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看我一眼》麟角ER

4、第 4 章 你知道我是

　　“喂，小哥，你前两天不是交代过吗？”
　　“你现在有空最好过来一趟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院里动静老大，到现在都没消停呢…”电话另一头的店主担忧的声音传过来。
　　“听着发了好大的火，我悄悄瞄了一眼，上次跟你一块儿的小孩，现在被拉到院子里打呢，眼看都没什么气进出了…”
　　卫漆本来已经要休息了，一般他会把手环调成静音模式，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不踏实。结果这一通电话宛若惊雷炸在耳边。
　　他翻身抓起外套，火急火燎地出门，才反应过来现在去M城的快线早就停运了。不得已只好打了另一个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很快接起。
　　“喂…温叔，我想麻烦您帮我个忙…”
　　此时，M城。
　　院里的孩子们被从屋子里喊出来，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在“师傅”身后，看着院子里被泼了一桶冷水的哑巴蜷缩在地上。
　　现在温度还很低，他们从被窝里爬起来套上外衣才出来都觉得冷，哑巴还穿着睡觉时的薄衣服，看样子是直接从被窝里揪出来的。虽然他那个被子并不怎么暖，是他们里面睡的最差的…不过谁叫他业绩垫底呢…
　　小哑巴浑身被冷水浸湿，头发湿哒哒地粘在脸上。牙齿不受控制地发颤，嘴唇失去血色冻得发青发紫。他看到“师傅”一手拿着哥哥给他的通讯手环，一手握着两只宽的藤条。
　　他明明藏的很好的，怎么会…小哑巴缓慢转动脑袋，看向“师傅”身后，那个跟他住同一个房间的人…
　　鸭子只是想给哑巴一个教训，像往常一样不给他痛快，谁叫他老是跟自己一组，他们组业绩最差，害的每次都被师傅罚。这两天看他每天晚上都偷偷看这个东西。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趁哑巴不在翻出来看，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立马跑去跟师傅告状，师傅一听果然很生气，直接把哑巴从床上拖下来。
　　男人手里拿着藤条，摩挲着这个价格不菲的手环，冷笑：“我说你怎么每次都空手回来，原来好东西你都藏起来了。”
　　他反手抽了小哑巴一鞭子，正好抽在脊椎上，疼得小孩趴在地板上。
　　“这个手环值1万津，还是上城区流出来的货。你这么会拿东西，每次都空手回来？我说怎么每天罚你吃那么少，还不赶紧做出业绩，敢情好啊，东西都藏起来了。”
　　他边说边不停地往小哑巴身上抽。
　　小哑巴没想过哥哥给他的东西居然会这么贵，自己还没有收好，被人抢走了。眼泪顺着眼眶流出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想去抢回来，但是他没有力气。
　　身上好疼好疼。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出去私藏东西不上交，就是这个下场。”男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拿哑巴杀鸡儆猴，一鞭一鞭抽下去，完全不收着力气，后背已经出血。
　　院里的小孩说白了年纪也都不大，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鸭子更是吓傻了，他以为师傅会像之前教训哑巴那样，顶多让他两三天下不来床，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打成这样。
　　些许后悔的情绪冒上来，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鸭子想：最好以后都不要跟哑巴一组，一点没用，天天连累他也被师傅冷眼瞧，活该。
　　这些孩子一边幸灾乐祸，今天被打的不是自己。一边又惶恐，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下场？
　　小孩后背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流出血。以前不是没有这么打过，但往往只要被打出血以后马上就会停。毕竟医药费师傅并不想出，但是今天铁了心，出血了也不停下，甚至越打越狠。
　　好像对待一只畜生一样，打完后就会把自己扔在外面自生自灭。小哑巴脱力地缩在泥地里，即将进入休克状态。
　　结果男人一刻不停，大冷天又往他身上浇了一盆冷水。小孩被迫醒来，遭受新一轮的毒打。这样打下去，恐怕治好也会落下一身毛病。
　　男人打累了，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随后指了身边的鸭子，让他去每个小孩的房间里面翻看有没有私藏赃物。众人大气不敢喘，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还有人幸灾乐祸，现在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得到师傅信任的鸭子红光满面，得意地扫了一圈院里的孩子们，积极地跑进屋子里翻看。不一会儿，院子里陆陆续续积攒了一小布包的东西，有手饰、手环、钱。
　　男人冷笑站起来，挥舞着藤条一个个点过去：“我给你们吃，给你们穿，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不是我，你们现在还在人贩子手里，或者早就饿死在街边了。”
　　“存着那么多小心思，不老实是吧？不老实就跟他一样。”说着，眼睛发红发狠，又抽了小哑巴一鞭子。
　　男人满眼血丝，逼近他：“你既然能拿了1万块钱的手环回来，说明你还藏了不少，都放哪儿了？”像一只吃人的恶鬼。
　　小哑巴挪动身子向后躲，无力地一直摇头，嘴唇已经冻到发白了，身体失温严重，随时都可以晕过去。他想求饶，想活命，但是张嘴却不能出声。
　　又来了，他时常有发不出声的毛病，所以他很少说话，习惯性地保持沉默。久而久之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真哑了。
　　“还嘴硬，看来还是不够疼是吧？早知道你是个犟种，看今天是你的脾气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小孩连抱着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觉得今晚自己就会在这里死去。
　　他一阵耳鸣，眼前一片眩晕。脑子里先是突兀的，显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随后是清晰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是大哥哥，是出现幻觉了吗？
　　直到被坚定有力的怀抱拥住，他才知道不是幻觉。
　　哥哥脱下外套罩在了他的身上，还带着暖烘烘的体温。那人把他抱在怀里，他枕着哥哥的肩，非常有安全感地慢慢闭上眼睛。
　　好温暖，他想。
　　………………
　　卫漆没想到火急火燎的冲过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面。
　　登时怒火中烧。
　　他冲过来把男人踹翻，男的向后仰倒，砸倒了院里的一片桌椅，飞出了两米远。
　　卫漆看向蜷缩在地上，不成人样的小团子。小孩倒在泥地里一动不动，浑身湿透，嘴唇一丝血色也无，身上没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的，衣服近乎染成深红色。他脱下外套罩住小哑巴，把他抱起来。
　　温叔接着带了五六个人进来，围住了院子，都是他母亲手下的人。
　　院子里的孩子们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都缩着脑袋。
　　温叔看到卫漆怀中小孩的情况，立刻严肃向身边的一人吩咐：“你现带少爷去医院。”
　　“是。”
　　卫漆今天铁了心要把小哑巴带走，对那个男人恶狠狠道：“我把这个孩子买了。你马上把跟他的主仆密钥解了。”
　　没有白名单身份，他甚至没有办法把小孩带出M城。
　　男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刚才卫漆那一脚怎么也得让他骨裂了，他疼的直抽气，嘴巴却不肯认输，“哪儿来的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叔没有像卫漆那么冲动，礼貌一笑：“你好，我是京姐的秘书。我们家少爷想向你讨个人，你看要什么方式？ ”笑意丝毫没有传到眼底，瞳仁很黑宛若深渊一般。
　　男人有点怵，但仍不忘给自己撑面子，嗤笑一声，“还京姐…我还…”随后意识过来什么，表情变得古怪，不确定道，“你说的是H城的张京？张家的小姐？”
　　温叔表情没有变化，默认。
　　男人瞬间恭敬起来，战战兢兢的瞥了一眼卫漆，一触碰到卫漆想杀人的眼神，又马上收回视线，冲温叔讨好道：“哎哟，是我眼拙。您别说一个小孩，就是我都行了。我真是没想到张家少爷想要这个小奴隶。您早说我肯定就双手送上了呀。”
　　卫漆已经没心思听他放屁，临走前他停下来，转头冲院子里其他孩子说道：“你们今天想离开的，现在马上站出来，会把你们送到孤儿院，接受正常的教育，以后不用再偷东西谋生，也不会挨打了。”
　　然而孩子们互相左右看看，没人敢动。他们在麻木中求生，依附于黑暗。早已经无处可去，也没有改变的勇气。
　　“给你们三秒时间。”他不是救世主，尽力做了他能做的。
　　三秒过后只有两个小孩站了出来，其余的孩子仍然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温叔，对方点头示意明白。
　　随后他带着小孩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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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小哑巴对刚刚的事情一无所知，他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急救病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的处理，没感觉到疼。
　　他没有睡很久。
　　卫漆从外面打完电话进来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孩摇摇头。
　　“医生用医疗舱帮你把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都修复止了血，现在已经结痂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以回去了。”
　　卫漆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刚才没有来得及问你，你是想跟我去H城，还是把你送到M城的孤儿院？不管选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找到父母。”小孩睁大眼睛。
　　“我擅自主张把你买下来了，以后都不用再回去了。但是想去哪儿，交给你决定。”
　　对方躺在床上扭着头张了张嘴，想要出声。
　　卫漆耐心地等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孩子用自己生涩的嗓子，缓慢说出简单却坚定的话语，“想……跟哥哥……”
　　卫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