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38、猫的使命 记住他长什

　　收工回酒店后，洛时予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T恤，坐在床边翻明天的剧本。
　　看着看着，他不由开起小差，算了算日子，距离上次打针，好像快一周了。
　　Omega知道针剂该怎么配，但让他往自己手臂上扎下去，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正想着，苏念卿在房间另一头接了个电话，看样子是他家里打来的，时不时“嗯”一声。
　　洛时予放下剧本，等人挂断电话，趁势问：“念卿，你会不会给别人打针？”
　　手上动作一缓，苏念卿回过身去看他，面露一丝警惕：“学长，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洛时予看他那样子，没忍住笑了：“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打营养针，我自己下不了手。”

　　苏念卿一听“打针”两个字，就不淡定了，手机往床上一扔，几步跨到洛时予面前，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小腹，连珠炮一样开始磨叨：“学长你吓死我了，你为什么要打营养针啊，哪里不舒服，别一个人扛着啊……”
　　洛时予被他这一连串砸得有点措手不及，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发丝，嘴角弯着，但一个字也没回。
　　看来还是得回别墅那边打。亏他还从家里偷了好几盒营养剂跟针管出来，以为自己能在剧组这边搞定。

　　洛时予翻出接下来几天的通告单，一页页扫过去，确认后天下午没有他的戏份。
　　记下这个时间，洛时予又和苗姐确认了一遍。
　　苗姐那边本就清楚他要回去打针的事，早就跟剧组那边打过招呼了，已经敲定请假的日子。
　　两边一碰，时间刚好对得上。

　　承安医疗大厦坐落在市区偏东的位置，一栋灰蓝色的玻璃幕墙建筑，远看线条利落。
　　低区是接待大厅和公共区域，中区分布着各个部门的办公区，高区则是管理层和核心部门的专属楼层。
　　公司在大厦中部还设了一个半开放式的体验区，用来让参观者直观感受产品的运作方式。
　　顾允临的办公室在高区，此刻他正靠在办公椅上，刚把手机屏幕按灭，没隔多久就亮了。
　　上面跳着“顾承岳”三个字。
　　他指腹滑过，拒听。
　　电话断了不到两分钟，又响了，这回是“谢槿”。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又给挂了。

　　顾敛的俱乐部资金最近回笼了一些，顾承岳和谢槿的态度也跟着微妙地转变，开始相信顾敛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想把顾敛之前说的合同塞给顾允临签，还顺带嫌弃他挑的家具土，说顾敛觉得他们跟不上时代。
　　十年前的他，听到这些话大概会一个人躲在角落掉眼泪。现在的他不会了。送给人的是一份心意，对方不领情，那是他的事，他可以接受。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一碗水能不能端平的问题，是端平了之后会不会溢出来的问题。
　　既然那些事让你不痛快，不如放下，腾出手来迎接新日子。

　　顾允临把两人的号码暂时屏蔽了，又翻开手机看了眼定位。
　　洛时予的车正在回来的路上，离别墅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关掉屏幕，起身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家猫舍，他放慢了车速，方向盘一打，靠边停下。
　　店里是暖色调的装修，木架子上摆着猫爬架和软垫，灯光调得偏黄。
　　应该是家网红店，柜台旁边还立着拍照用的道具背景板，有几个客人正蹲在玻璃柜前挑猫。
　　店长见他进来，热情地上前招呼：“欢迎光临，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
　　顾允临目光扫了一圈，问得很直接：“有没有两个月左右大的？”
　　店长立刻点头，眼睛都亮了：“有的有的，您跟我来——这边都是两个多月，活泼，胆子也大，特别好养。”

　　一整面玻璃柜里都是两个月大的小猫，有的趴着睡觉，有的两只抱在一起滚来滚去，有的把爪子贴在玻璃上，冲着外头的人叫唤。
　　其中有一只叫得特别起劲，嗓门又亮又急，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
　　顾允临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它身上，盯着看了好几秒没动。
　　店长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试探着开口：“您要……拿出来看看吗？”
　　“不用看了。”Alpha撤回了眼神，抬手瞄了眼时间，语气干脆：“就要这只。直接打包吧，我赶时间。”

　　店长被他这一句“就要这只”砸得愣了一下，而后嗖嗖地打开猫笼，把小猫抓出来往怀里抱，引顾允临到接待区。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稍等一下。”
　　她把手机架好，对着镜头开始录：“这只短脚蓝金渐层，是个弟弟哈。我们家是保一百二十天内的，猫瘟、猫传腹、先天传染疾病全部包，基因检测报告回头一起给您。”
　　她接着现场验猫，先翻耳朵看了一眼：“耳朵干净，没螨虫。”又翻毛：“身上也没有猫藓。”
　　顾允临坐在对面沙发上，偶尔抬眼看一下流程，更多时候在低头用手机。
　　店长验完猫，拿出一份合同放到台面上：“这个弟弟一万五，您在这儿签个名。”
　　顾允临从对方手里接过笔，爽快地签了。
　　店长又抽出一本疫苗本，递到眼前：“还有两针没打，等会儿我拉您进群，群里会通知打针时间。”
　　收尾时，她弯腰拎出一个大袋子，里头花花绿绿的全是东西。
　　“这是我们家送的礼包，罐头、零食、玩具等等，都在里头了，您拿好。”

　　小猫一点也不认生，自己钻进猫箱，乖乖地坐下，好像在说“我准备好了”。
　　店长把它锁好，笑着抬起头来：“先生，我们这边是做短视频的，您看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您出个镜？”
　　Alpha拎起猫箱：“脸打码就行。”说完，他扫码进群，直接出了店门。

　　顾允临到家的时候，洛时予还没回来。
　　他把猫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箱门，把那只蓝金渐层小心地拎出来。
　　小家伙四只短腿在空中蹬了一下，站稳后仰着脑袋四处张望，对陌生的环境毫无惧色。
　　顾允临在沙发上坐下，点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
　　是洛时予睡着的时候他偷拍的，侧脸陷在枕头里，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如同等待被唤醒的美人。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那只猫，认真地说：“你的任务就是把他给迷倒，知道吗？”
　　小猫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听。
　　“记住他长什么样子。等一下我把你放到花园里，一见到这个人，给我使劲喊，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