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浅暖四月

10、第10章 我以为，这

　　3、我以为，这里没有你

　　“今天一个朋友下飞机，我来接他，刚好把车送过来。”程安平关了车门，走到严天泽面前伸出了右手。

　　“你好，严先生。”

　　“你好。”严天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好久不见。”

　　程安平轻扬嘴角，但又马上恢复了表情，也跟着说了句：“是，好久不见。”

　　刘念记得飞机降落时她看的清清楚楚，W市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可是在这个看不见天空的地下停车场，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打雷闪电，还下着瓢泼大雨。刘念仿佛被淋透了，周身布满挥不去的冷意。

　　严天泽掏出手机对程安平说：“没碰到我也就不说了，这刚好碰见你就留个联系方式吧，哪天有空咱聚一聚。以前几个哥们儿都还念叨你呢！”

　　程安平接过严天泽的手机，简单地拨了一串数字，又递回给严天泽。

　　“那改天咱们再见，我现在刚好有点事要忙，就先走了。”严天泽收了手机，拍拍程安平的肩膀，见他点过头又接着说：“可别我到时叫你你给走了啊！”

　　程安平说“不会”时严天泽已经走到了车边，拉开了车门。

　　“小念，愣什么神呢？走了。”他对还扶着车门一动不动的刘念说了句。

　　刘念像是在下雨天淋久了已麻木时头顶突然多出了一把雨伞。她只想逃，只想躲回温暖的家，她只想钻进被窝实实在在地睡一觉，第二天醒来依旧喝牛奶吃面包，去店里做布艺手工，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

　　她觉得此时此刻，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在她以为程安平消失得彻底时，他出现了，在她以为自己躲得够远时，他又出现了。刘念控制不住的认为那个叫做程安平的男人是为了见她才出现在她面前的，然而，她更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他曾说的那种巧合。

　　刘念收回一直停在程安平身上的目光，正准备坐进车里，却被叫住了，她的目光又回到了原地。

　　“再见。”程安平对她微微一笑，还摆了摆手。

　　“再见。”刘念咧开嘴笑。

　　再见。他对她说再见。刘念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两个字，再见这两个简单的字放在她与程安平身上似乎变得不再简单。她不知道那代表再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窗外依旧是一闪而过的风景，刘念想起两天前，她也是看着这样的风景奔赴她自以为熟悉的未来。当她再看到那如利刃般的高速护栏时，她知道，这把利刃斩断的不是远方的良田，它斩断了这么多年的平淡生活。以后，因为程安平的出现，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是回家还是跟我去山庄？”

　　刘念还在发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颤了下肩膀。她缩缩脖子，眯着眼睛看渐渐靠近的蓝色路牌，距离下个高速出口不到一公里了。

　　“跟你走吧。我钥匙还在Y市呢，回去了也进不去。”她无奈地看着严天泽。

　　“你还是回家吧，我们从这个出口下高速，你出去坐车。我这有你家钥匙。”天泽说着就开始从兜里掏钥匙。

　　刘念急忙伸手抓住了严天泽的胳膊，“哎呀，你别找了，这是高速，太危险啦！我就去山庄睡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回市里。”她见天泽不动，接着说：“山庄风景好，安静，我散散心还不行吗？”

　　严天泽趁着距离前后的车都很远时看着刘念的眼睛琢磨了很久，终于把那只正在找钥匙的手放回了方向盘。

　　“明天我不回市里。”他又看了眼刘念，“我赶中午把你送过来，你坐车回去，晚上要接禾禾。明天周五。”

　　刘念点点头，突然想到严天泽看不见，才又“哦”了一声。

　　涌泉寨是严天泽关了旅游公司后和几个W市的朋友合资开的温泉度假山庄，占地四百亩，距离W市将近两百公里，山庄坐落在群山的怀抱中，山外便是邻近W市的县城，可谓是闹中取静的桃花源。山庄分为两个区域，一面主打农家乐，满足了大众的游玩需求，果园，鱼池应有尽有；另一面则是温泉度假，提供企业培训地与商务会谈地。

　　刘念每次来都是不变的游玩顺序。先架上鱼竿，把挂了一大堆鱼食的鱼钩扔进水了，然后跑去果园摘水果。回来提鱼竿，有鱼就叫师傅帮忙烤了，没有她就带着水果到开在温泉区的房间里泡温泉吃水果，最后美美睡一觉。

　　这次再到山庄，刘念却没了玩的兴致。严天泽给前台打了电话安排好刘念的房间就不见身影了，只是他给刘念发了条短信：不要泡温泉，晚上一起吃饭。

　　刘念把手机扔到床上看着落地窗外那一池冒着热气的泉水，扁扁嘴出了房间。她去前台打听仓库的位置时遇到的前台接待是刚换班的新人，并不认得她。凭刘念死问活问，她硬是不说。刘念无奈地要掏手机给严天泽打电话，一摸兜才想起来手机被扔在了床上，她又懒得回去拿。

　　她趴在服务台上问：“你不相信我是你们老板的妹妹就算了。我就是听说你们山庄的仓库着火了，你说我住在这才遭遇火灾的酒店里有没有安全保证啊？”
　　前台很负责地回答：“这位小姐请您放心，我们山庄并未遭遇火灾，仓库起火事件只是个小意外，对顾客的安全与游玩都不构成任何影响。”

　　刘念“啧啧”两声，转身出了酒店。真是说不是自家的娃摔跤自己不心疼呐！她也懒得纠缠，听说是小事故便放了心，决定到处转转。

　　已是快吃晚饭的点，刘念只在那片种了许多桂花树的花园走了两圈就回了房间。手机上有两条未接来电均来自严天泽，她冷吸一口气慌忙回拨了电话。

　　“你来玉兰厅，马上上菜了。我要饿死了。”刘念刚想道歉就听严天泽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把电话挂了。想起严天泽中午在飞机上什么也没吃，她匆匆装了手机拔了门卡就往餐厅跑。

　　到餐厅包间时，严天泽已经在动筷子吃鱼，见她进来便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刘念乖乖坐下，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么大张桌子只有他们俩，她问严天泽，“还有谁呀？”

　　“就咱俩。”严天泽吐了鱼刺接着说，“今天多点了几个菜，小桌子放不下。“他
　　夹了块鱼放进刘念碗里，“你尝尝这鱼，他们从江里打上来野生的，刺少。”

　　“仓库都着火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吃野鱼啊？”刘念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吃饱了睡得好，晚上能好好睡一觉。”说完他又去夹刚上桌的菜，刘念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一时没话可接，只能低头吃鱼。

　　晚饭吃得很饱，严天泽等刘念吃完就催着她快回房间。刘念不理，叫了服务员来把剩了一桌的菜打包，她记得鱼池边烤鱼的师傅养了一条很乖的狼狗。

　　“你晚上乖乖待房间，别在外面晃，山里风大，要感冒的。”严天泽把刘念送到房间，说了这话就帮她关了房门。

　　刘念进屋本想泡温泉，又觉得肚子胀，她看了眼冰箱，想起可以把剩下的饭菜先去送给烤鱼师傅，事也办了也散了步。

　　她提着袋子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便打开了，有人一走出来，刘念便愣在原地。电梯里的人也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刘念本想问你怎么又出现了，一个你字出口她硬把话别成了这句。

　　程安平本是和客户到W市来见被收购方的负责人，没成想他在机场接客户时碰见了刘念，这才没几个小时又重逢了。

　　他走出电梯，说：“我以为，你没在这里。”

　　刘念避开他，按了电梯的上行键才转过脸，微微仰着头对他说：“你先回房吧。”她抬了下手给程安平看她提的袋子，“我要出去一下，咱们以后再聊吧。你先上去好了。”

　　电梯门“叮”得一声又打开了，刘念把程安平往电梯里推。

　　“刘念，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程安平任着刘念推，也不阻拦。

　　“你以为？没想到？”刘念突然罢了手，她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心口，仰起头死死盯住程安平，

　　“我也以为这里没有你，我也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刘念说着，眼泪就不可抑制地滑了下来，电梯门也缓缓的关上了。

　　程安平用手背拭去她脸上滚落的泪珠，轻轻一揽，把刘念搂进怀里。刘念还是哭，程安平感觉到肩头的温热，他轻抚刘念的头发，在她头顶呢喃，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