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看我一眼》麟角ER

3、第 3 章 小狗会说话

　　卫漆回家后拿出“抑制分化剂”的使用说明仔仔细细地看起来，又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没发现致死案例，于是决定当晚注射。
　　保险起见，他提前跟他妈的秘书——温叔通了个气，没敢说太多，只说：“温叔，如果3个小时后没给你回电话，记得来我家救我。”
　　电话那头的人无奈道：“小漆，你又在搞什么…”
　　“没什么大事，你记住就好啦！回头我请你吃饭！”卫漆迅速挂掉电话，由于他妈长年对他不闻不问，他倒是跟她的秘书关系特别铁。
　　注射完抑制分化剂后，刚开始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没一会儿，他的身体突兀地开始发出高热，烧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宛若有人拿刀子往大脑里搅和一般，脑子里一团浆糊。卫漆原本还好好坐在沙发上，后面逐渐蜷缩倒在地板上，腺体处也开始疼起来，身上异常发汗，头晕眼花，耳鸣不止。
　　带在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发出尖锐地警报，滴滴滴滴滴——提示监控对象异常的身体指标。偏偏他大脑异常清醒，恨不能疼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才慢慢变得清明，疼痛消失，警报声渐停。卫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来，大股大股的汗水从眼角滴落，他坐直身体，缓了好一会儿，发现已经过了快3个小时了。
　　赶紧拨通电话过去，他知道温叔说到做到，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往他家来了。
　　很快对面接起，“小漆？”
　　“喂，温叔，我没事了，您不用过来了。”卫漆有气无力道。
　　温叔担忧问：“小漆，你在干什么？刚才你手环指标异常的消息都弹到我这里了。”
　　“真的没事，回头请您吃饭，先挂啦。”
　　“你等等——”
　　嘟——
　　卫漆上半身趴在沙发上，下半身坐在地板上，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他没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收拾了一下，立马往医院去。
　　“诶？好奇怪，你的身体指标怎么稳定下来了，现在无限趋近于beta了，是医学奇迹吗？”之前的医生姐姐拿着新的检查结果，看半天也没看出花来。
　　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卫漆呼出一口气，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戈。
　　林戈：“我靠，你真牛逼啊！”
　　卫漆：[剪刀手]
　　他翻看收到的消息，看到昨晚张京发来的信息：大晚上抽什么风？别发癫了。
　　心情一下跌落谷底，估计是温叔跟她提了一嘴。他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从来不关心他“为什么”，只讽刺他“做什么”。
　　好像不管他做什么，永远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或者说，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污点。
　　卫漆心情不好，只顾一个劲地往前走。等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搭上了去M城的快线。他来到上次碰见小哑巴的地方，没见到人。
　　他又来到第一次偶遇的小巷，也没看见人。本想就这么算了，没想到一转眼，看到小孩站在不远处的街角，眼巴巴地看着餐馆里面。
　　卫漆无知无觉的勾起嘴角，快步过去：“小哑巴。”他突然出声把小孩子吓一激灵。
　　小孩下意识跑开，跑出几步后才认出卫漆，站在原地看他。
　　卫漆放缓语气问他：“你饿不饿？走，我带你去吃饭。”
　　孩子哒哒哒小跑靠近，无形的尾巴又开始甩起来。
　　卫漆顺势牵起小孩的手，带他走进刚才快被盯穿的餐厅。小哑巴不自在地紧紧贴着他，害怕被工作人员赶出去，努力把自己地存在感降到最低。
　　落座后，卫漆把菜单递给他，“你想吃什么？”
　　小孩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行，后又犹豫着，试探地指了指靠窗那桌最中间的东西，是一块蛋糕。
　　卫漆琢磨着刚才手中瘦骨嶙峋的小手，来一场台风能分分钟刮到天上去。他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的菜，看着眼前这个不点大的娃娃埋头苦吃。一点一点把嘴巴塞的鼓鼓的，像屯粮的小仓鼠，心里还挺有成就感，露出了慈祥老父一般的笑容。
　　小孩子感受到视线，抬头冲他甜甜一笑。
　　瞟到他手背、下巴上的新淤青，卫漆又冒出之前紧急扼杀在脑海里的想法。不过也许可以试着带他找到亲生父母呢？
　　卫漆问他：“你还记得原来叫什么名字吗？”
　　小孩摇了摇头。
　　“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继续摇头。
　　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卫漆没有继续问下去。大概被拐的时候实在太小了，靠记忆寻找父母恐怕行不通…
　　等孩子吃好，卫漆叫来服务员结账。孩子看着桌上没吃完的饭菜很想继续往嘴里塞，但实在是吃不下了。见他一副陷入思考“撑死的可行性”的模样，卫漆不由得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哥哥带你吃蛋糕。”
　　卫漆带着他先到附近公园消消食，见他盯着远处一般大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抱团玩耍吵闹，低头问道：“你要不要过去玩？”
　　小哑巴摇了摇头，抬头冲他笑，好像再说只想跟他一起。
　　走进蛋糕店，店员看见小孩脏兮兮的模样本想直接赶出去，但转头看到一个不好惹的青年跟在孩子身后进来，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悻悻地闭上了嘴。
　　“你想吃哪个？”卫漆双手插兜，霸总一般，好像下一秒就会说出经典台词，全给我包起来。
　　小哑巴盯着冰柜里琳琅满目的小蛋糕，指了指最边上一个有小王子图案的。
　　“还有吗？”卫漆示意店员包起来，等待名场面。
　　孩子星星眼，很满足地摇头。
　　啧。
　　不上道。
　　拿好小蛋糕，找了处不远处的江边长椅坐下，卫漆望着落日，坏心情一扫而空。小孩兴致勃勃地拆开蛋糕，挖了一大勺，喂到卫漆嘴边。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小哑巴不动，皱着眉，固执地将叉子往前伸了一寸。
　　“谢谢。”卫漆看他大有一种自己不吃他也不吃的决绝，只好咬下。甜到直冲天灵盖的味道，怀疑商家把糖精当面粉倒进去了。
　　小孩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等待他的评价。
　　卫漆只好假笑：“真好吃。你吃吧，我不吃了。”
　　小孩高兴地埋头吃起来，很乖巧，很安静。
　　晚风徐徐吹过，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夕阳打碎在粼粼的水面上，预示着平凡而普通的一天即将过去。卫漆发了一会儿呆，本想低头看小哑巴吃完没，不成想看到一双水光淋漓，微微湿润的小鹿眼睛。
　　他第一反应：这香精蛋糕有这么好吃？都给人吃哭了；
　　第二反应：他忽地抬手掀起之前一直遮挡住小孩半张脸的额发，毫无保留地看清之前一直隐藏在杂乱头发下的面貌。
　　他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小哑巴被掀起长久挡住视线的头发后，有些不适应，皱起眉想躲，但一想到是大哥哥做的，又硬生生地定住。
　　卫漆此时心里一千匹羊驼飞驰而过。
　　这孩子平时总爱低着头，每每抬头先看到的也是杂乱且遮住大半张脸的头发，透过散乱的发缝才能看到一点点眼睛。此时恰好晚风吹起头发，才窥见原本像洋娃娃一样的脸蛋。
　　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漆黑发亮的小鹿眼，小巧的鼻尖，配合樱桃大小有明显唇珠点缀的嘴巴。因为营养不良所以脸上肉少，显得五官更大，两颊散落点点擦伤和淤青。若是好好养着白嫩嫩的，他立马能上网发帖问广大网友，自家孩子能当童模吗？
　　卫漆跟小孩大眼瞪小眼，眨了一下，两下。他放下人家的头发，这边拍拍那边拍拍，恢复人家最开始的造型。
　　遮得严严实实，甚至比之前还要密不透风。
　　小哑巴疑惑。
　　卫漆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虽然现在ABO分化鉴定并不能100%判断出小孩的性别，但是按目前为止的经验来说，从小就长得漂亮的小孩极有可能分化成omega。更何况对于下城区来说，越落后的地方omega越是稀缺资源，百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哪怕他不能分化成omega，一些有特殊怪癖的人群也不会放过他。
　　此时此刻被转手到扒手大院，算不幸中的万幸了。万一被发现这个孩子有可能分化成omega，高价转手卖出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现在年纪小还能隐藏，万一再大一些，这个孩子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卫漆想要不要现在就带小孩儿离开，但他就否定了。小哑巴这种被买卖到M城的孩子，身份是黑名单。卫漆看了看男孩脖子上的黑色颈环，是为了方便管理而佩戴的电子镣铐。解锁密钥还在买下他的中年男人手里，有这个连车站都进不去，更别说带他走了，只好从长计议。
　　卫漆拿下手腕上的通讯手环，滴滴滴输入了一个号码，置顶在通讯录，随后强硬让孩子收下，严肃嘱咐道：“小哑巴，你记住，千万别让人看你的脸。有什么不对劲，你就打这个电话，响两声就行，我马上过来。”
　　小孩呆愣愣地，紧紧把手环攥在心口，上面还带着哥哥的温度。他只知道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经常见到哥哥了，心里好像有小鹿在乱蹦。
　　他开心地跳起，抱住卫漆脖子，脸颊紧紧贴在卫漆颈侧，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谢谢哥哥。”
　　音节有些生涩卡顿，但是嗓音清脆，很软很轻。
　　卫漆愣住。
　　小哑巴说完害羞地跑开，边跑边回头冲卫漆招手，跟他再见。
　　卫漆机械性地摇了摇，看着孩子小小的一团拐进巷子尽头的小院里。他不断回味着那句简短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看来以后不能叫人家小哑巴了…
　　他走到巷口，看见一个街边小店。想着再多一重保障，他进去交代了店主几句，给了对方一些钱。他告诉店主，如果院子里出了什么事情麻烦打个电话。
　　只是没想到，这通电话会这么快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