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不见月下

8、初赛 忙碌的

　　忙碌的一周很快过去，C市各个高校的大学生都在期待的第七届社团音乐节大学生乐队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今年的比赛由去年的冠军学校C大承办，参赛学校多达十八所，其中C大、A大、S大的队伍都是冠军的热门人选。
　　赛制分为初赛、复赛、半决赛、决赛四大部。初赛为海选赛，十八所学校的所有报名参加的乐队按抽签顺序登台表演，最终留下十六支乐队，留下的乐队完全由各个高校音乐方面的老师组成的乐评团决定；复赛为十六进八，抽签两两一组PK，评委加入场观众分别投票，票数更高者获胜，观众人数是固定的，每个学校都有一定的名额；半决赛为八进四，由成员主动发起挑战，比赛内容也与前面不同，分别比各乐队成员唱功、吉他、贝斯、键盘和鼓的水平，即唱功比拼评分时只看重主唱的唱功，由专业乐评团评分，最终得胜局最多的前四名即可晋级，这也是报名乐队必须凑满五人的原因；决赛四组先两两PK，赢得两队和输的两队再次PK，分别争一二名和三四名，决赛的歌曲要符合主题，且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评分为观众和乐评团共评。
　　A大的乐队社规模较大，今年一个派出了四支队伍，其中谭潇带领的破风有望进决赛；而C大吴右一带领的火耀作为上一届的冠军自然也是备受期待；而S大中李心薇带领的傲鹰和郑伟奇带领的雄狮也是不容小觑的队伍。

　　“初赛我们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次最重要的是把我们破风的名号打出去，”谭潇在赛前将众人召集起来，进行赛前分析，“我们这次人员更替，不少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想看我们队是更好了还是更弱了，”他目光扫视过众人，嘴角带笑，“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破风的实力。”

　　初赛的场地在C大的体育馆内，与后面不同，初赛因为观众没有投票权因此也没有限制，任何人想来都能来，因此也格外热闹。
　　周亦然在后台看着台下乌泱泱的观众以及专业的摄影设备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他今天的造型与迎新晚会相差不大，只不过胸前多了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形状的胸针，整个人显得更加优雅精致。
　　刚刚抽签决定出场顺序时，本来应该由队长谭潇来抽，但鉴于之前几次的惨状，王悠悠和宋之星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去抽签，最后几人非让周亦然来抽，周亦然也不知道自己手气怎么样，硬着头皮抽了，结果就是他们队第一个上场。
　　“小然，”谭潇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打断了周亦然杂乱的思绪，“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对吗？”
　　周亦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谭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你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比赛肯定紧张，我当年第一次上场的时候也很紧张，还差点闹了个笑话。”
　　周亦然抬头：“真的吗？发生什么了？”
　　谭潇似是陷入了回忆：“当时也是在这里比赛，快到我们上台，我突然想上厕所，第一次来不认识路，就随便拉住一个女生问，她似乎有急事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就匆匆走了，我顺着她值得方向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亦然不解：“怎么了？”
　　谭潇笑着回答：“我跑过去才发现，她指的是女厕所。”
　　“啊？我知道这里的男厕女厕在两头上，但她为啥会给你指错？”
　　“我事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头发留的比较长，她又走得急，可能把我认成女生了。”
　　周亦然没憋住笑了：“那你又跑到另一头上的？”
　　谭潇无奈摊手：“对啊，回去时一路狂奔，差点错过登台时间。”
　　周亦然又笑起来：“想不到谭学长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哈哈哈”
　　谭潇轻笑：“是啊，是很狼狈。”
　　主持人在台上兴奋地念着开场白，台下的尖叫声也是此起彼伏，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台下，突然周亦然听到头顶传来谭潇的声音，整个场地很吵，但他还是听见了那句“我相信你。”
　　周亦然的心跳震耳欲聋，但他的奇迹般地安下心来，他看向谭潇，对方也正好回望过来，谭潇的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他向周亦然投来鼓励的眼神：“走吧，我们一起上台。”
　　周亦然点头道：“好，谢谢谭哥，我会好好发挥的。”

　　破风乐队的众人走上舞台，观众的尖叫声比刚才更大。等几人站定，主持人依次向观众介绍，几位分别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乐器，谭潇首当其冲来了一段单音音节串烧，过硬的技巧让观众连连叫好；王悠悠的贝斯给宋之星的鼓做律动支撑，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梁斌的电子音效也是十分带感，台下队两位新人的期待值也不断拉高。最后，周亦然对着观众做出总结：“大家好，这里是破风，接下来我们给大家玩点音乐听听。”这句话将现场气氛点到最高潮，台下齐齐大喊：“破风！破风！破风！——”
　　灯光黑下去，台下的尖叫渐渐减弱直至彻底安静。

　　前奏响起前，周亦然一直在想，主唱，是什么。
　　有人说，主唱是核心，是灵魂，是整首歌成败与否的关键。
　　而此时此刻，他站在舞台上，身边身后都是他的队员，他的伙伴。他想，主唱是被托举着向前冲的主攻手，所以他不能退缩。

　　前奏由吉他挑起，鼓和贝斯顺势接入，键盘丝毫不弱，万事已经具备，在全场的期待下，周亦然开口了：
　　“行人走过街道
　　野兽穿过密林
　　别再分不清
　　风从哪里吹来
　　伞撑起的天空
　　不会放晴
　　别告诉我
　　潮湿的木头
　　也害怕火星”
　　与去年一样的歌曲，却被这位音色流氓唱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更符合歌曲旋律的令人舒爽干净的嗓音，带着点不服输冲劲，与整首歌的感觉不谋而合。
　　台下的观众自是难掩激动：“我*，这主唱的声音好好听啊，这还是我去年听到的那首歌吗？！”“之前的主唱虽然技术也不错，但总感觉声音太哑了，不适合唱谭潇的曲，今年他终于也算是挖到宝了”“啊啊啊啊这个主唱也好帅啊！我要粉他了！”“我还是觉得谭潇更帅！”“你们都不觉得宋之星很帅吗？！”“姐妹，你要不去看看眼睛吧，他哪能跟谭潇比啊。”
　　台上激情演奏的宋之星内心os：我*，怎么突然想打喷嚏，不行我要忍住。
　　两段副歌后，谭潇向前几步，展示了一段与去年完全不同的bridge，随着他的弹奏鼓声贝斯和键盘渐渐停了，只剩吉他的独奏，接着在一个空拍后，周亦然的人声响起，开始他几乎是清唱，干净的声音响彻这个比赛场：
　　“不用再问明天在哪里
　　过好每一个今天
　　就是最真实的你
　　不用再问何时会放晴
　　要是雨不会停
　　那就和我一起——”
　　随着伴奏声音的加大，周亦然的音量和声音的重量也在逐步提升，而就在下一秒，吉他、贝斯、鼓、键盘与人声同步进入，开启最后一段副歌：
　　“纵火带上我你说怎么活
　　别害怕只是下雨天
　　淋了雨然后跟我去终点
　　没有烦恼没有悲伤也没有昨天
　　只有我和你奔跑在今天”

　　近乎完美的表现，给整个比赛开了个好头。不论是台下疯狂尖叫的观众，还是意犹未尽的表演者，亦或是连连点头的评委老师，无不说明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yes！这把稳了！”宋之星下台后不由得欢呼庆祝起来。
　　“还不一定呢，别这么早就庆祝上了。”王悠悠给他泼冷水。
　　“切，我们要是连初赛都进不去，谭潇这社长位置也不用当了。”宋之星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谭潇微笑.jpg
　　宋之星一哆嗦，悻悻地走开了。

　　众人收拾了一下，换上平常的的衣服，戴上口罩，去到舞台下找了个人较少的位置，打算继续看比赛。
　　由于刚刚换衣服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错过了第二队的表演，而擅长交际的宋之星嘴没闲着，向旁边的人打听：“诶，兄弟刚刚第二队表现得怎么样，刚刚上厕所错过了。”
　　那人同样带着口罩，冷峻的眉眼不屑地瞥了宋之星一眼，没有回话。
　　宋之星当即有些恼怒，正想开骂，站在他另一侧的一位高个男生开口道：“抱歉啊，我弟弟脾气不太好，你别生气。刚刚那一队的表演没什么特别的，我个人认为不会晋级，所以你错过了也没关系。”
　　这时站在他们后面的梁斌突然开口：“你们两个是宁冽和陈思庭。”几乎是陈述的语气让在场众人不由的一惊，纷纷看向他，后者平静解释：“那天在火锅店见过一次，你们俩的眼睛很有辨识度。”
　　陈思庭反应很快：“你们是破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那个键盘手，梁斌。”
　　梁斌点头表示回应。
　　陈思庭又望向站在右后方的谭潇说到：“那这位想必是谭队了吧，幸会；旁边那位是你们的新主唱吧，刚刚听了你的演唱，很不错，期待我们在单人赛道相会。”
　　谭潇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也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宁冽只有在听到谭潇名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其他时候一直保持沉默。
　　而自来熟的宋之星没有放弃搭话的机会：“哎，你们不用准备吗，怎么在这里看比赛？”
　　陈思庭礼貌回复：“我们的抽号比较靠后，所以明天才上台。”
　　宋之星又要开口，但被宁冽不耐烦的打断了：“你能不能安静。”
　　宋之星不服，又欲开骂，被谭潇及时拦住了：“不好意思啊，他嘴比较碎。”谭潇一边说一边把宋之星拉到了他身边，小声说：“好好看比赛。”宋之星只好放弃搭话，整个人蔫蔫的。

　　但下一秒，他又激动起来，因为接下来上场的是S大的李心薇带领的傲鹰乐队。这支乐队同样实力很强，而且比较特别的是，她们是全场唯一一支由五个女生组成的乐队。她们的曲风也并不是众人想象的可爱少女风，而是很有野性和力量的风格。一开始很多人并不看好她们，但去年她们过五关斩六将硬是进入了四强，而彼时她们五个尚且都是大一新生，因此今年她们的夺冠呼声也很高涨。
　　王悠悠也兴奋起来：“傲鹰出场了，终于有好东西看了。”
　　谭潇点头附和：“听说她们准备了新歌，很期待啊。”
　　傲鹰的几位如她们的队名一样霸气，领头的主唱李心薇更是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眼神往台下一扫，便引来一片尖叫。
　　宋之星撞了一下身旁的王悠悠的肩膀，揶揄道：“理想型？”
　　王悠悠闭了闭眼，忍着怒意道：“闭嘴。”
　　宋之星没敢再说话，只朝着谭潇和周亦然眨了眨眼。三个人心照不宣地憋笑。
　　台上的傲鹰每个人都气场极强，李心薇作为队长，控场能力更是没得说，很快就把整个场子都点燃。音符伴着鼓点落下，当风格极强的摇滚乐通过音响震动着传达到每一个观众那里时，所有人都不由得为此心潮澎湃。
　　歌曲来到高潮部分，李心薇一边跑向舞台前方一边大声喊道：“大家跟我一起——fighting！！”
　　底下的众人也激动回应：“fighting！！！——”
　　宋之星和王悠悠也不由得被感染，跟着欢呼起来：“fighting！！！”
　　周亦然跟身旁的谭潇感叹道：“她们的表现力好好啊，感觉是我可以学习的地方。”
　　谭潇有些惊讶：“不错，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其实你作为主唱，音色和音准我都无可挑剔，唯独表现力上差了一些，”说着他示意周亦然看向舞台，“李心薇既是主唱又是队长，她的表现力放在整个比赛队伍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回去你可以找一些她们之前比赛的视频看，重点关注她是怎么带动现场气氛的。”
　　周亦然点头答应。
　　现场的声音有点吵，两个人为了对话不由得靠得近了些，周亦然的心怦怦狂跳，不敢看谭潇，只好目视前方，心里暗示自己要好好看表演学习。舞台上的灯光时不时扫过台下，谭潇低头看着脸微红的周亦然，眼神晦暗不明。

　　第一天的舞台有些无聊，除了破风和雄鹰外，也就A大的张志晖带领的天气晴乐队还不错，他们队的音乐比较阳光活力，同样也深受大学生们的喜爱。
　　“今天老张他们发挥的不错哎，他们队新来的那个打鼓的小姑娘也很厉害啊，”宋之星在去吃饭的路上跟几人感慨，“话说今年的新生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让我们这些学长学姐好有压力哦。”
　　“怎么，喜欢这款？”王悠悠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意，调侃道。
　　“嘿，悠悠姐你好生记仇啊，谭潇你看她。”宋之星不满。
　　谭潇走在前面，头都没回：“活该。”
　　周亦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悠悠冲他一挑眉，也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宋之星气笑了，指着前面三人对面无表情的梁斌说：“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梁斌沉默。梁斌无语。梁斌走开。
　　宋之星自讨没趣，嘴里嘟囔“我服了”，无奈跟上几人。

　　大家嘴上说着结果没出来不确定晋没晋级，实际上还是不约而同的一起去吃了大餐。老街巷路边的烧烤，便宜又好吃，谭潇几人也是老顾客了，一来就跟老板打起招呼，老板也是分外热情，招呼他们到院子里坐。
　　秋天的晚风送来干爽的气息，院子里吃饭的人不少，笑闹声不断，烤肉的香味也时不时从烧烤架上传出，勾得人找不着北。
　　这样惬意的时刻，周亦然有些按捺不住那些小心思，借着院门口风大有点冷的借口，跟宋之星换了座位，坐到了谭潇身边。
　　周亦然还没掩饰好换位成功的欣喜，手边就多了一件外套，他抬头一看，竟是谭潇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他，周亦然脑袋发懵下意识地接过，小声回了句“谢谢”，装作若无其事地快速穿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谭潇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周亦然的脸更红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旁的谭潇。谭潇今天穿了一件稍显紧身的黑色T恤，脱下那件刚刚已经扔给周亦然的格子衬衫，里面这件衣服就将他肩宽腰细的好身形暴露无遗，腹部还隐隐透出腹肌的轮廓。
　　“怎么了？”谭潇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周亦然的视线，他惊慌的视线上移，又撞进了谭潇温柔似水的眼眸里，顿时更加紧张，磕磕绊绊地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有点饿了。”
　　他刚说完，老板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烤肉来喽。”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慌忙拿了一串肉要吃，但又被谭潇拦下：“这串有肥肉，”说着他从烤盘里面挑了一串里脊肉递给周亦然，“呐，这个给你，我吃这串。”说完他又拿走了周亦然手里原来那串肉。
　　周亦然没再说话，默默地吃着手里的肉，其实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谭潇偷偷观察他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真可爱啊，他心说。

　　吃完饭，周亦然和梁斌一起回到寝室，一进门就受到了另外两位舍友的注目礼。
　　周亦然一脸蒙圈，问道：“怎么了？”
　　乔天奇和王乐洋对视一眼，突然从严肃脸转变为欣喜若狂：“我*，你们俩也太牛*了吧！！！”
　　周亦然和梁斌更加蒙了，默默站在原地看另外两个人发疯。
　　乔天奇先从狂喜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解释道：“我们俩上次迎新晚会的时候不都有事没去嘛，然后那天若若突然问我能不能跟你们俩要签名，我还疑惑说你们这么出名了？”若若是乔天奇的女朋友，两个人从高中一路考上同一个大学，感情很好，所以周亦然合理怀疑乔天奇问他要签名那天心情不好是吃醋了。
　　王乐洋接着补充：“但这次比赛郑琳若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看，我也好奇啊，就不要脸地跟着去了。”
　　乔天奇瞥他一眼：“你还知道你不要脸啊。”
　　王乐洋摆摆手：“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真的太强了！歌特别好听，我们俩在下面叫的可大声了！”
　　周亦然不由得笑起来，真心感谢道：“谢谢你们。我们会继续努力的。”梁斌也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乔天奇和王乐洋的表情突然谄媚起来。
　　周亦然：？
　　“所以能再给我几张签名吗！”“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