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没用也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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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戈走后，卫漆收拾起次卧的房间。次卧比主卧稍微小点，之前他一直用来放杂物。把堆在床上的纸箱搬下来，小佑看清他的动作后，跟着他一起收拾，哒哒哒来回跑，说了几次也不肯停下。一来二去，房间收拾得倒快了许多。
卫漆铺好被褥，扭头说道：“你以后就睡这屋。”
小佑抱着枕头局促地站在房间门口。
等他乖乖躺在床上，卫漆替他关好灯，带上门。
他回到房间，靠在床头思考这两天一直回避的问题。法律上要领养小佑必须经过他母亲的同意，因为他现在并不具备抚养能力…但张京绝对不可能同意收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尤其这个孩子还极有可能分化成omega…
对了，如果把小佑挂到别人名下收养呢？认识的人里面有合适的吗……
叩叩。
主卧的门被很轻很轻地敲了几下，卫漆思绪被打断。
“进来。”他坐直身体，看着小佑走到面前，“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怎么长身体。
见他一副有话要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卫漆皱着眉，猜测道：“你……想跟我睡？”难道他怕黑？
“唔…”小佑点点头，得到卫漆的许可后，他迅速爬上床。
卫漆缩进被窝，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以前他也喜欢开灯睡觉，不过现在已经把这个习惯改掉了。听着身后缓慢的呼吸声，他慢慢闭上眼睛。
“哥哥……”小佑怯懦的声音响起，“我可以留下吗？我会……很乖的……”昏暗的环境给了他一些勇气，让他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闻言，卫漆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他眼里闪着泪花。难道听到了林戈跟他在卧室里说的话？
“我吃的很少……而且……我很有用的……我会干活……还会……会……”
小佑绞尽脑汁，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总是没业绩，性格也不讨喜，之前根本没人喜欢他。平时动辄被随意打骂，吃不饱也穿不暖。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第一次有人问他疼不疼，关心他吃没吃饱。他不想让哥哥讨厌，更不想再被丢掉了。
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价值，天都塌了。
“对……对不起……我好像没有用……”小佑嘴一瘪，整个人缩到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不太有信心，嗓音越来越小，“我……我以后……会有用的……不要丢掉我……”
像个发不出工资的初创公司老板在给唯一的员工画大饼。
卫漆轻笑一声，小夜灯微弱的光打在他身后，显得平素冷漠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像一轮倒映在水潭中的明月被打散，生出一圈圈波澜。他弹了弹小团子的脑门，眼里却无比认真，“没有人说过一定要有用才能留下。”
“而且……对那个人来说……我也没什么用，咱俩刚好搭个伴儿呢。”
小佑使劲摇头，连忙否认。哥哥这么厉害，怎么会跟自己一样没用呢？
“不过……”卫漆翻脸比翻书还快，佯装怒容，“你要是再不赶紧睡觉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
小佑连忙闭上眼睛。
周末，卫漆抽空带小佑到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医生拿着X光片，结合标准图谱分析，“骨龄检测出来8岁了，实际年龄的误差在1岁以内。长期营养不良会导致发育比同龄孩子更慢，不过问题后期养回来就好啦。”
医生情不自禁掐了掐小佑的脸蛋，登时红了一片，冲他身后的卫漆说：“我开点营养剂，先吃上半个月，平时可以多喝牛奶，更要好好休息，早睡早起长得更快。”
为了谨遵医嘱，卫漆自此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动地命令小佑喝牛奶。
小佑对这种奇怪味道的东西十分抗拒，喝第一口差点把晚饭吐出来。他颤巍巍看向卫漆，结果对方毫不动摇，竖眉冷眼道：“喝！”
他一捏鼻子，心一横，闭上眼睛咕噜咕噜往下灌，喝出壮士断腕般的豪情。
“嗝……”小佑捂着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片刻后，肚子传来一阵阵绞痛，直奔厕所。
卫漆看看茶几上的空杯子，又看看厕所。反应过来，他乳糖不耐……
不过……
那咋了？还得接着喝！乳糖不耐算什么！补充营养最重要！脱敏疗法！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活脱脱一个大男子主义家长。
那天晚上之后，小佑为了证明自己，自觉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卫漆平时打扫卫生从不认真，家里桌面柜子落了一层灰。衣服洗完常年往沙发上一丢，盖成一座小山。出门都是随便抓，抓到哪件穿哪件，全凭运气。
小佑把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分门别类收进衣柜。后又把家里目之所及之处擦的锃光瓦亮，所有的卫生死角都没放过，一天到晚吭哧吭哧，地板亮得能当镜子使。他还承包了刷碗、洗菜、洗衣服务，上一秒扔脏衣篮，下一秒就能在阳台上晒着。
“……”
鉴于人还没比灶台高多少，做饭这项严峻任务只能交给卫漆，不过煮饭时也趴在一旁时刻待命，目光炯炯，虚心学习。卫漆毫不怀疑，再过段时间他能把做饭服务也一并承包了。
你又不是田螺姑娘！这是不小心点亮了什么技能啊？
卫漆得空摊开课本，强打起十二分精神，结果还是看不懂……内心十分煎熬，夺命连环call来林戈。
二人在茶几周围席地毯而坐，在林戈第十遍重复基础知识点，卫漆仍用他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脑子问林戈的时候，双双崩溃抵住额头。
小佑坐在一旁，好奇地问：“哥哥在做什么？”看起来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做呢？
“哥哥在学习。”卫漆有气无力回答。
小佑满眼疑惑：“学习……是什么？”
卫漆和林戈抬起头。
正常的8岁孩子肯定是要上学的，但小佑之前没有学过，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还能跟上吗？难道要从一年级开始读？卫漆不自觉担忧起来。
深谙学习的重要性，他让林戈探探孩子的天赋和基础。
片刻后，两人发出感叹…
没想到小佑一点就通，很多东西教一次就记住了，还能举一反三。这是妥妥的天才啊！
林戈看了一眼卫漆，二话不说立马踹掉这个愚蠢学生转而投进小佑怀抱，瘫在沙发上指使小佑跑腿拿瓶可乐给他，美其名曰拜师礼，在当事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完成拜师仪式。
卫漆忍不住高兴，摸了摸小佑的头。
“我学习……哥哥很高兴吗？”小佑问道。
“那当然了，你要当第一我更高兴！”卫漆此人虽然是学渣，但对学霸却有从心底升起的尊重和敬仰。
“好哦。”小佑心里默默记下。
一个月很快过去，暑假即将到来。
小佑这段时间竟养回来不少，脸颊有点肉了，气色也变好了。没有之前那么苍白瘦弱，身上的淤青和结痂基本好的差不多了。
卫漆也在林老师悉心地课后辅导下，成功摆脱倒数第一的宝座，荣登倒数第二。
林戈看着他一片鲜红的成绩单，觉得自己学神的威名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心如死灰：“……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人各有志……行行出状元。”
“还是有点效果的…看似只有一名的差距，实际上这是从0-1的质变啊！有了质变，量变还会远吗？”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林戈怒摔成绩单，崩溃道：“知道这位倒数第一根本没来考试！！”
“！！”卫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所以你学了半个月！还是倒一啊啊啊啊！”
林戈转头看到正在茶几上做布置作业的小佑，飙升的心率慢慢回落，语重心长道：“佑啊，你哥这辈子在这条路算是废了，咱们师门的威望以后可全指望你了。”
“嗯！”小佑眼中燃气熊熊火焰。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暑假的第一天，卫漆也终于找到了可以挂名领养的人，对方是个孤寡的老爷爷，小佑挂名在他户口，不需要出钱养娃，等小佑长大以后也可以赡养老人。
卫漆刚提交了手续，就带着小佑一个个去见平时一起玩的兄弟们，想让他们都眼熟下。众人第一次见卫漆带小弟弟来，围着小佑啧啧感叹、逗趣，他害羞地躲在卫漆身后，尝试着回应别人。
虽然有些磕巴，但不再缄默。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开朗了很多。出门时偶尔还会有些害怕，却不再像之前一样唯唯诺诺，时刻低着头了。
看到自己浇灌的幼苗长势喜人，卫漆心里满当当的。他逐渐习惯了小佑陪伴左右的感觉，跟朋友们热闹地聚完后，回到家也不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孤独。知道有人可以互相依偎、取暖，原来有真正的亲人是这种感觉……
回家路上，一人拿着一根冰棍并肩走着，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哥哥是个旱鸭子，上次掉水里还是我去捞上来的。”想到小佑说自己掉到水里过，卫漆对他说：“等再过几周，天气更热的时候，我教你游泳。”
“嗯！”小佑很兴奋，一句一句附和着。
“秋天你得开学了……嗯？哥哥不能跟你去……我也要上学……你到时候可不能这样胆小……”
“谁欺负你就跟我说……考得好带你去游乐园玩儿吧……”
“……冬天到了还可以去滑雪，人多可好玩了，还能堆雪人，打雪仗。你就稳稳跟我身后，保准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等过年还可以一起包饺子……嗯？你说饺子是什么？就是小点的包子……以前就我一人，包着没劲。”
“……”
卫漆把钥匙插进门芯，还没转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温叔？”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下一秒让开身子。露出沙发上坐着的人，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卫漆瞬间心凉了半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