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36、营养剂 偷换标签

　　被挂断电话，Alpha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面色微沉。
　　说挂就挂，倒是干脆。

　　谢云止在旁边已经不耐烦了，把笔往桌上一搁：“啧……你到底学不学了？不学别占着我的下班时间行吗？值晚班本来就累，我现在困得人都要散了。”
　　“催什么催。”顾允临睨他一眼，语气不算好，但也没多说什么，重新摆弄手上的东西。
　　谢云止转了转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道：“行行行，我不催——话说，你对象知道你给他治疗的事吗？他什么态度？”
　　顾允临的动作微顿，眼神有片刻的偏移，随即又恢复如常：“这不是你该问的。”
　　说完，他垂着头，麻利地把针头扎进瓶口，回抽活塞，将药液抽出，竖直针管轻推排气，直至一滴药液从针尖渗出来。

　　谢云止瞥见他手里的针管，立刻“啪啪”鼓了两下掌：“牛啊，你已经可以出师了！没什么事的话赶紧撤吧，我要下班了。”
　　顾允临没理他，盯着手中的“成品”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谢云止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嘴也没闲着，边把笔往兜挂，边唠叨：“真的没必要搞那么完美。还特地跑我这来学，你这也太溺爱了吧？谁家对象有你这样的，学了四五遍还不够……”

　　“这样就好了？”顾允临举着针管，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谢云止正要往门口走，闻言回过头来，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教程我不是早就发给你了？你不是说看了好几遍吗？”
　　他懒得再跟顾允临掰扯，拉开诊室的门，做出“请”的手势，“行了行了，别在这抽风了，赶紧走，我要关灯锁门了。”

　　营养剂早上就到了，用保温箱装着送来的。
　　顾允临把箱子打开，取出药剂，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提前做好的标签。
　　原来的标签上印着药品名称和成分说明，他撕掉，换上自己改过的版本，名字改成了“复合营养补充液”，颜色和排版都仿得像模像样。
　　他不打算让洛时予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只能出此下策。
　　换完部分标签之后，他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确认看不出破绽，才放进冰箱，靠在最里面的位置，不容易被发现。

　　顾允临在门外极轻地叩了两下，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指节蹭过门板。
　　这个点，自然没人应他。
　　Alpha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轻轻推开门进来了。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沉。
　　洛时予还在熟睡，侧躺着，被子一直裹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不怎么乱，有几缕搭在枕头上。

　　顾允临没吵他，轻手轻脚地抽出药剂，在床边坐下。
　　前面的步骤做得干净利落，拧开、抽药、排气，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任何停顿。
　　但当他拉过洛时予的手臂，抓起酒精棉准备消毒的那一秒，手指不听使唤地、微微地抖了抖。
　　那颤抖过于轻，像是深冬里皮肤碰到冷空气时无意识的瑟缩，但顾允临自己知道那不是因为冷。
　　Alpha的眉心收紧，把针管换到左手拿着，腾出右手，张开五指又慢慢攥紧，重复了几次，直到指尖的颤意彻底平息，才将针管换回惯用手，稳稳地完成了注射。

　　顾允临把衣袖拉回原位，又将被角掖好。举止虽然不重，但洛时予还是被弄醒了。
　　Omega眼皮挣扎着撑开一条缝，目光对不上焦，嘴唇的纹路比平时要深一些。
　　药劲上得很快，洛时予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热意：“……干嘛呢你。”声音沙沙的，没睡醒。
　　“打针。”顾允临低头收拾着针管和棉签，“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要打的吗。”
　　洛时予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他闭上眼，难得没有带刺地问：“因为营养不良？还是别的什么？”
　　“嗯，营养不良。”顾允临说，“你平常多吃点就不会这样了。”
　　洛时予听完，拖长尾音“哦”了声：“……关你什么事。”
　　嘴上硬着，语气却没什么攻击力。
　　药效在一点点接管他的身体。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溢开，浑身都发烫。
　　顾允临没走，坐着观察他的反应。
　　他伸手将Omega额前的碎发撩上去，掌心贴了一下额头。
　　体温偏高，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意。但他知道这是正常反应，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这么折腾下来，洛时予不困了。
　　他腰一挺，掀开被子，坚持要下床看看所谓的“营养剂”。
　　顾允临拦了一下没拦住，只能看着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弯着腰，东西被翻得哗哗响。
　　最上面一层那些他已经换过标签了，瞧着就是普普通通的保健品模样。下面还有几支他没顾上换的，原标签还在上头。
　　洛时予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还特意翻到背面，看了看成分表。
　　大概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又原样塞了回去。
　　顾允临靠在料理台边上，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洛时予又打开冰箱上层，第一眼就看见了昨天带回来的甜品。
　　原封不动，丝带还系得好好的，连个拆开的痕迹都没有。
　　Omega手掌攥成拳，又展开，偏头扫了顾允临一眼，无声的质问着：我留给你的，你动都不动一下？
　　顾允临完全没读懂他的潜台词，问他早餐想吃什么，他可以来做。
　　默然了片刻，洛时予伸手取出蛋糕，拆开包装，站在冰箱边上就吃了起来。
　　全程不说话。

　　顾允临看他光着脚踩在地砖上，捧着早上八点钟的冰蛋糕，表情淡了一度。
　　不穿鞋就算了，一大早还吃这么凉的东西，胃不难受吗？

　　Alpha去门口拎了双拖鞋回来，刚放到洛时予脚边，单膝着地准备给他穿上时，那人把蛋糕吃完了，空盒往台面一丢，人“噔噔噔”地跑上楼。
　　顾允临顿了一瞬，弯腰把拖鞋捡起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