便忍不住开口道：“九殿下，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还是快让我们看看，您送来得究竟是什么宝物吧。”

　　凤天翔听后，哈哈一笑道：“好！那就让将军和在座的各位开开眼界。”说着便伸手打开了那个黑漆木盒，掀开包裹的明黄色绸缎，在一片惊呼声中，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琉璃只望了一眼，胃里只觉一阵翻腾，忙别过脸去。仅凭着粗略的一眼，可看出那是个年轻人，双眼紧闭，嘴唇微张，惊恐的神情凝固在苍白的脸上，想来绝非善终。这究竟是什么人，被谁所杀，又与西灵国有什么渊源，而凤天翔又是什么用意呢？无数个问题在琉璃脑中闪过。正想着，却听到身旁有人低声喊道：“是康王！”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神色各异，场面一时变有些混乱。而始作俑者凤天翔却坐壁上观，嘴角挂着一抹迷人的笑容。

　　琉璃眼梢悄悄地撇向身边的独孤昊，只见他刀刻般的五官仿佛凝固一般，看不出喜怒，混乱的场面渐渐地平息，气氛变得死寂，在场所有的人都等着独孤昊的表态。

　　“多谢九殿下，这礼本王收下了，来人啊，上酒。”独孤昊毫无起伏的语气响起，瞬间封杀了所有揣测的目光。

　　康王？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琉璃到此时终于想起来，还是在北雁的时候就听琰哥哥提过，独孤昊原是西灵的太子，他的生母乃当时的皇后，谁都没料到皇后命薄，在独孤昊十岁时，突然重病，不久就过逝了。而年幼的独孤昊从此便失去了他最有力的依靠，他太子的头衔也从那一刻起成了一个虚名。而康王则是先皇的宠妃所生，从小便深受先皇的宠爱，康王可说是独孤昊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却是独孤昊登上了北雁皇位。自那以后，康王就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是康王已被独孤昊暗中捕杀。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康王早已逃出升天，而且还到了洙国，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康王的母妃出嫁之前便是洙国公主。可惜天意难违，康王终究逃不脱早夭的厄运。皇权的斗争从来就与亲情无关，而成王败寇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之后，琉璃从冥想中回过神来，那份“大礼”早已被人抬了下去，整个场面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歌舞升平，除了一丝不安的情绪隐隐地在席间飘荡。有几个人却并未受此影响,一个是始作俑者凤天翔，一个是不动如山的独孤昊，还有一个就是凌月公主，从头至尾，她的眼中只有独孤昊一人，其余的一切都自动忽视。

　　宴罢，众人起身准备离席，凌月公主却走到琉璃和独孤昊面前，柔声道：“陛下，娘娘请留步”琉璃和独孤昊见此只得停下脚步，复又坐了回去，凌月公主见他们坐定继续说道“凌月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成全。”

　　“凌月！”凤天翔这时也跟上前来，轻拽凌月公主的衣袖，试图阻止她唐突的言行。凌月公主却丝毫不为所动，不过淡淡地瞥了自己兄长一眼，说道：“凌月与玉妃娘娘，早在北雁时就甚时投机，情同姐妹，此后一别，数年未见。直到此次我与九哥来到西灵，才得已重逢，凌月恳请陛下让我与琉璃姐姐同住，互诉相思之意”

　　琉璃在一旁听着不觉心中暗笑，“情同姐妹？”这凌月公主到真是敢说，自己虽与她相识，也不过是数面之缘罢了。恐怕与自己叙旧是假，找机会接近独孤昊才是真。不过，琉璃却不准备揭穿她，一来没有必要，二来她倒是很有兴趣看凌月公主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凌月，别再胡闹了，跟我回去。”一旁的凤天翔略带责备地道，可凌月公主对此却置若罔闻，双眼直直地望向独孤昊，等着他的回复。

　　再观独孤昊，却是一脸不置可否，脸上挂着得体的假笑：“既如此，凌月公主今晚就住进翠微宫吧。”说着转向琉璃道：“玉妃，待本王好好招待凌月公主。”

　　“是，臣妾遵旨。”琉璃福下身去，耳边想起凌月公主娇弱婉转的声音：“多谢陛下成全。”语气因为兴奋有些发颤。待他们直起身，独孤昊已先行离开，凤天翔欲言又止，望着凌月公主的目光中有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琉璃含笑看着他们兄妹，无意却对上凤天翔探究的眼神，心中一惊，忙移开视线对凌月公主说道：“凌月公主，请随我来。”

　　凌月公主得意的瞥向凤天翔，一面跟上琉璃的脚步，客气地说道“多谢姐姐，姐姐先请。”琉璃朝她淡淡一笑，这凌月公主变得可真快，刚才还是娘娘呢，即刻就成了姐姐。要说琉璃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尽管如此，她脸上却不见波澜，依旧挂着有礼的笑容。可是，身边的宝儿却没有她主子的涵养，一路上就没给过凌月公主好脸色看。当晚回到宫中，琉璃与凌月公主寒暄了一番，便各自回屋去了,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