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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长河谣 一路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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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时予跟自己生了几天闷气,那盒甜品是他自己掏钱买的,搁在冰箱里被人当空气一样忽略了,他越想越窝火,又不想跟顾允临吵,一声不吭地让苗姐给他找戏拍。
苗姐办事利索,很快安排他去试镜,那边当天就给了回复——过了。
《长河谣》是一部年代剧,背景横跨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
他要演的角色是主角家的小儿子,叫周远,一个内敛、瘦小的Alpha,排行老三,成绩不错,但家里供不起三个孩子念大学,高中毕业后就留在镇上打零工,后来一个人去了南方。
这个角色的台词中规中矩,大部分戏都靠动作和表情来撑。
演好了,就是观众未必记得住名字、但一定会记住脸的角色。
这个角色本来是定了别人。
结果开拍前一周,对方演员档期出了岔子,临时通知剧组来不了了。
这个角色戏份算不上多,但也不能少,眼瞅着就要开机了,上哪儿找人去?
苗姐的消息灵通,一听说这事就把洛时予推了过去。
导演本来也有心想换个新面孔来演这个角色,看了洛时予的试镜,当下就拍了板。
开机仪式安排在正式开拍的第一天上午。
所有主创、演员、工作人员都到了场,现场拉起红横幅,摄影机用红布盖着,香案已经摆好。
洛时予提前到达目的地,先去化妆间上妆、换了戏里的衣服,然后在候场区等着。
他对这种仪式没什么经验,全程懵懵懂懂地跟着别人走。
前面的人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依次上香的时候,Omega学着别人举着香拜了三下,默默念“要顺利一点”。
再是掀红布、合影,最后导演拿着话筒讲了几句客套话,什么“大家辛苦了”“接下来几个月靠大家了”之类的,大伙儿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仪式一结束,当天就正式开机了。
不过第一天安排的都是一些相对轻松的戏份,没什么大情绪和大调度,收工时间也比往常早,算是给整个剧组一个缓冲。
出发去剧组的前一晚,洛时予窝在房间收拾行李。
门外传来两下试探性的叩击声,顾允临从蒋阿姨那里知道了洛时予这几天在气什么,想趁他走之前把话说开。
洛时予没理,继续叠他的衣服。
可Alpha今晚脾气格外的好,敲完一次没反应,又开始敲第二次、第三次,被设定好程序似的。
洛时予越听越烦,外套往床上一摔,“啪嗒啪嗒”走到门后,也不说话,抬手在门板上“咚咚”回了两下。
顾允临那边安静了一拍,又敲一下。洛时予立刻还了两下,敲得比他还响。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门板你一下我两下地较上劲,谁也不先停。
最后,洛时予敲得手心都红了,气鼓鼓地喊了声:“你烦不烦呐!”
这一句之后,门外彻底安静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洛时予拉着行李箱从别墅出来,苏念卿已经在车边等着了,一见他,伸手接过箱子:“学长,我来吧。”
作为小助理,苏念卿和他被安排在同一间双人房。两人住处挨得近,顺路一起过去。
洛时予点点头,正要弯腰上车,忽地觉得有人在远处盯着他看,那种感觉很轻,但又确实存在。
他转过头,往别墅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二楼的窗帘没动,门口没人,花园里也空空荡荡的。
“学长?怎么了?你在看什么?”苏念卿顺着他的视线也往别墅瞅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Omega被这一声拽回了神,也不解释,弯腰钻进了后座。
洛时予的作息向来被顾允临管控得严,即便在剧组也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习惯。
十点半收工回酒店,洗漱完十一点出头就躺下了。
苏念卿就不一样了,典型的夜猫子,第一天晚上完全没调整过来,又不敢吵洛时予睡觉,就自己躲在被子里玩手机,硬是熬到后半夜才合眼。
早上是洛时予把他叫醒的。
苏念卿拱出自己的脑袋,含糊地念叨着“学长我起了”,身体还在床上挣扎。
但好在这孩子除了起床困难之外,其他方面都挺靠谱,等洛时予洗漱完出来,他已经把当天要用的随身物品整整齐齐地备好了,剧本、保温杯、充电宝、防蚊喷雾……
洛时予饰演的小儿子从镇口的土路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橘子,皮色黄澄澄的。
他走到巷子口,碰见邻居刘婶在自家屋檐底下收衣服,一件一件往怀里叠。
“阿远,回来啦?”她先开口,“你妈刚才还念叨你呢。”
周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身体先于意识停了下来,应道:“学校放半天假,回来看看。”他看到刘婶手上的衬衫,“刘婶,你晒衣服这手艺真行,平平整整的。”
“那是,哪像你妈,她那个手啊,衣服能不掉下来就不错了。”刘婶被夸得合不拢嘴,笑完之后,她神色收拢,挪到围栏边,小声问,“对了,你爸那事……怎么样了?”
周远迈出去两步,听见这话,没停,步子稍稍放慢:“还在等消息,不着急。”
刘婶却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急呢……你姐的学费都拖了多久了,你心里没数?你妈嘴上不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这隔壁的都能听见。”
周远脸上的笑意还在,眼底却分明浅了一分,刻意无视刘婶般,麻木地往前走。
还没离开多远,刘婶就在后面喊:“哎,你那橘子看着挺好,哪买的?”
周远有了点活人气,扭过头,声调上扬了一截:“张叔摊子上。他说今天的甜,我给我妈拿了点。”
监视器后面传来导演的声音,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满意:“好,过了!这条情绪很稳啊。来,所有人准备下一场。”
场记在记录板上写下这一条的编号,在备注栏里标了个“OK”。
刚才还屏着气等指令的工作人员像被按了播放键,灯光组的开始挪灯架,摄影的在拆机器换机位。
洛时予没急着走,仍站在原地,看着片场的人忙来忙去。
导演在和摄影说下一场的构图,灯光组在挪灯,化妆师追着演员补粉。
他端着场务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回自己手心。
刚才那场戏拎的那袋橘子,道具用的塑料袋薄得透光,他怕半路给拎断了,一路攥得手心都发白了。
现在松开来,掌心几道红彤彤的勒痕清清楚楚的,隐隐有点火辣辣的疼。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把杯子还给场务,朝下一场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