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浅暖四月

8、第8章 回到不一样

　　第三章
　　我以为，这里没有你

　　回到不一样的从前

　　到了中元路的大院门口，刘念抢先下了车，她站到副驾驶座外面推着车门，程安平怎么也出不来，他打开车窗瞪了刘念很久。

　　“刘念，你不要闹了好不好？”程安平看了手表，又试图开车门。

　　“程安平，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刘念弯着腰，双手扒在已经全部打开的车窗上，“你是真的不放心吗？”

　　刘念的眼睛偏小，还长的不对称，但她有好看的双眼皮。程安平看着那双眼睛觉得此刻的刘念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全身透着温暖的女孩，他分明在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看见闪动的泪痕，但就是一眨眼，他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刘念还在等着他的答案，但程安平不想回答。在他看来，那不是一个设问句，只是个普通的反问句，答案明显且确定。他突然心灰意冷。

　　“那你自己进去吧，送到这我已经放心了。”程安平把刘念扒在车窗上的手拨开，刘念又扒上来，他叹了口气摇上了车窗。

　　“开车吧，回刚才的酒店。”

　　刘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载着程安平的红色出租车慢慢消失在夜幕中。她气得跺了下脚，一转身，看见院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严天泽。

　　“一下午没玩够大半夜还出去潇洒，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玩得有多开心。”严天泽缓步走向刘念。

　　刘念吓得不敢动，大脑却在飞速旋转。是告诉他实话呢还是说下午去找老同学玩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半夜去拿？刘念还没搅清该怎么说时严天泽已经站在她面前。

　　“不过，”严天泽一顿，接着说：“就我看到的，好像是不开心。”冷冷的声音再次在头顶蔓延，刘念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嗯···那个···”

　　“所以你是玩得不开心了才想到回家？”

　　刘念松一口气，她已经没办法思考严天泽怎么会发现她不在，她能想到的就是严天泽应该是看见了程安平，可是他为什么不问她？

　　严家虽然在政府大院，但已不在那所有个小院子的楼房中了，他们搬去了西区的独立二层建筑中。刘念跟着严天泽走到严家门口，突然停了脚步，

　　“大哥，我去找程安平了，我出去的有点晚所以现在才回来。”

　　严天泽用钥匙开了门，让了下身，刘念正准备走进去，他突然拉住刘念说：“别告诉天恩。”

　　刘念点点头，进了屋，又回头问他：“你不进来？”

　　当太阳透过厚重的米色窗帘斜斜打在床脚时，刘念站起来走进洗手间，一捧一捧的凉水浸润她的皮肤，她看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努力弯起了嘴角。今天是去看爸爸的日子，要开心。她这么想着，就加快了手里动作，刷牙，梳头发，一气呵成。

　　下楼时，严家的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往餐桌上端。刘念一步并两步地跳下了楼梯，嘴里喊着：“平阿姨我来帮你。”伸手就要接过保姆手中的白瓷汤碗。

　　“哎呦，小念起来啦。”五十出头的平翠兰说着一闪身就绕过了刘念，把碗放在了餐桌上，“你快坐着吧，我去拿碗，严先生已经起来了，等一会你们一起吃了好出门。”

　　刘念看着身材瘦削的平翠兰往厨房走时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酸。这个平翠兰是严家搬进现在这栋小二楼时请的保姆，只管买菜做饭。在严家待了七八年，知道每个人喜欢吃什么，还知道经常来严家的客人喜欢吃什么。她没去W市时基本天天在严家混饭，每到吃饭时刘念就能在饭桌上找到自己最爱的那道菜。她记得程安平和严天恩走的那段时间，她不吃饭，饿了好多天，当她决定面对现实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平阿姨，我想吃烧豆腐。”刘念想，她不眷恋Y市，但她是眷恋着Y市的很多东西，比如那家消失不见的粥铺，再比如平阿姨给她做的烧豆腐。很多时候，人们总是愿意放弃那些看似不好的东西，然后就连带着把那东西还完好的内心也放弃了。就像刘念，她从不吃带着许多黑点的香蕉，但其实，那样的香蕉才是最甜的。就如她决然离开Y市，但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Y市才是最适合她的。

　　早餐是南瓜粥，馨香暖糯的大米和已被煮至绵软的南瓜混合的恰到好处，冰糖和南瓜混合的甜味一层层包裹在炸开的米粒上，刘念用调羹钥了一匙送进嘴里，顿时眯起眼睛沉醉其中。严天恩本是嫌烫，只把碗搁在一边吃着鸡蛋摊饼，他一歪头看见刘念如此陶醉，就拿起自己碗里的调羹在刘念碗里舀了一点尝了尝。

　　刘念睁开眼睛恰好看见这一幕，她皱着眉头就举起另一只手朝严天恩打过去，

　　“你干嘛吃我的？”

　　严天恩没躲开，被刘念一打，手里的鸡蛋饼掉在了桌上。他也回头吼，

　　“刘念，你怎么还这么小气？不就一口粥嘛！”说着他捡起掉在桌上的鸡蛋饼放在了乘着饼的盘子边缘，又把自己的那碗粥放在刘念面前，“喏，都给你吃。”

　　严靖宗收了手里的报纸放在一边，对严天恩说：“你这么大人了就不能老实点，都吃饭呢，就你瞎折腾。”说完又拿起了严天恩刚放在盘子边的鸡蛋饼吃了起来。

　　黄文怡坐在刘念旁边，她看了看正低着头偷笑的刘念，又在刘念的腿上狠狠拧了一把，接着抬头若无其事的给严天恩夹了个鸡蛋饼，

　　“天恩，你再吃个饼吧，别一会饿了。”

　　“嗯嗯，谢谢阿姨。”严天恩用手去接了饼还送给刘念一个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眼神。

　　刘念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接着埋头喝粥。

　　杨秀萍看着刘念，语气中还带着笑意，“你们俩怎么就是长不大？小时候那是吃一起睡一起好的不得了，现在了还是见着面就闹。”

　　刘念被刚喝进嘴的粥烫了一下，憋得半天没说话。严天恩偷笑了一会又像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止了笑脸，一语不发，只低头啃饼。

　　杨秀萍看孩子们不接话，又接着说：“你们要是都回来多好，天天这样一起吃饭跟回到以前似的，我记得那时候…”

　　“妈，我刚尝了这粥甜了点，你吃半碗就行了，血糖高了又要难受。”严天泽打断了杨秀萍的话，也给她夹了一张鸡蛋饼，“物以稀为贵，我们要都回来腻着你你又嫌吵了，这样我们常常回来看看不是挺好嘛。”

　　刘念看见严天泽说这话时瞥了她一眼，她也跟着说了句：“杨阿姨，你别担心，那天你还说给我煮莲子粥的，我以后可是会常回来喝的，反正我那店里有人，我不守着也行。”

　　“妈，你看我哥和刘念把你当小孩哄了都，照我说，即使我们都回来了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严天恩接过刘念的话头，一句话还没说完自己就愣住了，再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