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鹿淤

2、第 2 章 这个微信上

　　闻君泽看着横在自家门口的男人，满脸问号。
　　按理说，高档别墅区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啊。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淋了一场大雨，看上去狼狈极了。
　　踢了两脚也不见地上的人有反应，他蹙了蹙眉。
　　他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可人横在自家门口，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蹲下身，拽着沈怀星湿透的头发把人脸转了过来。
　　“沈家的……”他低喃，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他捏着沈怀星的下巴左右转了一下，随后站起身，目光从沈怀星身上扫过。
　　“哼，自己送上门……倒省得我费心思了……”
　　闻君泽湿透的，身体还散发着不寻常热度的人扛了起来。
　　他把人丢在沙发上，随后没再管，自顾自去浴室洗澡，沈怀星身上的水全数浸到他衣服上，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并不能容忍自己的狼狈。
　　洗完出来后，他翻出退烧药，掰开沈怀星的嘴塞了进去。
　　沈怀星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有些难受，坚硬的药物颗粒卡在喉咙出，不上不下，他迷迷糊糊被卡得恢复了一点意识，沉重的眼皮微微撩起了一点，却很快又被一股无名的沉重拖拽着往下坠。
　　恍惚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他脸被毫不怜惜地抬了起来，温热的水滑入口腔，将那颗卡在喉咙口的药带了下去。
　　“长得这么美，死了多可惜啊。”
　　沈怀星是双性人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这必须归功于他有一个好弟弟，家族密辛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闻君泽喜欢男人在圈子也不是秘密，他身边来来往往并不缺人，可双性人……他却从来没玩过。
　　觊觎了很久的猎物忽然之间就主动送上了门，闻君泽玩味一笑，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沈怀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难受得厉害。
　　身下的白瓷地板也被他的体温烘得暖暖的，他头疼，像是被人凌空打了好几拳，眼前一阵白光闪过，随即慢慢看清了。
　　他甩了甩头，身体被高烧烘得发软，每一口从鼻腔喷出的气息都带着剧烈的热气。
　　“醒了。”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昨晚已经离开了沈怀荪聚会的别墅，也没发现有人跟踪，所以身后的人不可能是沈怀荪狐朋狗友中的某一个。
　　闻君泽见人没了反应，迈步走了过去。
　　早上他出门跑步，见人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脸蛋红扑扑的，他凑过去看了看，人还有呼吸，就没有在意，若无其事出去晨跑了。
　　“别害怕……”闻君泽蹲在沈怀星身旁，偏着头看着沈怀星侧脸，“你晕在我家门口，我救了你。”
　　沈怀星怔愣着望着他，眼睛前面像被蒙着一层细软的白纱，只看清朦胧的轮廓，是极流畅的轮廓线条。
　　他张了张嘴，身体酝酿了一整夜的热气从喉间喷涌出来，他嗓子也沉重，像压进去沾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坠着。
　　“谢……谢。”艰涩发声，声音却像一把锈了千年的刃，极其难听。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从地上坐起来，手伸出来，半天没摸到可以借力的东西，无力地在半空中挥动了几下。
　　他急促地喘了几下，下一瞬，手被人握住了。
　　“既然醒了，我送你去医院。”
　　闻君泽好人做到底，昨晚人晕着，他做了什么也无人知晓。现下人醒了，自然是表现的好机会。
　　他进退有度，表现出一种风度，把沈怀星送到医院后，将人安顿在病房，跟着护士去办了手续。
　　沈怀星人晕晕乎乎的，脑子却还惦记着等下人回来了要再说声谢谢。
　　可回来的只有护士小姐。
　　他揉了揉眼睛，小声问：“和您一起去的那位先生呢？”
　　护士抓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找到了血管，灵巧地将针扎了进去，一边回答：“那位先生说还有事，先走了。”
　　“费用他已经交过了，让你不用担心，还有祝你康复。”
　　沈怀星呆呆的，莫名的，总觉得欠了人。可他一声不吭走了，或许也不需要他的感谢吧。
　　输液的时间总是难熬，他又睡着了。
　　梦里奇奇怪怪的，沈家人张牙舞爪将他从豪奢的别墅里赶了出来，威严的父亲冷漠又嫌恶的看着他，直言他是扫把星。
　　他被吓醒了。
　　护士小姐正在拔针，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道：“明天还要来。”
　　细针从血管里被拔了出来，护士小姐让他按着纱布，他木偶般按住，下一秒又忽然松开，手没什么力气，整个身体都在发软。
　　细密的血回了出来，染红了贴着针口的白纱，他愣愣看着那一点点红，呆呆说了声谢谢。
　　沈怀星打车回到自己住的公寓。
　　接近一天没有进食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拖着轻飘的步子倒了杯水，喝完才觉得身体被唤醒了。沾了水又被体温烘干的衣服干巴巴的，像发硬的馒头，硬邦邦的让人难受。
　　他无法顾及还没完全退烧的身体，坐了几分钟后直奔了浴室，洗漱完换了衣服后整个人清爽许多。
　　他磨蹭着泡了一杯绿茶，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居室的公寓一眼就能看完全貌，不大的空间容纳着他一个人都显得格外空旷。
　　他垂过后脑搭在沙发靠背上，杯子垫在膝盖上，从玻璃底部不断散出热气烘着冷冰冰的膝盖，天花板白得一尘不染，盯了半天也没瞧出裂痕。
　　数十个小时没有进食，白水垫不住娇气的胃，像被人隔空打了几拳，不安分了起来。
　　他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捂着肚子走到厨房。
　　他一个人的餐食很简单，一碗素面加一个鸡蛋就是一餐。
　　沈家的山珍海味并没有养娇他的胃口。
　　吃完了面，身体的力量又有一部分随着回到身体，他偷懒地靠在椅子上，侧着身体下巴垫在椅子的椅靠一角。
　　一居室没有餐厅客厅之分，餐客卧一体，临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傍晚的落日晚霞仿佛印在玻璃上，红彤彤一大片，火红的云层一片连着一片，像巨大的海，格外瞩目的落日就掩在云层之间，散落出光染红一片片云。
　　他盯着落地窗，傍晚落日带来的不仅有震撼的美丽，还有寂寞和冷清，漫天的红光驱不散心里的寂寥。
　　云霞渐渐散去，夜色席卷而来，窗外漆黑一片，对面小区亮起盏盏灯火。
　　沈怀星没有开灯，藉由外面的残光为屋内照明，他长久地坐在椅子上，隔音不太好的窗外偶有汽车鸣笛声，那是唯一属于他的声音，也让他感觉他在夜晚也是活着的。
　　闻君泽书房的桌子上放着一份资料，从文件袋压着的一角下面露出了沈怀星的一寸照，更多的信息被压住了。
　　闻君泽屈指敲了敲那张一寸照，目光隐隐有笑意，上挑的眼尾灵动地算计着什么。
　　他慢慢抽出资料，沈怀星的信息暴露在暖光之下，电话号码那一栏跃然入目。
　　安排出去跟踪沈怀星的人发来信息，从医院离开回家后就没再出过门，家里也没亮灯。
　　闻君泽捞起手机，看完信息随手将手机丢在桌上，随后又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手机，换上手机卡后注册新的微信。
　　这个微信上只会有沈怀星一个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