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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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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独孤昊本就不好女色,那荣贵人早在独孤昊还是太子时便是他的通房大丫头,琉璃入宫之前便诊出了喜脉,而且还是独孤昊的头一胎,一时间自然是母凭子贵,鸡犬升天,即时便封了贵人。自那日琉璃新婚之夜,也不知怎么动了胎气,一时间整个宫里都跟着鸡飞狗跳,连独孤昊也一直守在永鑫苑,再未踏进翠微宫一步,而琉璃却落得清静,平日里她深居简出,闲暇时不过看看书,抚抚琴,倒是身边的宝儿整日在琉璃身边念,“皇上怎么还不来,都这么久了。”每次听到她抱怨,琉璃都是付之一笑,实在被她念的受不了了,也不过佯怒瞪她一眼罢了。而对于独孤昊,琉璃的心情也甚是矛盾,对于他新婚之夜便抛下自己离去,她心里自然也有几分怨恨,可想到他真来了,琉璃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日子固然逍遥自在,可真要她在这宫里守一辈子活寡,她也心有不甘。每每想到这些,她都踌躇不已,过后却仍选择做个鸵鸟,得过且过罢了。
这日时近盛夏,听说园子里荷花开的正艳,琉璃一时兴起,便带着宝儿出宫赏荷。两人来到池塘,只见一池的荷花,或开或谢,于碧绿的荷叶映衬下,亭亭玉立,影影绰绰,清雅中透着几分妖娆,娴静中透着几分灵动。他二人且停且赏,琉璃不经意望见池中央,袅袅立一枝荷花,含羞带露,欲放未开,羞答答隐于遮天荷叶之下,她心中甚是喜爱,一是动了采摘之意,便吩咐宝儿寻一只小舟,自己则在原地等候,待寻来一同泛舟将之采来。
谁知宝儿久等不来,琉璃只好亲自去寻她,走了许久,却连宝儿的影子都未见到,想这丫头平日里也算灵巧,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眼看着天色不早,琉璃只得作罢,转身准备自行回宫,这时才发现自己身处荒僻的院落,四周的景物全然陌生,她在那如迷宫般地皇宫里转了几圈,结果每次都是又回原处。到此时,琉璃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她迷路了,要说她会迷路其实也不奇怪,这些日,她深居简出,从未迈出她所住的翠微宫一步。对于翠微宫以外的地方,根本是一无所知,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地暗下来,琉璃心中也有些焦急,她四处张望,想找个人问路,谁知这鬼地方,找了半天却连个人影都不见。她又在园子里转了几圈,依旧没寻到出路,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远地隐约有灯火亮起,琉璃心中一喜,有灯必定有人,找到人自然就有办法回翠微宫了。想到这,琉璃不由加快脚步循着那灯火走去。
她在一个陌生的宫殿前停了下来,抬眼望去,那宫门匾额上金漆早已脱落,字迹模糊,再加上天黑,只依稀认出个“春”字,往里望去隐约有灯光闪烁,刚才她看到的灯光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的,而这宫里除了那一点亮光,其余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整座宫殿都笼罩在阴森的气氛中。
琉璃走到那间唯一亮着灯的屋子前,灯影下,坐着个人,单从身形上看,可知是个女子。琉璃上前轻扣房门,那门虚掩着,房里一片死寂。她又等了会儿,依然没人应门,便推门而入,那房门想是年久失修,发出腐朽的吱哑声,琉璃闪身步入屋内,这屋里的陈设十分简陋,破旧的桌椅外加一张木漆斑驳的床,一盏蒙尘的油灯放在桌上,豆粒大小的火焰闪着昏黄的灯光,桌边坐着个女子,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依稀看得出曾经的华贵,现今却如同破布一般胡乱的裹在身上,她背对门坐着,单从她得背影,一时也猜不出她的年纪。
“嗯,请问?”琉璃清了清嗓子道,“这是哪?”那女子却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静静地坐在那里。琉璃不由提高了嗓音, “请问,翠微宫怎么走。”说着便走到那女子跟前,只见那女子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只依稀从她的五官轮廓中看出当年的一点风采,见她依旧无视自己的存在,琉璃上前一步,轻拍了下那女子的肩道“呃,你。。。。没事吧,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那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抬眼望向琉璃,目光却直直地穿过她落在了前方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琉璃见她有了反应,便继续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皇上。。。。。。”
可没等她说完,那女子却突然向她扑了过来,枯瘦的双手紧紧地扣住琉璃的脖子,先前涣散的眼神,此刻已盛满仇恨的光芒,只听她嘴里厉声喊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还我的弘儿,还我的弘儿。” 琉璃只觉侯间一阵□□,忙伸手想要挣脱,奈何疯子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道,她柔弱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她分豪。琉璃只觉体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想到自己堂堂的北雁公主,西灵王的王妃,今天却要死在一个疯婆子的手上,她不由高声呼救,想要喊人来相救,然而,干涩的喉咙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低吟。
“娘娘,住手!”一个宫女听到声响,及时赶到,这才免了琉璃的无妄之灾,她直觉脖间一松,接着便是止不住地咳嗽,她大口的喘气,贪婪的吸入氧气,许久才缓过劲来。而此时,那个疯子已在宫女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如同琉璃刚进来时那样,呆呆地坐在那里。那宫女这才回过身来,问道:“你还好吧?”“没事”琉璃应道,声音仍有些嘶哑。
“她是什么人?”琉璃抬眼望向那宫女,只见她一身青色的宫服,十六七岁上下,生的眉清目秀,眼神里却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她看了琉璃一眼,却没有出声,走上前来将她扶起,搬来一把椅子,用衣袖拂去椅子上的尘土,这才服侍琉璃坐下。
“你叫什么?”琉璃问道
“回玉妃娘娘的话,奴婢叫苏宛,您叫我宛儿就是了。”那宫女伏下身恭敬的回道。
琉璃听后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那宫女笑了起来,“早就听人说,玉妃娘娘品貌出众,今日一见,娘娘比传言说得还要好上千倍。”
“呵呵,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认识我的。”琉璃却不让她就这么糊弄过去。
“如今在这宫里,拥有如此品貌的,除了玉妃娘娘您,还会有谁呢?”
琉璃淡然一笑,眼神无意间落在一旁那个疯女人身上问道:“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宫女听闻,脸色一变,随即便恢复如常,淡淡地回道:“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嘛,”琉璃却并不这么认为,“我刚才差点命丧她手,难道她还是无关紧要吗?”
“娘娘,她不过是个疯子,您又何必与一个疯子计较呢。”
琉璃冷冷一笑,道:“可是,刚才我亲耳听道,你叫她娘娘”
“娘娘,您听错了。”那宫女却一脸淡定地回道,“天色不早了,娘娘宫里的人现在一定在四处找您呢,这地方湿气大,还是让奴婢送您回宫吧。”
琉璃眼带深意的望了她一眼,眼看着天色已晚,心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直起身来,那宫女在一旁忙上前搀扶琉璃。
回到翠微宫已是半夜,宝儿那丫头早已独自回了宫,见了琉璃,惊喜非常,拽着她又是哭又是笑,那宫女却在此时无声无息的退下了,待琉璃过后想要寻她,却早已没有了踪影。琉璃经过这一番折腾,只觉浑身乏力,懒得说话,早早地便睡了。后来听宝儿说,当日她去奉命找船,可是找了许久却连船的影子也没看到,便原路返回,准备复命,谁知回来却不见琉璃,她一时慌了神,又在附近找了半天,后来一想,琉璃可能已经自行回宫了,便急忙赶回来,到了翠微宫一问,却都说没回来过。她不敢再乱跑,便一直等到琉璃回来。
第二天起来,琉璃还惦记着昨天的事,便让宝儿悄悄地去打听那个名字中带“春”的地方和那个疯女人。过后,宝儿只打听到哪个地方和那个疯女人是这个宫里的禁忌,宫里人对此都是讳莫如深,不愿深谈,只打听哪里是个冷宫,几年前曾经发生过大火,其他的就再也问不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