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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很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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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星从闻君泽目光中感觉到了危险。
他下意识就要抬手推他,却忘了惯用的右手今天扎着针,刚一动作,输液管就剧烈晃动起来,挂架上的点滴瓶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
闻君泽按住他的手,眉眼沉了下去,低声道:“别乱动。”
沈怀星手背有一点痛,有血已经回了出来,被吸进针管,往透明的胶管里跑。
闻君泽按着他,看上去不太高兴。
“我又不会吃了你。”
“乖乖坐着。”
沈怀星被他震慑,果真一动不敢动。
闻君泽出去叫了护士小姐进来帮他调整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护士小姐走了后,沈怀星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下,身体下意识想要离闻君泽远一点,他刚刚沉着脸的样子有些吓人。
“还没回答我。”闻君泽继续抽出之前的话。
仿佛要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
沈怀星装傻,垂着头,小声说:“要钱就给,要其它的……”他顿了顿,似乎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能用什么来替代,总归他一无所有。
“要其他的……没有……”
他有些底气不足,像无理取闹,又像情人间的撒娇。
“闻先生……”
“请我吃顿饭吧。”闻君泽把沈怀星的话堵了回去,笑盈盈看着他,人畜无害般。
一顿饭,一顿饭而已。
沈怀星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答应了。
“吃你做的。”
闻君泽见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又袭了上来。
他满意的看着沈怀星的反应,只觉得有趣极了。
闻君泽伸手过去掐住沈怀星的下颚,把他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一不小心打听了一下,听说二少爷厨艺了得。”
“救你一命,一顿饭,二少爷不吃亏。”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他会知道?沈怀星心里荡起无数个疑问。
他是想通过自己从沈家得到什么吗?还是……别有目的?
沈怀星感觉脑袋快要爆炸了,闻君泽猝不及防点破他的身份让他整个人都惊惶起来。
他的存在于沈家来说是个秘密,如果不是沈怀荪的口无遮拦,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沈家还有一个畸形的二少爷。
他总是尽量避免让自己的身份曝光,知道他是沈家二少爷的人越少越好,可闻君泽……
沈怀星小巧的喉结紧张地滚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已经忘记要将自己的下颚从闻君泽的手里解救出来。
“你是谁……”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闻君泽低低笑了笑,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像是一种嘲讽的笑,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愉悦的,毫无嘲讽之意。
他松开沈怀星的下颚,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随后抽出方巾,细致地擦了擦刚刚碰过沈怀星的手指。
他不紧不慢:“我是闻君泽,你的救命恩人。”
沈怀星低着头,声音不敢太大,怕他听清楚了。
“没让你救……”
闻君泽果然没听清,却也知道这样不敢拿到台面上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他有些惊讶,惊讶于沈怀星竟然是有锋芒的。
他以为……沈怀星只是一个只会逆来顺受的不受宠的小怪物。原来惹急了,也会偷偷露出獠牙啊。
只可惜,这一点点獠牙,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越发让人想要逗弄他。
“是不是在骂我?”闻君泽弯下腰,毫无包袱地把头伸到沈怀星脸下面。
沈怀星瞪大眼睛,望着突然出现的俊脸,即使姿势难看,这个角度往下看去,闻君泽依然帅得很优越。
他猛地坐直身体,耳根“唰”一下就红了个彻底,简直帅得不讲道理!
等等……这是现在应该关注的问题吗?
沈怀星为自己的跑神而恼火,真想掰开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没有……”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做饭请你。”
沈怀星现在满脑子就是赶紧还了这个人情,他已经一分一秒都不想和闻君泽再有更多牵扯了。
闻君泽也跟着坐直身体,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一样松散地横着,西装裤被熨得极为妥帖,修饰着两条长腿,裤腿处露出黑色的长袜,脚上踩着的皮鞋锃亮,一尘不染。
他语气轻慢:“有空了我发微信给你。”
闻君泽站起来,把擦过手的方巾折成一个小四方快,他弯了弯腰,一只手按着沈怀星的肩膀他不让动,一只手慢吞吞把方巾塞进沈怀星右侧衣服口袋里。
“信物。”
闻君泽走了。
他本来就是推了几个会议特地过来的,刷存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想必也已经在沈怀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就是他的目的。
相比较收留,送人到医院,这样的事情微不足道,也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念念不忘,他必须做一些别的事情,让沈怀星对他的印象更加深刻。
而今天,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沈怀星打完针已经一点多了,他取了药就直接回家。
他的生活很简单,空闲时没有社交,他有意与人群保持距离,控制自己的欲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方巾,口袋里的温度熨着方巾,有些柔软的暖意,像闻君泽的体温,手指移开,似乎还能闻到一些清香。
像大雨过后的味道,有些潮湿,他摩挲了一下指尖,莫名觉得有些烫。
闻君泽的出现,就是一场只针对他的大雨,他希望这场雨赶快停下,又希望不要停,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
沈怀星想,或许闻君泽已经算作是朋友了。
没有一个陌生人会来医院陪另一个陌生人打针。
三天病假假期悄然过去,沈怀星对时间没什么感觉,总觉得很快,他对已经消失的时间没有丝毫记忆,也想不出自己在流逝的时间中留下了什么。
但就那样过去了。
就像……水消失在了水里。
他照常回学校上课,他的课上学生很少,算得上清闲,学生们选他的课也是因为他好说话,不点名,在他的课上,大家好像都能保持一种淡淡的濒死感。
闻君泽有一天没给他发信息,他没事总会点开聊条框看一看,下意识像在等,可什么也等不到。
这两天信息倒是多了起来。
真的有信息了,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就任由信息躺在那里,和着流逝的时间一起品尝。
闻君泽问他为什么总是不理人。
可他们似乎也没有熟络到那个程度。
“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慢吞吞地打字。
话到了闻君泽那里,却被他翻译成另一种意思。
“你很想和我吃饭?”
沈怀星语塞,打字的手也停了下来,他反复看自己的信息,想不明白闻君泽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脑回路在解读那句普通至极的话。
“怎么又不理人了?”
沈怀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总觉得和闻君泽沟通起来很困难。
他迟钝但不愚笨,闻君泽总把话往暧昧的方向引,他无力应付,也不想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