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者花园》林中来

4、梦中人 北国的

　　北国的辽阔原野上落满了厚厚的白雪。天空湛蓝深远。这里是一片圣洁的土地。一眼望不到边际。纯洁，神秘，深邃，旷远，自然。有时觉得它像少年，涉世未深，纯然却又充满可能。有时觉得它像幽深远古的神明，海纳百川，包罗万象。就在这片无垠土地上，有一间带着小院的玻璃房子。冬日灿烈暖阳从四面八方流进来，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阳光混杂月季的味道。光滑的真丝睡衣外搭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到脚踝的针织开衫，用毛衣外套将自己裹住，仰在有松软靠垫的吊椅上，金，洒在那勾着白色绒毛拖鞋赤裸着白皙的脚上。纤细的腿自由的伴着唱片的音乐摇晃。乌黑的麻花辫顺着左肩流淌。捧着一本书，素白玉指不时翻动着书。是三毛的热土撒哈拉和她深爱的少年郎。
　　问自己，是否还相信，渴望爱情。这个问题困扰了祝雨恩好多年了。她对着那浸润油墨气息的书页出神，余光中，望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捧着她最爱的郁金香站在门外，他来了。
　　连忙起身给他开门。
　　“来了，嗯……随便坐，我给你倒水”转过身还没踏出一步，一个极其有力的胳膊勾住了她。他的手冻得红肿，血管蓝青鼓起，似重重山川丘壑，奔流不息的河流。身上冒着丝丝凉气。趴趴的睫毛上挂着均匀的冰晶，那双三角眼诉说着思念。黝黑的皮肤棱角分明。
　　他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压低喘气，可还是会感受到北方冬季清冽的冷空气味道。
　　此刻，她被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捧着似的。
　　他的喉结颤动了几下，“祝雨恩，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说着，他从左边口袋掏出一枚戒指。
　　她双眼微红，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频繁的重重点头，伸出手，把自己交给爱。
　　那些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
　　夕阳橙黄，祝雨恩靠在他的肩膀上，血色晚霞，槿紫香云。不经意间，两人都扭过头，高挺的鼻尖相互摩擦，祝雨恩脸颊上一阵热，不好意思的低眉一笑，钻进江皓霖的颈窝。一团松软的面团发酵，膨胀，好像进入预热的烤箱，炽热，温馨。
　　他扶着祝雨恩的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的向耳后寻去，缠绵，悠长，再次松软。随着叮的一响，芳香四溢，奶味浓郁。
　　“江先生，我爱你。”祝雨恩依偎在男人怀里浅声说。
　　一切刚刚开始，都还不错的样子。
　　但是梦，该醒了。
　　祝雨恩指尖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红涨的脸。“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岁数了还做春梦了。祝雨恩，没出息。”祝雨恩不敢回想那个甜腻腻的梦，打了个寒颤。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晃，“忘记，忘记。”
　　祝雨恩实在接受不了坚定不婚，不谈恋爱的自己怎么可以做这种梦。
　　此时手机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好像人越在尴尬的时候，说话越刻意，试图将尴尬的事忘记。她接起电话，用不属于她这个东北女孩的台湾腔讲：“怎么了言言姐姐！”
　　“滚，咦，抽什么风，别让我新年第一天骂你奥！”这个声音听起来战斗力就很高的女性叫许陈言，是祝雨恩的发小。认识了快有三十年了。
　　“怎么了，许陈言？”祝雨恩吊儿郎当的说。
　　“来我家吃饭吧！我买了瓶好酒。”
　　“好啊，你等着，我现在就干过去！拜。”
　　挂掉电话，她翻看了一下信息，在公司群里面连发了六个大红包。“新年新开局，大家努力干。今天明天休假两天，我们一月三号十点公司见，新年快乐！”
　　这样的老板，无人不大呼万岁。
　　一场不必盛装出席的约会，祝雨恩简简单单穿了一套运动服就开车赶往南京。
　　正午时分，穿过悠长的青石巷道，寻香而去。
　　“做什么呢？美女？”
　　“呦，空手来的？”
　　“怎么会，在车上，我提不动。”
　　“切。”许陈言白了祝雨恩一眼。
　　“没多沉啊！祝雨恩，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哈！就这……”
　　祝雨恩任许陈言怎么碎碎念念，全然不在意，倚靠在灶台前，赤手抓着许陈言炸的茄盒往嘴里塞。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我这不昨天去打了个疫苗，医生说不让提重物，还要忌口吗？”
　　“那行了，我蒸了一锅螃蟹，只能我独自享受啦。”许陈言窃笑。
　　“你等着下次，我肯定吃回来！”
　　许陈言眼眸忽间锋利起来，“你不对劲！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啥时候忌过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生病了？”这目光似又流转出温情来。
　　“呸，你们可真行，都盼我点好吧！大过年的，我都这把岁数了，听人劝，吃饱饭，我遵遵医嘱还不行了，昨天邹北辰也这么问，可盼我点好吧！”
　　“不是，我不是关心你吗，狗咬吕洞宾！”
　　祝雨恩调皮地冲她吐吐舌头。
　　“吃饭吧！”
　　二人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吃着家乡的菜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有没有皮筋，好热！”
　　许陈言随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副一次性筷子，行云流水盘起了祝雨恩的头发，目光无意的落到祝雨恩的肩颈处。
　　“嚯，我就说你有事瞒着我，你背着我谈恋爱了！”许陈言瞪大了眼睛。
　　“什么？谁谈恋爱了，你这哪跟哪啊！”祝雨恩盯着Andrew发来的合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还说没有，我看看”许陈言敏捷的抽走了祝雨恩的手机“Andrew，老外学长，你在国外待了一个多月，是不是假借工作之便，谈恋爱去了。”
　　“嗯，他倒是想，不过被我扼杀在摇篮里了。不然Amy真会杀了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对于Andrew的示好，祝雨恩一直很清楚，只不过一方面她属实无心爱情，另一方面就是那个Amy，作为女人的第六感，祝雨恩觉得Amy绝对喜欢Andrew，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因为，她的一些举动，总之只要Andrew对她表现出一丝丝好意，Amy的眼睛就像飞刀一样，刺向祝雨恩。
　　“人证物证”许陈言把镜子对准在祝雨恩的锁骨处“铁证如山，赶紧招了吧。”许陈言瘪瘪嘴。
　　“什么呀，这是让夏舟小闺女嘬的”
　　“哦，好好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呗。”
　　“不是，你爱信不信。”
　　天色像用毛笔均匀的点染上一层墨水。
　　“今晚别走了，晚上在这住吧。”
　　“正有此意。”祝雨恩躺在许陈言的大床上懒懒的回答。
　　“看个电影吧，想看什么？”
　　“都行。”祝雨恩的声音逐渐迷离散乱。
　　“这个怎么样，喂！说话呢，你……”此时，任许陈言怎么叫，祝雨恩都安然睡着。仿佛天塌下来也吵不醒她一样。许陈言无奈的摇摇头，给她盖上了被子，独自看着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