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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背后的原因 三好学生背 ...

  •   周一早晨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趴在课桌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缓解昨晚失眠带来的头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瞥了一眼——学生会群消息,俞凉@所有人提醒下午例会时间。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回复。自从周五那场音乐会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而我还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祁野!"林妍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下午例会前能帮忙搬一下器材吗?"

      我抬起头,懒洋洋地比了个OK的手势。林妍冲我笑了笑,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着。自从校庆活动后,学生会那帮人对我的态度明显友好了不少,连平时看到我就躲的学弟学妹也开始主动打招呼。

      这种变化本该让我感到厌烦,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有点...享受?

      下午的课我照例翘了,晃到图书馆打算补个觉。学校图书馆三楼有个偏僻的角落,几乎没人会去,是我专属的午睡地点。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我正准备走向我的"宝座",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伏在靠窗的桌子上。

      俞凉。

      他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旁边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眼镜微微滑落到鼻尖,看起来像是学习到一半睡着了。

      我放轻脚步走近,本想恶作剧地吓他一跳,却在看到他的脸色时停住了动作。俞凉的皮肤本就偏白,此刻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喂,俞凉?"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有反应。

      我又用力摇了摇他:"醒醒!"

      他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无力地晃了晃,然后整个人向一侧倾斜。我慌忙伸手接住他,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锁骨处,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操,发烧这么严重还学个屁啊!"我低声咒骂,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医务室电话。

      等待校医到来的几分钟里,我让俞凉靠在我怀里,小心地擦去他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片阴影,呼吸灼热地拂过我的颈侧。这么近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苦涩的咖啡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医务室的王医生很快赶来,我们一起把俞凉扶上担架。就在我准备松手时,俞凉突然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他含糊地呢喃,眉头皱得更紧,"别告诉..."

      "什么?"我俯身想听清他的话,但俞凉已经再次陷入昏迷。

      王医生检查后说是重感冒加上过度疲劳导致的昏厥,需要输液观察。我本想离开,却被王医生叫住帮忙照看点滴。

      "我得去开会,你看着他点,这瓶完了叫我。"王医生递给我一条湿毛巾,"用这个给他擦擦脸和脖子,能降温。"

      医务室的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声响和俞凉不均匀的呼吸声。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俞凉的皮肤在毛巾下显得异常脆弱,颧骨处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平时装得那么厉害,结果还不是会病倒。"我小声嘀咕,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俞凉的书包还挂在肩上,我随手取下来放在一旁,却听到里面有东西滚动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我拉开拉链——几本笔记、钢笔、学生会的文件,还有一瓶止痛药。

      我拿起药瓶看了看,是强效处方止痛药,已经吃了一半多。药瓶旁边还有一小管药膏,标签上写着"淤伤专用"。

      这不对劲。

      我盯着那些药品,脑海中闪过俞凉昏倒前含糊的话语:"别告诉..." 别告诉谁?他在隐瞒什么?

      正当我思索间,俞凉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我赶紧把药瓶塞回原处,装作刚在整理他的书包。

      "...水..."他嘶哑地说。

      我倒了一杯温水,扶起他的头让他慢慢喝下。俞凉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锐利的学生会长。

      "感觉怎么样?"我问,声音比预想的要柔和。

      俞凉眨了眨眼,似乎终于认出了我:"祁...野?"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你..."

      "我在图书馆发现你晕倒了。"我简短地解释,"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

      俞凉试图坐起来,却因为无力又倒了回去。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隔着病号服能感觉到他突出的肩胛骨。

      "别乱动,"我说,"你还在输液。"

      俞凉闭了闭眼,然后突然紧张起来:"我的书包..."

      "在这。"我把书包放到他手边,"没动你东西。"

      这是个小小的谎言。俞凉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因为头痛皱起眉头。他摸索着书包侧袋,我知道他在找那瓶止痛药。

      "需要帮忙吗?"我问。

      俞凉摇摇头,动作却因为虚弱而显得迟缓。最终他自己拿出了药瓶,倒出一粒吞下,全程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视线。

      "谢谢。"吃完药后,他突然说,"你可以走了,不用管我。"

      典型的俞凉式冷淡。要是平时,我肯定会反唇相讥然后甩手走人。但今天,看着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例会取消了,"我告诉他,"林妍在群里发了通知。"

      俞凉点点头,闭上眼睛。我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正准备起身,却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留下来..."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会儿。"

      我愣住了。这完全不像俞凉会说出来的话。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仍然闭着,似乎刚才那句话是烧糊涂了的呓语。

      但我还是坐了回去。

      点滴瓶里的液体缓慢地滴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俞凉的呼吸逐渐平稳,但他的手却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衣角,像是怕我离开。我本该觉得可笑,却莫名地任由他抓着。

      王医生回来换药时,俞凉已经睡熟了。我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经常这样吗?"我问王医生。

      王医生熟练地换上新的药瓶:"俞凉?上学期来过几次,都是疲劳过度。这孩子太拼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俞凉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形状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

      离开医务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站在校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附近的药店。

      "退烧贴、感冒冲剂、维生素..."店员把我挑选的商品装进袋子,"还要别的吗?"

      "再来份...粥什么的。"我补充道,"病人吃的。"

      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医务室,俞凉还在睡。王医生已经下班了,换班的护士告诉我俞凉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我是他...朋友。"这个称呼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些别扭,"能进去看看他吗?"

      护士点点头:"别待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俞凉的睡姿出奇地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我轻手轻脚地把药品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保温盒装的粥。

      正准备离开,俞凉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直直地望向我。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依然虚弱,但语气笃定,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回来。

      我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就...顺路给你带了点东西。"

      俞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却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谢谢。"

      "别误会,"我粗声粗气地说,"我只是不想下周例会没人主持。"

      俞凉没有拆穿我的借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医务室惨白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像是能看穿我所有伪装。

      "明天见。"他说,然后闭上眼睛。

      我站在床边愣了几秒,才转身离开。走廊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低头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么反常。

      为什么我要为一个曾经讨厌的人跑前跑后?为什么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会感到心疼?为什么...他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让我心跳加速?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当我看到俞凉晕倒在图书馆的那一刻,心里涌上的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担忧。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既困惑又烦躁。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妍发来的消息:「听说俞会长病了?明天我们几个打算去看他,一起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你们去吧,我有事。」

      放下手机,我却想起了俞凉书包里的止痛药和那管淤伤药膏,还有他手腕上可疑的淤青。一个模糊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但我不愿深想。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到校。医务室刚开门,值班护士看到我时一脸惊讶。

      "俞凉已经出院了,"她告诉我,"六点多就坚持要走。"

      我皱眉:"他退烧了?"

      "体温降了些,但还没完全好。"护士摇摇头,"那孩子太倔了,说什么都要去上课。"

      我道谢后离开,径直走向教学楼。清晨的校园几乎没人,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高二(1)班的教室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俞凉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正在批改文件。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在看到我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早。"他平静地说,仿佛昨天那个虚弱地抓着我不放的人是另一个人。

      我走到他面前,把手里拎着的早餐放在桌上:"吃了吗?"

      俞凉看了看袋子里的豆浆和包子,又看了看我:"你专门买的?"

      "食堂顺路。"我移开视线,"别多想。"

      俞凉没再说什么,拿起豆浆喝了一口。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我注意到他的脸色仍然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

      "你应该多休息一天。"我忍不住说。

      俞凉放下豆浆:"学生会工作不能耽误。"

      "就为了那些破文件?"我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差点——"

      "祁野。"俞凉打断我,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昨天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恳求。那一刻,我确信他不仅指他晕倒的事,还包括那些药和...别的什么。

      "...行。"最终我妥协了,"但你得答应我别太拼。"

      俞凉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成交。"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俞凉突然叫住我:"祁野。"

      我回头看他。

      "谢谢。"他说,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温度,"不只是为了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界线。我站在阴影里,而他沐浴在晨光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谜。

      "小事。"我摆摆手,走出教室,却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眼前不断浮现俞凉虚弱的样子和那些可疑的药品。放学铃一响,我就直奔学生会办公室,推开门却发现只有林妍一个人在整理文件。

      "俞会长?他请假回家了。"林妍告诉我,"说是身体不舒服。"

      我皱眉:"他一个人?"

      "嗯,他自己叫的车。"林妍担忧地说,"早上看他脸色就很差,我们劝他回家休息,他坚持上完上午的课才走。"

      我转身就走,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俞凉的电话无人接听,我又发了条短信:「地址发我,给你送药。」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我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张叔,帮我查个地址..."

      半小时后,我站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楼道狭窄昏暗,墙皮剥落,与我想象中优等生俞凉的住处相去甚远。按照门牌号找到五楼,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我又用力敲了几下:"俞凉!是我!"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缓慢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俞凉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中。他穿着居家T恤,头发凌乱,眼镜也没戴,看起来异常脆弱。

      "你怎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等他说完就推开门挤了进去:"你发烧又严重了是不是?"

      公寓很小,但整洁得近乎苛刻。客厅里只有简单的家具,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书籍和奖杯。餐桌上摊着学生会文件和几本参考书,旁边放着半杯水和那瓶熟悉的止痛药。

      俞凉摇摇晃晃地走回沙发,蜷缩进毛毯里。我关上门,把手里的药袋放在茶几上,然后蹲在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把手贴在他额头上。

      "操,烫成这样还看文件?"我缩回手,"体温计量过吗?"

      俞凉虚弱地摇摇头,整个人缩在毯子里,看起来比在学校时小了一圈。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而明亮,此刻因为发烧而水汪汪的。

      我翻出刚买的电子体温计塞进他嘴里,然后去厨房找冰块。冰箱里除了几瓶水和一盒鸡蛋几乎空空如也,我皱起眉头。

      "39.2度。"我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你必须去医院。"

      "不..."俞凉挣扎着坐起来,"吃点药就好..."

      "别任性!"我提高了声音,"你知道高烧有多危险吗?"

      俞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能去医院...他们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低头看着他抓住我的手,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痕。俞凉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迅速松开手,把伤痕藏到毯子下面。

      我们之间的空气凝固了。某种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逐渐成形,但我选择暂时不去触碰它。

      "好吧,"我妥协道,"先吃药,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必须去医院。"

      俞凉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我拿出退烧药和水递给他,看着他乖乖吞下药片。然后我起身走向厨房:"有米吗?给你煮点粥。"

      "不用麻烦..."

      "闭嘴,"我头也不回地说,"躺好。"

      在厨房里,我一边淘米一边透过门缝观察客厅。俞凉蜷缩在沙发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完全不见平日里的锋芒。他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呼吸仍然急促而不规律。

      我的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这个在全校师生眼中完美无缺的学生会长,此刻看起来如此孤独脆弱。

      粥煮上后,我回到客厅,发现俞凉已经半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在电视柜上方,摆着几张照片——都是俞凉的单人照,从小学到高中,没有一张家庭合影。

      这太奇怪了。

      俞凉在睡梦中轻轻咳嗽了几声,眉头紧锁。我起身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颈侧。他的皮肤滚烫而柔软,脉搏在我指尖下快速跳动。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曾经讨厌的人如此上心。这种想要保护他、照顾他的冲动,这种看到他痛苦时的心疼,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可能,只是可能,喜欢上俞凉了。

      这个认知让我僵在原地。窗外的天色渐暗,房间里只剩下俞凉均匀的呼吸声和厨房里粥锅咕嘟的声响。我望着他安静的睡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在胸腔中蔓延。

      但同时,那些药品、伤痕和缺失的家庭照片,也在我心中投下一片阴影。俞凉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句未说完的"他们会..."又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暗自发誓要找出答案,不管他筑起多高的墙,我都会一一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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