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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还形 药劲压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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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卿心中也不免充斥着悲悯。
他想,如果有更好的方法留存鲛人的身体,江昭大概不会出此计谋,江厌大概不必妄图以身拉他们殉葬。
虽然被捏爆了。
不过也不免说成是悲情。
薛任九也许知道相同相貌的有两人,却不知二人后来实则是一体双魂。
江昭之前是找过他的,她求薛卿将江厌度化。
虽然这不算是度化,但是由他度化不如由江昭将她重养回来,江厌的心性大概也会有所良化。
也许不会这么极端了。
薛卿最后看了一眼江昭,他微微点头。
江昭行了个礼,也不再做言语。
薛卿转身,看向身侧的侯琅,他歪了歪头,道:“我们……上去?”
侯琅颔首。
二人默默在洞道里行走,只一会,侯琅开口问道:“魔尊随我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薛卿脚步微顿,但也只是顿了一下,道:“我座下护法研制出来可以收敛魔气的丹药,我……以身试药……”然后就变小了。
薛卿有些说不出来这话,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也得亏妙言的药虽然强,却也是能压制住的。
“然后?”侯琅轻声追问。
薛卿恨洞道如此长。
“然后打算上街游玩,没成想就撞到了你。”薛卿突然有点血色上头。
“觉得你长得好看,很喜欢你,想跟你走,然后……然后没了。”
侯琅微微怔住,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索性洞道再长也该走完了,二人翻身上了洞窟。
薛卿微微握了一下受伤的手,用疼痛淡化了一下心中的情绪。
真是,无论何时也受不了身边这人问些什么,尤其是追问些什么。
现在的场景,薛府上下空无一人,白花依旧随风而飘。
只是凄凉,更加凄凉。
魔气一丝遮掩也没有,之前的棺材处黑气冲天,迎面而来的只是苦,魔气,是苦的。
二人向之前摆放棺材的地方走过去。
薛段负手背对着他们,他的身侧站着“苏幼”
苏幼身上的黑气更重,已经成了尸蛊。
薛卿嗤笑一声,道:“薛先生,假戏真做啊?”
薛段转身,发出一声感叹,但是转身看到薛卿,脑中疑惑升起:“你是那个小孩?”
薛卿有点尴尬,但还是说“正是。”
侯琅微微偏头,嘴角微扬。
薛段叹了口气,道:“那便多一人,送于我妻腹中。
说着,苏幼一身黑气的冲上前去,抬手便是杀招。
薛卿只往后移了一步,侯琅的剑便汇满了灵气替他挡住了翻涌的黑气。
侯琅纯粹下意识的举动,他自己拔了剑之后才有些莫名,不过很快便抬剑反击。
薛卿向薛段走去,薛段抬手便是一击,只听“铛”的一声,一把剑插在了屋柱上。
攻击未落到薛卿身上,而侯琅那把剑,刺穿了薛段伸出来妄图攻击的那只手。
剑无比锋利,薛段手指直接被斩断了两根。
薛卿嘴角微微含笑,他抬起手,仅仅只是手指点在了薛段的额头上,薛段便全身僵硬不得动弹。
薛卿指尖溢出些许灵气,灵气穿透了薛段的整个身体,薛段身上的魔气开始崩坏破碎。
薛段发出痛苦的嚎叫,薛卿之间一松,他便跪在了地上。
侯琅已经用剑鞘就将“苏幼”钉在了地上。
薛卿回头,心中起了逗弄心思,他道:“仙长哥哥好厉害。”他上挑的眼角微弯,就这样淡淡的瞧着侯琅。
侯琅对着他的眼睛,被惑了一瞬,随即他咳了一声,问道:“你刚刚,在度化魔气?”
度化魔气,不同于度化人,度化魔气,就是将魔气完全卸去,就像战场上的士兵刀剑皆弃,不着寸甲。
本身虽然还是个士兵,但实质上与普通百姓并无两样,不过区别就是,过段时间这个士兵还会举起武器罢了,不过前提是,不被战场上别的敌人杀掉。
薛卿点点头,回应道:“一身魔气的话戾气太重,总归是不好沟通的,他总想着要攻击可不好。”
随即薛卿看了一眼被钉在地上的苏幼,道:“这具身体,是一具空壳。”薛卿心中感到有些悲凉。
薛卿道:“无魂无魄,只是空躯体。”大概还是被这个薛段造就的。
连带着那个茅屋的鬼婴。
整个薛府,只有现在趴在地上的薛段算得上是活物,还不是个好活物。
侯琅点点头,随即看向地上的薛段。
只见薛卿抬手从袖中取来了一面通体漆黑的镜子,将镜子附在了薛段身上。
侯琅走近他的身边,挑了挑眉,这直接映照了此魂的生平,哪来的沟通一说。
薛卿也正笑眯眯的回看过来。
侯琅转而不再看他。
只有薛段趴在地上极为难受的呕了出来。
然后狠狠地呕了一声。
薛卿等待他干呕的这段时间,将“苏幼”的躯体也都捏化了,化成粉尘散去。
而终于,一团黑气被薛段吐了出来,随后的往外涌,连绵不绝。
等到了黑气吐尽了,那面镜子才散发出来微微的蓝光。
而薛段地上的那个躯体,则是飞快的消去,普通刚才被薛卿捏去的“苏幼”。
那镜子牢牢的扣住黑气,那团黑气无法动弹半分。
紧接着的,是镜中浮现在空中的景象。
……
……
……
阴雨绵绵的一个夜晚,依稀可以分辨出是薛府内的影像。
此时屋内站着两个稳婆,一个手中拿着一个明显是刚出生的婴儿,另一个在帮助床上的产妇生产,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另一个稳婆在哪。
不多时,孩子非常顺利的出生了,不及床上的夫人多说,另外一位稳婆抱着孩子沾了沾夫人生产的鲜血,便抱给了那个夫人。
“薛夫人,孩子出生了,快看呀,是位小公子呢。”
而此时她真正的孩子,则被那位稳婆交给了备在屋子内侧窗边的一个丫头。
丫头抱着那个孩子,急匆匆向府外走去。
孩子被她抱上了一个马车。
“桃娘,您的孩子。”丫头毕恭毕敬的举起孩子。
而马车上的桃娘,面色苍白,也是一副刚刚生产过得样子。
薛卿立马就看出来了,移花接木的戏码。
而桃娘立刻让丫头上了车,指挥马车开走。
桃娘马车中虽然铺满了软垫绒布,却也挡不了马车颠簸。
桃娘的脸色愈发苍白,丫头把孩子放在马车木板上,不管孩子如何哭嚎,只是扶着桃娘安抚。
桃娘恨恨的把手边的茶具扔向那孩子,孩子被茶杯砸到,哇哇的大哭起来,她说:“既然他不给我个交代,那我就让他的孩子交代在我手上。”
丫头照顾着她,轻声应和:“若不是这个男人花言巧语,桃娘你这些年来的积累足够带姐妹们回到这百香楼了。”
她抚上桃娘的手。
桃娘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我以全部积蓄缝好了我们的婚服,他却狠心夺走,给了他当今的……结发妻!”
话毕,马车停止颠簸,众多丫头上来扶着桃娘往百花楼内走。
桃娘被放置在温软的床上,她喘了口气挥退了别的丫头。
桃娘冲那个丫头挥挥手道:“把我的胭脂拿来。”
那丫头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胭脂,随即又蹲在床头帮桃娘抬起镜子。
她看了看镜中苍白的脸色,手点了些胭脂附在面上,遮盖苍白的脸色。
“他要我百依百顺,我做了。”
“他要我等他三年,我做了。”
桃娘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她嘴角微扬,声音轻快了起来,却更显凄凉。
“我等到了他迎娶新娘风光大葬。”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我没等到他放出我的姐妹,我的姐妹却在他的酒楼中被奸杀。”
丫头似乎于心不忍,她也眼角含泪,握住了桃娘的手指。
“大姐……”
桃娘抚上了她的脸。
“我五岁就被卖到这百香楼,距今已有二十三载,我熬到了老鸨老死,轮我做这里新的妈妈,我去寻了我从前的姐妹。”她看了看丫头。
“小六,我只找到你了。”
“我的别的妹妹都死了,只有小四,小七,在他薛家的酒楼下,我装模作样陪他作了三年感情,甚至为他手缝嫁衣,但他始终不愿意放走我的小四小七,直至她们……死去。”
小六也只是无声落泪。
“他还想要我的百香楼,可是怕是给了他之后,全部的姑娘都要给他卖身了,我那些姑娘个个清白身家,我如何能将她们送入虎口。”
桃娘嗤笑一声,指了指那个孩子,“这孩子,以后就随我姓叫……桃债。”
……
……
……
薛卿眼睫颤了颤,这桃娘,恐怕并非全恶,成了鸨母之后,也并未强迫姑娘卖身,而据他之前所知,百香楼多以卖艺为主。
而此时,黑影发出来一阵凄厉的嘶吼,随即他身上黑气爆发,打翻了辨恶。
薛卿正要出手再次镇压,桃债身上却返现出一阵神光,照射在薛卿身上,随即,桃债向远方飞去。
薛卿不打算去追,这一闪而出的神光让他微怔,他仔细思考那一抹神光,神光的来源他有所感知,不出所料的话,是洛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