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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逃不开的逃 ...

  •   2、逃不开的逃离

      到达松鹤陵园已是上午十点,因为是清明节,墓区到处飘着已燃尽的纸灰,空气中透出的气味夹杂着悲伤与想念。刘念坐在车上时看见天空是湛蓝色的,有一条白色的云条横穿而过,然而当她走进墓园,她觉得自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她眼前不再有湛蓝色的天空,也没有纯白的云朵,更没有明黄亮丽的迎春花。那是一片黑白空间,刘念想起了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名摄影家的作品,她记得摄影师名叫Michael Kenna,刘念还记得那些留有大片空白的灰暗色调照片。然而当那片灰暗真实地笼罩在她的周围时她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
      刘启帆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写着“慈父刘启帆之墓”。刘念伸出手触到墓碑,她觉得那一丝冰冷顺着指尖钻进她的心里,包围了整颗心脏,继而由流淌的血液带遍了她的全身。她跪在碑前给她父亲磕过了头。

      黄文怡站在一边说:“小念,和你爸爸说几句话吧,他能听见。你走那么远,他也是想你的。”

      刘念什么也不说。站在她后面的严天恩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刘叔,我这次回来也不走了,我和小念说了,也留在W市。你放心,我和我哥肯定照顾好她,我们要让她受委屈了你就在那边求求神保佑下她然后再叫恶鬼来收拾我们。”严天恩这句话说得响亮并且有模有样,刘念却怎么听也不顺耳。她扭头瞪了严天恩一眼,

      “你快起来,别跟我爸在这胡说。”

      严天恩不理她,又给刘启帆磕了三个头。刘念心里憋屈又不能发火,索性自己站起来走到了一边的松树边站着。

      待严天恩站起来,黄文怡又蹲下整了整她丈夫墓碑前的两束花。

      刘念看着她妈的侧脸,只想流眼泪,却生生地忍着。严天恩走过来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一直到黄文怡整好了那两束花,又和刘启帆说了几句话站起来看她时,她才变了表情。

      黄文怡拍了拍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严天泽,说:“走吧,你看看这丫头,老是这个样子。”

      “阿姨您也别想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刘念,她要是正正经经说些什么才让人担心。”严天泽跟着黄文怡下楼梯。

      严天恩走在刘念身边也跟着下楼梯,刘念嫌严天恩挨着她,便往旁边侧了下,

      “你烦死了,你不要跟着我。”

      “唉,你又是犯什么毛病啊!”严天恩靠得更近,“你没听我刚和刘叔叔发过誓,你想让我鬼缠身?”

      “你俩累不累?早上吃多了吧?”严天泽回头吼了他们一句,刘念刚想张嘴把严天恩的话堵回去,被这么一吼她也老实的闭了嘴。

      “小念,你就别闹了。”黄文怡紧接着也回头说了这么一句。

      刘念愣住了,半天没挪步子,就站在半山腰的台阶上流起了眼泪。这下把严天恩吓着了,

      “你,你,你是怎么了?”他连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不要你管,谁稀罕,走开。”刘念跑着就往下冲。

      “小念——!”

      “小念!”

      长的这声是黄文怡叫的,短的这声来自严天泽。但是谁也没叫住她,严天恩回过神跟着就追上去,跑过他哥身边时却被拦住了。

      “让她去吧。”

      “阿姨,以后刘念要是冲我凶你别说她了,这么多年我早习惯了。”严天恩停了一下,说完这句话又追了出去。

      刘念跑到陵园外没见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她回头看看又怕严天恩追上来,只能不管不顾地接着往前跑。

      “刘念。”停在刘念身边的车上只有严天泽,他把车挂了一档,开着车窗一边开车一边喊。

      刘念停了脚步,严天泽也停了车。

      “你上来吧,有人送阿姨和天恩回去。”严天泽探过身子,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

      “我晚上住外面行吗?要不你送我回我家。漏水了我也住。”刘念坐进车里,也不看严天泽,只自顾自的说着。

      严天泽侧过身子,给刘念系上安全带,又启动了车,才缓缓开口:“刚才我接到电话,山庄那边的仓库起火了,我要赶回W市,你打算住哪家酒店我送你去。”

      “那我也回去。”刘念说完就闭了眼睛,再也不吭声。

      天泽和天恩打了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开着车直接去了机场。到机场时已经有人等在那,严天泽停稳了车,就有服务生帮他们开了车门,刘念只是下车时说了声谢谢,便又一言不发。天泽也不问她也不和她说话,有人换好了登机牌递给严天泽时说,

      “严先生,这是您和刘小姐的登机卡。许秘书马上会过来把车开回去。”

      严天泽点了下头,朝着安检口走过去,刘念小声嘀咕了一句“资本家。”悻悻然跟了上去。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整个头等舱里就只有刘念和严天泽两个人。严天泽翻完一份报纸按了下呼叫器。空姐态度很好,人还没走过来,笑容先绽开了。

      “严先生你好,很高兴为您服务,您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给我一杯椰汁可以吗?”刘念受不了那甜的腻人的笑容,抢先说了一句。

      “给我条毛毯,谢谢。还有,椰汁不要了,一杯牛奶就可以。”

      “好的,请严先生稍等。”

      空姐一走,刘念就鼓着腮哼唧:“她怎么知道你姓严啊?真是的,我说要椰汁就该给椰汁,这是什么态度,只叫你稍等,她也太忽视我了,我要投诉她!”

      “就我们两个人,莫非你要她叫刘先生严小姐?”天泽靠在椅背上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过去是打倒资本主义,现在是要打倒特权主义,我才不要当严家人。”

      “您好,严先生,这是您需要的毛毯。”还是那个笑得腻死人的空姐,“刘小姐,这是你的牛奶。”这下她又收了笑脸。

      刘念被如此之精彩的变脸表演惊得连谢谢也忘了说,再回头时,严天泽已经裹了毛毯闭了眼,摆明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评论之语。

      飞机起飞后刘念趴在窗口看了半天,依旧是满眼的明黄色点缀着这个小城,也依旧是熟悉的街道,还有她熟悉的飞机起飞所带来的逃离感。只是很奇怪,这次,当她再也看不到那所她成长的小城市时,她并未迎来久违的心安。

      而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他们下了飞机。刘念的心情糟透了,严天泽没睡好脸色不佳,她不敢惹,所以她在与空姐擦身而过后又转过头,恶狠狠地说了句“姓夏是吧?我建议你尽快开始着手找新工作,有些事,什么时候发生真的说不定。”之后,刘念就拉展了自己的衣角,丢给擅长变脸的空姐一个华丽的转身。

      “不是要打倒特权主义?”严天泽听见了刘念说的话,笑了笑,问出这么一句。

      “我就是吓唬她,我没特权。”刘念觉得被这么一问很是尴尬。

      “我有。”严天泽摸了摸刘念的头,扯了下嘴角。

      刘念觉得自己头顶突然飘落下大片的雪花,她加快了脚步,把严天泽稍稍甩在身后。

      到了停车场,刘念先找到严天泽两天前停在这里的车,天泽远远的按开了车锁,刘念刚拉开车门就呆住了。在天泽的黑色现代旁边停着的别克里,坐着的是程安平。

      严天泽顺着刘念的目光也看见了他。这样的相遇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程安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对着严天泽微微点头。

      “你怎么在这?”刘念听见并不空荡的停车场里响起了这么一句话她才意识到,说这话的是她自己,她不知道何时,在他的面前,她已完全做不了自己,甚至她选择逃避,也依旧是逃到了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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