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拆解的蝴蝶骨》泡泡糖作家

3、月光下的誓言 职

　　职业技术学校开学那天，周野穿上了唯一没有补丁的牛仔裤。沈昭宁用红丝带给他扎了个小辫，发尾系着铁皮玫瑰。"别紧张，"她整理他的衣领，"你比那些少爷聪明十倍。"
　　周野盯着她光裸的脚踝："你今天就待在巴士里。"沈昭宁正在给他书包里塞午餐盒，闻言抬起头："我要去个地方。"她的眼神让周野想起准备捕食的猫科动物。
　　"不行！"周野摔上门，"外面全是找你的人。"沈昭宁平静地展开昨天的报纸，社会版角落里有则讣告：沈氏航运董事长夫人林雅葬礼今日举行。"母亲最恨白玫瑰，"她轻抚讣告上的照片，"我要去换成野姜花。"
　　周野夺过报纸撕得粉碎："你疯了！那是陷阱！"碎片如雪般落在他们之间，沈昭宁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线："所以需
　　要你帮我。"她解开睡衣纽扣，露出胸口的淤青，"这些印记是电子锁密码，只有活体扫描才能开八音盒。"
　　周野的拳头砸在铁皮墙上，震落了挂在门框上的易拉罐风铃。他最终妥协的方式是把沈昭宁裹进宽大的连帽衫，用机油抹脏她的脸。"跟紧我，"他恶狠狠地说，"敢乱跑就打断你的腿。"
　　公车驶过跨海大桥时，沈昭宁悄悄握住周野的手。他的掌纹粗糙得像砂纸，却让她想起昨夜月光下的誓言。"毕业后开家修理铺，"少年指着窗外海面上的晨雾，"专门修钢琴。"
　　葬礼在玫瑰湾墓园举行。周野蹲在围墙外放风，看着沈昭宁翻过铁栅栏。她像道影子滑入送葬队伍，手里攥着从垃圾场采的野姜花。当哀乐响起时，周野突然发现所有保镖的耳机都亮着红灯——那是无线电静默状态。
　　"回来！"他翻过围墙大喊，但声音被直升机轰鸣淹没。沈昭宁已经接近棺木，正将野姜花放在白玫瑰花圈中央。周野看见她迅速拍下棺木侧面的编码，同时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
　　周野冲进人群时，沈昭宁正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拖向黑色厢车。她的连帽衫被扯破，露出后腰的蝴蝶胎记。"抢劫啊！"周野突然大喊着扑向风衣男，趁机将铁皮玫瑰扎进对方大腿。人群瞬间混乱，沈昭宁挣脱束缚，两人朝着墓园后门狂奔。
　　子弹擦着周野的耳朵射入柏树，树皮炸裂的碎屑划破了他的脸颊。沈昭宁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最终在灌木丛边跌倒。周野抱起她翻过矮墙，跳进等待已久的垃圾车。
　　"八音盒在...地下室，"沈昭宁在颠簸中咬破嘴唇，"密码是...我生日..."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周野这才发现她后腰插着支微型注射器。他拔出来闻了闻，是某种镇定剂。
　　垃圾车驶入隧道时，周野脱下T恤堵住沈昭宁渗血的伤口。她的皮肤烫得吓人，嘴里反复念着《月光》的旋律。周野突然想起什么，从裤袋摸出半枚铜钱塞进她手心："拿着，别睡。"
　　沈昭宁的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她摸索着将铜钱按在周野眉骨的疤痕上："等我...回来..."话音未落，她的手臂颓然垂下。周野在黑暗中抱紧她，尝到嘴角咸涩的液体。他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就像分不清此刻撕扯心脏的是恐惧还是愤怒。
　　当垃圾车停在废品处理站时，周野用最后的力气抱起沈昭宁。月光透过铁网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少年跪在垃圾山上，对着星空发誓："我会变得足够强大，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怀中的身体突然动了动，沈昭宁虚弱地抬起手，指向天际："看...天鹅座..."她的指尖划过周野流泪的眼睛，"传说...相爱的灵魂...会变成双星..."
　　周野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那里有颗心脏正为她剧烈跳动："不用变成星星，"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我会活着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