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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2 一段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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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皱了皱眉:“我才要问你是谁,来鲛人领地作甚?你不知道被抓住是要扔进湖中喂鱼的?!”
她声音悄了点:“你是不是迷路了,我送你出去,别再过来了。”
薛任九摇头:“不!不是!”
他似是难以开口:“家中母亲生了病,我想来看看,能不能猎到什么,听闻鲛人会养些动物之类补充能量,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
江昭心软,闻言从怀中直接取出一枚珍珠,“你去买些来,别偷偷在这里猎物。”
江昭看向四周:“你快走你快走。”
说着推着薛任九向外走去,等到了一处地界之后,江昭便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她惊呼了一声。
薛任九立即回头,看向江昭:“你怎么了?”
江昭摆手让他不用担心:“你快走吧,别管我,我是命中注定要在这里的。”
薛任九开口道:“姑娘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下次来见姑娘,我必然会带上谢礼答谢!”
江昭原本要拒绝,但是突然脑子里一闪,阿厌最向往人间词话,那么:“你替我带些画本子来吧,我喜欢这个。”
薛任九本来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闻言转身回头:“我会的!”
江昭摆了摆手,便飞快的向密林中跑去,很久了,江厌该着急了!
待她跑到原来答应好捉迷藏那处时,江厌已经在那块大石头上坐着了。
她冷冷的看向江昭。
“阿昭,我等了你很久。”
“我一直在找你,可我找不见你。”
“我作弊了,我用灵力探查了这一圈。”
“你不在。”
“你不在这附近。”
“你去哪里了。”
“你去哪里了?”
江昭跑过去抱住江厌:“对不起,阿厌。”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下次不会了。”
江厌表情缓和下来,只不过声音依旧冷淡:“你去哪里了,你去做什么了?”
江昭感觉到江厌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于是她拉住了她的手。
江厌眼睛垂下看向了二人牵起的手,嘴角微扬。
江昭道:“我听到一串脚步声,我以为是你,但是我没想到不是你,我不小心将人吓了一跳,后来一问才知他家中情况不太好,索性给了他一颗珍珠作为交换,让他给我带一些话本子来。”
江昭拉了拉江厌的衣袖,“阿厌,莫生气,好不好?”
她叫她阿厌……
她对她很亲昵……
可是她帮助了别人……
罢了,她本就爱多管闲事,不然她们怎么会成为…朋友……?
怎么能就此罢了,她因为他误了和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就此罢了?
凭什么就此罢了?
可是江厌不知道怎么说出,于是她问道:“你们做了交易?”
江昭思考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我用珍珠与他交换了那些画本子。”
江厌点点头。
……
后来薛任九携带着话本来了,江昭被鲛人女王带去修炼了,江昭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江厌察觉到了。
她化身成为江昭的样子,去恐吓薛任九,企图将人吓跑,谁知薛任九是被吓到了,可还是想着交换物件。
江厌不会想到薛任九仅凭几句话就猜出她不是江厌。
也没想到薛任九下次见到江昭的时候,会将今日的事情一并说出。
江昭和江厌第三日相见的时候,江昭问她,“阿厌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江厌却什么也没隐瞒,道:“我应该是见到了你说的那个人了。”
江昭问她:“怎样?”
江厌取出怀中的话本,“这是他要给你的,但是我收起来了,现在我给你。”
江昭冲上去抱紧了江厌:“阿厌,自出生起我便亏欠你许多,若有想做的事,这张面皮随你支配,发生的种种后果,我来承担。”
江厌摇摇头:“你不欠我,欠我的是你母亲。”
江厌从不承认她们有同一个母亲,就跟母亲从未承认江厌也是她的女儿一样。
她们的待遇,所受的教习,都不一样。
江厌不怪江昭,江厌只怪母亲。
后来有一天,江昭依旧被鲛人女王拉去教习,江厌却被堵在密林外,那片探出一步就会被灼烧的结界上。
一颗石头狠狠地砸进了她的眼睛,血流如注。
“臭杂种……”
“天生讨命鬼……”
江厌只知道眼睛很疼,背后的结界墙烧的她也很疼,她只能跪在地上打滚。
这时一道男声响起:“有你这个烂东西每天死缠着江昭,她每天根本就没有一点时间分给我们。”
“就是啊,本来我们几个差点就可以被选上和江昭在一起了,要不是你,她怎么至于每次进行到一半就跑出去了?”
鲛人择偶只在族群内,来堵江厌的那些人都是疯狂喜欢江昭的……
江厌被一脚踢在结界上,她的后背发出燃烧一般的黑烟,和皮肉烧焦的呲呲声。
痛……
好痛……
但是江厌不能动手。
不然会影响江昭的名声的。
江昭会被管束的更紧的……
江昭一直都想要自由……
江厌……不能影响到江昭……
江厌死死咬住牙,那些鲛人灵力朝她身上狂乱轰炸,很快她就奄奄一息。
不知多久,也许他们都走了,也许她已经不成人样了,也许最后能看到江昭呢……
“阿厌……”
幻觉么?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阿厌!”
江厌睁开了眼,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透过血色,她好像还是看见了江昭。
江厌重重出了口气,盯着逐渐靠近的身影。
也许老天厌恶了她这么久,终于愿意垂怜一下她了么,死前看到江昭,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江厌彻底闭上眼。
然后江昭会高兴的过一辈子。
和谁呢?
江厌觉得和谁都不行……
江昭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谁配得上她,没有人配得上她……
没人配得上她……
没人配得上她!
江厌猛的睁眼,她重重喘了一口气,接着咳出了一口鲜血。
江昭在她身侧,见她睁眼立刻惊到,但是在看到江厌咳出血时眼泪流了下来。
“阿厌……”
江昭虚虚搂住江厌,眼泪无声滑落,她怎会不知道江厌不反击的原因,她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知道?
身上好痛,钻心的疼。
江厌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也许确实没了,她动不了头去查看自己,她只想继续看着江昭。
她转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江昭。
江昭对她说:“你来用我的身体,我刚刚翻阅过古籍,鲛人附在妖丹上可以保持神魂不灭,你只要附在你的妖丹上,再与我的融合,我们就可以运用同一个身体了。”
江厌只是默默看着她。
那她再也碰不到江昭了。
江厌再也无法牵起江昭的手了。
江昭眼泪再次落下,打在了江厌耳边,她听到了江昭的悲伤了……
她不想让江昭流泪。
她凭着意志力完成了将灵魂附在了妖丹上,然后感受着自己与江昭身体的融合。
眼前白茫茫一片,逐渐也有了色彩。
江厌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躯体。
是血肉模糊的,她的双腿果然只剩下骨头了。
身上残破简直无可描述。
她下意识侧过头,却是真的可以控制这具身体。
突然她意识到了不对。
那江昭呢?
江厌动了动手指,她感觉不到江昭。
“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
“你敢骗我!”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空空的一个人!
江昭不见了!
江厌歇斯底里的大喊,一转头,却看到自己残破的身躯,她怒极了,伸手便将自己本就破碎的躯体焚灭了。
她自然也没有看到,江昭在她躯体旁留下的信件。
江昭写道:“阿厌莫要着急,一个躯体承载两个灵魂过于紧张,我便在身体中无法说话了,但我一直在你身边。”
可是江厌急火攻心,根本来不及查看到这些,便将自己的躯体焚了干净,连带着那张纸。
江厌掌中蓄力,将要触及心脏,她要自爆,她再也不活了,她不需要了。
但是快触及心脏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是江昭的身体,她将掌心力量猛地甩出,将所处的房屋炸了个平坦。
“昭儿怎如此大火气啊?”这声音气定神闲,却饱含着威严。
江厌愣愣的抬头,她一时还无法反应,这是她的母亲。
撩人女主的表情中没有什么情绪。
只见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出阵阵轻笑:“你终于将这个孽种杀了,我早说了,留她什么用都没有,既然你现在自己做好了想法与动作,娘亲以后也不逼你那么紧了。”她拍了拍江厌的肩膀,然后走去。
她只给江厌留下一个背影。
江厌猛的愣住,这就是江昭的娘亲吗?这就是所谓的娘亲吗?
对江厌不好,所以其实根本也没有对江昭有多好。
因为种族存亡就这么压迫江昭的么?
那么,不如将此族类全部杀掉就好了。
后来她每日和薛任九见面,只为想这个时机。
江昭想要自由,比江厌想很多,那么就用薛任九之手,还江昭自由。
薛任九分不清江昭和江厌,江厌见他过一次还是用的江昭的脸,但是薛任九可能觉得她是神经病也没辙。
于是她观察薛任九。
她发现她只要模仿的像江昭,他就会对自己说出很多事,或许是倾诉,或许是抱怨我的不同,但是只要残暴一些他就是一个死人样,和之前完全不同。
江厌开始思考如何走向自由,她要带着江昭的身体游山涉水,她在话本子里所向往的一切山川美景,江厌都要带她去看一遍。
下定了决心,就是将决心付诸行动了。
于是便出现了之前的一幕,她让薛任九将人鱼湖都葬净了,她想带着江昭的身体去往外面的世界,却不想还是被囚于地底。
薛任九大概以为,他把“真正的江昭”也不小心杀了吧。
因为他带走的,明显是江厌!不是江昭啊。”
……
……
……
江昭讲完,抬头看向他们二人。
“二位仙长,我的故事都讲完了。”江昭定了定神,抬头说道。
薛卿点点头,看向江昭:“江昭姑娘,我还有一事。”
江昭点头:“愿为魔尊告知所有我知道的。”
薛卿想了一会,开口道:“刚才的幻境,是江厌造的吧?”
江昭点了点头:“正是。”
她缓缓开口:“大约是疯魔了,大约是对我的执念,她爱我……江厌爱我……”
“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我要是早就告诉她,她似乎就没必要如此冲动。”
江昭开始自责:“早知如此,我在她进入我身之前就将这一切告诉她,是我不够懂她,也是我不够了解她。”
江昭长叹了一口气:“我看着她抱着我的身躯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看她在此地牢中日思夜想说有我在身边就好了。
看她无数次想自爆却因为是我的身体而放弃行动。
我看她日渐疯魔模仿我从前的举措行为,我才明白,我才知晓之前未曾想过的,亦或者是被隐瞒在姐妹感情之下情愫也冲入怀中,大抵……我也是爱她的,只不过我之前一直未曾明析,还一直傻傻的将其划分为姐姐对妹妹的骨肉血亲之情。”
“我爱她,同她爱我那般。”
江昭的表情宁静且坚定,只看向虚空之中,眉眼中饱含情愫。
薛卿看了一眼侯琅,侯琅也正在安静的听着,察觉到了薛卿的目光,他便淡定的抬眸看向薛卿,二人对视了一会,最后还是薛卿受不住了侧过了脸。
自然他也没看到侯琅轻轻翘起的嘴角。
于是,薛卿继续问道:“江昭姑娘那年来荆棘海,究竟是你,还是江厌?”
江昭道:“是我,我趁阿厌休息,便将灵魂暂离身躯。”
说罢她也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也要感谢魔尊了,不然,现在我恐怕早也已经灰飞烟灭了。”
当时江昭为了不影响到江厌,强行魂魄离体,跋山涉水前来荆棘海,薛卿瞧见他的时候,差一点她也要魂飞魄散了。
离身体如此之远,却也能到荆棘海,薛卿心一软便答应了江昭来帮帮她。
“不谢,原本也只是好奇何等残魂要过荆棘海,当时也想不到是姑娘。”
薛卿伸出手,他的掌心躺着一块刚刚所见的血红色妖丹的一角。
那妖丹他并未全部捏碎,但如今却也只剩残缺一角躺在手心。
薛卿道:“你妹妹……我将她魂魄灭了尽半,如今剩下一抹残魂,好生滋养着,不说能恢复如初,好歹能结成人形。”
说罢他将那块破碎妖丹递给江昭,道:“说能结成人形,便也只能结成人形了。”
他掩唇清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妹妹那样……略有些极端,我确实无法留下更多了,只能帮你留了念想,勉强算是完成了荆棘海中,你说的那样。”
那年江昭来荆棘海求薛卿,她说:“留有一丝念想,不再奢求其他。”
江昭恭敬的接下,道:“大恩大德,无以言谢,我之后会带她走向四方,她为了我才一错再错,如今能留有正形,我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奢求些什么。”
侯琅此时也走到薛卿身侧,朝江昭伸出了自己的掌心,他的掌心也躺着一块金红色的碎片:“这么说来,我这也剩一些。”
侯琅将碎片递给了江昭,江昭道谢收下。
薛卿顺着侯琅的手掌向上看,挑眉看着侯琅,却猛的发现侯琅的锁骨处也有一条刀痕,正在慢慢的流血,他的一部分衣领都已湿透。
想来跟他一样,是幻境里不小心受的,薛卿眉头一皱。
薛卿凑近了一些侯琅,却朝着江昭开口道:“那么姑娘,我最后一个问题。”
侯琅只是淡淡的注意到薛卿微微移动的动作,却也并未往远处走,只是又多看了薛卿一眼,看不到他的正面,薛卿只给他留了半截侧颜和很是花哨的发型。
江昭点头:“必然会将所知都告诉您的。”
薛卿指了指头顶:“那么,这依旧能拦住你的阵法,就还是你的妖丹了?”
江昭笑笑:“是这样的,但是既然我出来了,这便压不住我。”
“哦~”薛卿深深地看了江昭一眼。
薛卿嘴角抬起:“那么说,你也能趁江厌睡着,将江厌……也就是你自己的本身放出来了。”
江昭略一愣怔,随即失笑:“魔尊果然聪明。”
“薛任九要走的,是我的妖丹,我也确实可以将江厌放出来。”
“她错事做了许多,所以我便虚虚拢住她,可江厌根本不想伤到我的妖丹,所以也从未尝试过突破。”
“其实,若她使些力气,那便能出来了,不过她从未试过…从未试过……”
因为江厌知道压住她的是江昭的力量,是她的妖丹,若非如此,江厌也许早就出来了。
可世间万般苦,何来如此,何来早就。
薛卿心中默默的叹息,却也还是记得正事。
“苏幼是你杀的?”薛卿又问道。
江昭摇摇头,道:“真正的苏夫人,早在半年之前就死了,我只不过灵魂暂居她体,保她肉身不坏。”
“顺便看看久违的人世。”
“苏幼……”侯琅沉沉的说了一声。
那位苏夫人,死前面容也是悲凉的,如果是江昭的话,到也有迹可循。
薛卿问道:“她并非正常离世吧。”
江昭点点头,道:“我发现她时,她已经离死不远了,像是被人活活抽出了生气。”
“我实在还是,太想要自由了……”江昭低眉,嘴角轻扯。
“冒名顶替那么些日子,实则也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罢了。”
“而她的孩子,薛诺,并未失踪,而是有一次我从外出来时,寻不见的。”
江昭说着,嗓音有些发抖。
“我当时查探了府中的四处,在此处发现了他的尸体。”
“随后就发现了阵中阵,我想破阵,但是我无计可施。”
“所以我回到了我的妖丹中,苏幼那具躯体,便飞快的失去了生气。”
薛卿敛眉深思。
阵中阵,一阵压江昭庇佑薛家,一阵却能只除江昭,吸取薛府所有人的活气。
什么人……
什么人有如此手段,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需要利用吸活气,来害一个家族。
江厌出不去,江昭做不到。
谁有如此恶意。
谁有如此恶心?
薛卿百思不得其想。
侯琅挥手发散出一道灵气,向四周探过去。
不过片刻,侯琅道:“阵法还在,你能放走江厌,但是你放不走自己吧。”
“躯体能放走,附在妖丹上的你走不掉。”
“如果她真的离开薛府,那就是真的跟你分开了,你舍得?”
侯琅抬眼看着江昭,眼中一片清明。
“我舍不得……但如果真有那一刻,但在她离开那一瞬,我会自爆。”
“我会化作万千山河,化作微风长山,我会陪着她。”
“我会一直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