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我》卧看江南雨后山

2、找工作 姐姐很爱你

　　泪水决堤般涌出，温瑜抬手抹去泪，这才没让眼泪滴在温嘉兰脸上。

　　她下不去手。

　　温瑜松开手坐在一侧，女孩匀称的呼吸，稚嫩的脸庞，无不刺激着她的良心。

　　可是她也只是个孩子啊，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如果知道自己一生吃尽了苦头怕是也不希望自己活着。

　　为什么要将所有的痛苦施加在一个年幼无知的她身上，这并不是她的错。痛苦也不是她造成的。
　　难道最后连自己也要恨自己吗？

　　眼眶的泪控制不住的流出，一时间如鲠在喉。温瑜双手捂着眼睛，时不时抽噎，无声的哭泣。她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哭腔，因为怕吵醒孩子。

　　温瑜轻声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任由冷风吹拂她脸上的泪痕。经过有一会儿的深呼吸，情绪被压了下去。

　　寒冬穿着薄衣站门外还是很冷的，温瑜没多逗留，回到房间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早上，温瑜烧了热水，自己简单洗漱了下，剩下的热水方便温嘉兰起床后洗漱。
　　她不太会做饭，一些简单的菜还是可以试试的。

　　两盘素菜，蒸锅里还有馒头，以及一碗鸡蛋羹。

　　吃完简单的早饭，温瑜准备离开。
　　临走前嘱托温嘉兰在家乖乖的，别乱碰电器什么的，舅舅舅妈今天就回来了。

　　“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这是温嘉兰说的最长一句，她昂着头问。

　　温瑜疲惫的眉目转瞬柔和:“会的。”

　　离开巷子，温瑜在这十多年前的小县城街道中闲逛。

　　她不禁怀疑自己难不成真穿越到了十多年前。可如今没身份没学历，手里现在仅有两百块钱，怕是活不了几天。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面色各异。而自己仿若置身之外的虚无。

　　温瑜在整条街逛了遍，犹豫再三才进了个店寻问是否招人？
　　不过这将近年关的，商铺或者餐馆都要关门了，基本不会再招人。

　　温瑜询问了大半条街，要么不收，要么说联系店长，让她留个电话。可她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

　　好说歹说有个鞋店要她，说让她明天来试试。
　　老板说，要过年了，买新衣服新鞋的人多，人手不够才招人的。

　　她在找工作的途中，看见路上电线杆上，墙上贴着租房帖子，目前温瑜需要一个住处，住宾馆挺费钱的。

　　看了两三家家后，温瑜又用公共电话打了几个房东电话。
　　温瑜大半天都奔波着去看租房，甚至和房东掰扯减少些月租，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久居还是说不定哪天就回去了。

　　最便宜的也就那一家，是那种老家属院，当然居住环境也不是很好，隔音差了些，胜在有独立卫浴。

　　位置也还算行，出了大院门就是菜市场。
　　温瑜又联系了房东，她只需要一室，和房东商量好价钱，两方就这样说成了。

　　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左右。

　　房东叔见她什么也没带，更何况还是个年轻女生问:“有没有行李，叔帮你搬过来。”

　　温瑜尴尬的笑了笑说:“我没有行李。”
　　“被褥什么的，也没有？”
　　见她什么也没有，还一脸疲惫。房东从家里搬来了些旧被子:“这都是家里的被子，都是干净的，你凑合着用。”

　　“谢谢叔。”温瑜送房东离开，看着空无的房间，心里总算有些踏实，至少不用露宿街头了不是？

　　今天难得有太阳，温度虽不高，好歹能把被子什么的晒一晒，温瑜擦了擦门前有些锈迹的栏杆，将两床被子挂栏杆上，顺手拍了拍抖抖灰尘。

　　房子也年代久了，有些污垢。温瑜忙活一下午，把出租房能擦的地方都擦了，打扫了个遍。顺便开了窗通通风。

　　待夕阳透过玻璃映在室内，竟让这空荡的房间有了一丝生机。
　　难得能休息一会儿，温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大脑。

　　清晨醒来时，温瑜凭感觉猜时间，去了昨天应聘的那家鞋店。
　　鞋店的工作其实就是推销产品，她确实知道自己不擅长推销这种工作，但目前还没有找到其他岗位。

　　温瑜白天听那位年级稍大的阿姨讲述了工作安排。
　　站了一天，脚蛮疼的。阿姨不让她光坐着，让温瑜站门口招揽客人。

　　温瑜没做过这种工作，本就社恐，不擅长交谈，对她来说很艰难。也就阿姨让了她两个单子，提红挣了五块。她这一天带上底薪挣了三十五。

　　老板下班前问她能不能干这份工作，温瑜思考了很久，说自己不擅长，您结了工钱再找其他人吧。

　　眼看又没工作了。温瑜走到出租房，天也黑透了，她在楼底下小卖部买了包某师傅三块钱的方便面。

　　温瑜很累，盯着泡面袋发呆。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待在这里，或者某一天就会离开。

　　眼下她坐在房间里想不出半点办法来。
　　四周寂静，但屋外喧嚣，每家每户的炒菜声，街边贩卖的吆喝声，温瑜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长久的梦，梦醒后，她依旧身处未来。

　　猛地，似乎想到了什么，温瑜眨了眨眼，回过神。她可以问问宾馆，有些宾馆年关时期不会关门的，说不定宾馆会招人。

　　有工作就不会饿着，也算有些希望。

　　第二天温瑜拿着钥匙离开出租房，先是问了附近的，老板都说不需要。

　　温瑜继续在整条街上寻找招聘的店铺。这年代，岗位也并不是很多，大多门店都是个人经营，不缺人手。

　　温瑜找了半天，瞥到了一家酒店，房子的装修看起来有些微欧式，与周围的房屋格格不入。

　　她在门外踌躇半天，组织半天语言才进门，毕竟还是要去碰碰运气。

　　温瑜走到前台:“老板在吗？”
　　阿姨抬头扶了扶眼镜：“我就是，怎么了？”

　　温瑜扯出一抹笑，阿姨的长相看着就很像高知人士，有种面对老师的紧张感:“我想来应聘，问一下缺人吗？”

　　阿姨思考了会儿说:“我们过年期间不关门，所以也就没有休息时间，你能接受吗？”

　　温瑜自然是愿意的：“我接受。”
　　阿姨告诉她一些事项，平常也不需要她管楼上什么卫生，有一个保洁阿姨打扫，她只用在前台记录好人员，算好账。

　　“可能大年二十九初五这一星期，保洁阿姨休假，卫生需要你打扫一下。不过这过年期间，住的人少，不是很累。工钱呢，那七天我给你涨工资。平常是三十五一天，包吃。那七天我给你涨到五十。”

　　这待遇挺好的，温瑜斟酌开口询问道：“可不可以周结工资？”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搞黄了。温瑜连忙解释，有些焦虑的扣手指：“我外出来打工，身上没什么钱了。”

　　阿姨欲言又止，答应了。这年头不容易，大过年的还找工作，怕是有什么难处。

　　温瑜很感激自己又有了工作，笑着说：“谢谢姐姐。”
　　这可把阿姨哄开心了：“我哪儿那么年轻，哪能叫我姐姐。”
　　阿姨询问：“你多大了？”
　　温瑜回答：“二十了。”她谎报了自己年龄，毕竟成年看不出来到底几岁。

　　阿姨笑道：“我儿子都二十了！以后就叫我陈姨就行。”
　　温瑜点头应下。

　　陈姨说让她明天来上岗，教她怎么用电脑登记入住。

　　温瑜离开了酒店，心中的郁闷总算消散，她深叹了一口气，总算安排好了自己工作。她思考了一下，去胡同那儿想见见温嘉兰。在路边买了个烤红薯。

　　傍晚五点多，天已经有些黑了。
　　温瑜不好直接去喊温嘉兰，路边拉住了一个孩子，让他帮忙把温嘉兰喊出来。

　　一群孩子嬉戏打闹跑到胡同尽头，冲着门内喊：“温嘉兰，有人找你！”
　　喊完，那几个小孩儿你推我搡跑了出来，躲在墙头等温嘉兰出来。

　　温瑜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小时候总会有一群孩子骗她外面有人找她。但她次次上当。

　　但是这次不同了。

　　她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温嘉兰才冒出头瞅了瞅外面。

　　温瑜笑着冲她招了招手，女孩儿这才小跑到她面前。

　　温瑜带着她离开了胡同，在大街上，掏出一个烤红薯给她。面前的小女孩儿急着剥红薯皮，烫的两手拿不住。

　　手中拿走红薯被温瑜拿走：“当别人帮助你或者送你东西时，你要说谢谢。”温瑜剥好红薯递给温嘉兰。
　　小女孩儿低垂着头，犹如蚊子声般说了声:“谢谢。”

　　温瑜笑着理了理她的碎发。
　　温嘉兰羞红了脸，埋头啃红薯。

　　她边吃边小声说：“邻居们都看到你了，告诉了舅舅舅妈。我说你是我远房堂姐过来看看我。”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温瑜不用猜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是她难得今天说了那么多话。

　　小孩儿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忍住，落了泪，哽咽道:“他们说我没人要，哪儿来什么堂姐。”

　　温瑜心猛地一揪，这句话不管多久，不管是什么年纪的她都依然会涌出泪来。

　　温瑜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掏出一张纸擦干她的泪，双臂紧紧搂着温嘉兰，安慰她：“你有我呢，乖乖。”
　　小孩子埋在温瑜怀中闷声道:“爸爸妈妈不要我。舅舅舅妈也不喜欢我。”

　　温瑜蹲下身，下巴顶着温嘉兰头顶，眼角含着泪：“姐姐喜欢你，姐姐需要你。”

　　因为哭的太狠了，温嘉兰有些呼吸不畅，温瑜拉着她，让她跟着自己深呼吸，吸气，呼气。
　　最后温嘉兰的情绪稳定下来了，烤红薯也凉透了。

　　温瑜擦着她脸上的泪，笑她是个小花猫。满嘴都是红薯渣，脸也哭的红彤彤。
　　眼看小孩儿撅嘴又要哭。

　　温瑜抱着她，轻拍后背安慰：“你是世上最好看最乖的好宝宝。”

　　“姐姐很爱你。”

　　这下，温嘉兰又不好意思了，撅着嘴不说话了。等她吃完红薯后，温瑜和她告别，让她乖乖的写寒假作业。

　　“姐姐会经常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