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鹿淤

3、第 3 章 “缺什么你

　　沈怀星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放空的思绪也随之回到正轨，一边疑惑会是谁找自己，一边摁开手机。
　　竟是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头像简单——一片深邃空洞的黑，没有任何主题，无端让人不太想通过。
　　“闻君泽。”
　　手机在手里又震了一下，申请下面有一条追加的回复。
　　他掏空脑子尽力搜索，却都没有找出一个叫闻君泽的人。
　　他的社交圈很简单，根本不认识除了学校和沈家以外的人。
　　他本来不准备理会，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后点击了通过。
　　会是那么巧合吗？
　　今天送他去医院的男人，会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他又是怎么得到自己微信的？
　　“退烧了吗？”
　　沈怀星有些惊讶，竟然真的是送自己去医院的男人。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缓慢地打字：“退了，谢谢你，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沈怀星觉得奇怪，在医院一声不吭就走了，却又忽然加他微信。
　　他不太明白男人的意图，总觉得提防一下是好的。
　　闻君泽没有回复，沈怀星揣摩着转了一千过去。
　　“够吗？”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闻君泽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他没有收钱，反而发了一个诙谐的表情包，有些傲娇。
　　沈怀星反应有些宕机，不太明白，以为他嫌少，又转了一千过去。
　　“谢谢你送我去医院，医药费两千应该是足够的，我只是发烧……而已……”
　　沈怀星虽然是沈家的少爷，但沈家并没有给他资产，除了这套房子是沈怀明出钱买的，落在他名下，他可以说一无所有。
　　沈家的豪奢与他无关。
　　闻君泽被沈怀星的话逗笑，他以为自己是来讹钱的吗？
　　闻君泽把钱退了回来：“你看我像缺钱的人？”
　　言下之意，我都住高档别墅了，我缺钱？瞧不起谁呢。
　　沈怀星对他的印象其实不是很清晰，毕竟那时候他都快烧糊涂了，根本没心思去打量他到底是不是缺钱。
　　但总归住在那种档次的别墅区……就算是司机，工资也是他的好几倍……
　　沈怀星不敢妄自揣测，害怕说错话，也害怕得罪人。
　　“你在干什么？”
　　“觉得我不是好人？”
　　沈怀星被信息吓了一跳，下意识摇头否认，又想起来闻君泽看不见，才握着手机打字。
　　“没有没有……”
　　“你是不是不太想理我？”
　　沈怀星不知道怎么回，实话实说就是确实不太想理，只想钱货两清。可看闻君泽的意思，似乎不太想两清。
　　对于这种热络的人际关系，他有些笨拙，还在低烧的脑袋思绪总是比平常更慢，眼睛不自觉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
　　那灰蓝般的黑像在施展魔力，直把人往里面吸。
　　他有片刻的眩晕，吃饱喝足后被迟到的疲惫席卷，他不知道怎么回复，索性就不准备回了。
　　打开静音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轻飘地往床上一滚，裹着薄被就睡了。
　　闭上眼睛，就可以短暂远离现实，在梦里他会为自己构建一个完美的世界，有他想要的一切，没有人不爱他。
　　闻君泽久等不到沈怀星的信息，越发觉得人有趣。
　　点开沈怀星的朋友圈，简洁，毫无痕迹。
　　这样的人很难攻略，但一旦拿下，必然是死心塌地。
　　他蹙了蹙眉，又觉得死心塌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不喜欢猎物对自己死心塌地，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喜欢识趣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可这样的人大部分都过于圆滑，就好像经过刻意的培训，随便一个会所就能拎出来一大把这样的货色。
　　可想要沈怀星的欲念占据了太多理智，只要他足够听话，自己不介意一直养在身边。
　　爱情于他来说是麻烦，他并不打算爱上任何人，也不准备为任何人停留。
　　他恶趣味般又给沈怀星发了几条信息，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没有回复，他也不恼火，反正觉得拿下这样一个人更有挑战。
　　他喜欢挑战。
　　或许，让这样一个人爱上自己，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
　　沈怀星一觉睡醒，天已经黑透了。
　　摸到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
　　脑袋有些重，他锤了锤，晕晕乎乎爬起来去上了个洗手间。
　　出来也不开灯，就坐在落地窗边上看外面的灯火。
　　对楼亮着许多盏灯，大敞的玻璃窗内还能看见人影穿梭，一个个小窗汇聚成万家般繁华的灯火。
　　他躲在夜色里，像一个小偷，偷窥着别人的生活，看人穿梭交错，看灯火骤明骤灭。
　　他拥有着一说出口就会被那些人羡慕的家世背景，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沈家的少爷，天之骄子，从他嘴里说出来羡慕普通人的生活更像是不食肉糜，往往玩笑着让他不要在折煞人了。
　　可……他是真的只想做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沈怀星请了三天病假，第二天一早就去医院。
　　闻君泽的信息孤零零的躺在列表里，他看了，但没有回。
　　到医院后，还是昨天的护士小姐替他扎针，意识清醒的时候，看着那细长的针，才有些清醒的紧张。
　　护士小姐似乎看出他的紧张，紧攥着他的手，他清瘦，手上没什么肉，血管也细，昨天打针的位置淤青了一大块，今天换了一只手扎。
　　他慢吞吞地问：“明天是不是就没地方扎了。”
　　他身体恢复总是比正常人慢，针口久久不消，总不能扎进同一个伤口吧。话似乎有些蠢，却是他很想知道的。
　　护士小姐也笑了一下，灵巧地把针推进血管，用胶带粘好：“明天不用来了，已经退烧了。”
　　“拿些药回去，按时吃。”
　　沈怀星乖乖点头，像一只小狗，眼睛清亮透彻，像藏在深山里的水潭，清澈见底，没有掺杂任何杂物，只隐蔽在山某一个角落，等待着有缘人去偶然间发现。
　　护士小姐脸红了一下，只觉得他又帅又美，干净的想让人弄脏他。
　　沈怀星输液的时候昏昏欲睡，这药有安眠的作用，他上下眼皮打架，可脑子却活跃，毫无睡意。
　　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身体好些了？”
　　“怎么说也是你的恩人，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沈怀星自动忽略第二句话，挑着第一句回：“谢谢关心，身体已恢复。”
　　“恢复了还要打针？”
　　声音是从头顶落下来的。
　　沈怀星打架的上下眼皮顿时停战，他猛抬头，就看见眼前气势非凡的高大男人。
　　闻君泽笑着，在他旁边坐下：“不想看见我？”
　　沈怀星这才看清了男人，五官像立体的3D模型，一身灰蓝色西装与整个输液室格格不入。
　　“我办的手续，当然了解你要输几天。”闻君泽自顾自解释着自己出现的原因。
　　沈怀星有些局促，他不擅长和这种自来熟的人打交道，更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
　　“那我……把钱给你……”从一团乱麻的脑子只能捋出来钱。
　　闻君泽侧着头，修长的两条腿无处安放般交叠在一起，以一个有些顽固的姿态，他靠在椅子上。
　　“不巧，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啊……”
　　“那你缺什么？”沈怀星下意识问。
　　闻君泽被逗得更乐，他舔了舔唇，突然靠近沈怀星，沈怀星往后躲了一下，但后面是墙，根本无处可躲。
　　“缺什么你都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