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杀身之祸 不 ...

  •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到了公丞府门前。

      纪佑珩最多算个外臣,自然是不能一直住在宫中的,堂堂龙牌使又不好就草草安排个客栈,因此暂时先安顿到沈公丞的府上。

      二人下了马车,早有小厮打开门,站在门前恭敬地等候了。

      “见过老爷,见过御使大人。”

      沈深微微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回过头对着纪佑珩说道:

      “御使大人下榻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请!”

      纪佑珩赔笑着答道:

      “哈哈哈,沈伯伯说笑了,我是晚辈,怎敢当此高评啊!”

      话说在马车上沈深的慷慨陈词,已经让纪佑珩内心产生动摇,或许这看似离谱的事,真的就时时刻刻发生在这帝京城中,更是时时刻刻从这当今圣上的口中说出。

      这公丞身居高位,可这公丞府却是一眼朴素,没有任何用于装饰的陈设,色调也单一,只不过家丁仆从看上去很多,甚至有点儿到了拥挤的程度。

      进了大门,一条笔直小路,挺短的,直接就是正厅。

      沈深将纪佑珩引入正厅坐下,两把木椅,一方茶桌,二人坐定。

      “御使大人,圣上平日里以善听进谏著称,很听劝的,从不强人所难,此时你只管写一封折子,晚间我替你呈报上去,你就说你思念家中父母,仍想多陪他们一些时日,并无入仕的打算,其他的你一概不说,只需这一条,圣上就不会强留你。”

      沈深此时已是一脸忧愁,认真地对着纪佑珩说道。

      纪佑珩沉思了一会儿,没太想好,一转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在放纸鸢。画中纸鸢比小女孩大。

      “诶,沈伯伯,你这个画挺好看,还挺特别的,看着也眼熟。”

      沈深一听这话,表情瞬间一沉,直接站起身来,用身体挡住纪佑珩的视线。

      “御使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之艰难!帝京城本就不是等闲之地,暗潮涌动,险象环生,我答应过你父亲要护你周全,保你安全离开,此时正是你在帝京城的一个大劫,你竟然还有心情看画?!”

      纪佑珩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挡住光线的高大沈老头,不得不正经起来:

      “沈伯伯,稍安勿躁,我仔细想了又想,觉得你说的法子甚好,这确实是最简便之法。我现在就写折子,还请沈伯伯帮我递上去。”

      沈深一听,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如此甚好啊,御使大人。那就赶快开始写吧。今晚之前,定要将奏折呈报圣上。”

      于是纪佑珩开始写折子了,就按照沈老头说的,就说思念家中父母,还不想与之长期分别,先尽孝,再尽忠。

      折子递上去了,接下来只管等消息便是。入京以来,也算是头一回得了点空闲,纪佑珩迫不及待,拉上沈老头,要他带自己出去逛逛,看看这帝京城主街,到底有怎样的繁华。

      “御使大人,你也是真有闲心,这么多年从未心态如此平和之人,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有心思上街游玩,倒是和你父亲年轻时的急性子大不相同,倒和老夫更像了。”

      “哈哈哈沈伯伯,这话什么意思,听着奇怪。”

      “玩笑话玩笑话。”

      二人出了府,这一次没有坐马车,而是徒步而行。

      这帝京城中的长青主街可不能像黎村一样随意,那是有宵禁的,因此繁华热闹的时候都在白日。

      当然了,沈深不能由着纪佑珩这么不管不顾,毕竟性命攸关的大事,要是一个不小心,自己可怎么向纪兄交代呀。

      “御使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帝京城,想逛逛这长青街,这无可厚非,老夫也陪着御使大人逛了,只是咱们这折子已经递上去了,还是应当早些回府等圣上来传消息才是啊,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也好早做应对。”

      纪佑珩一脸被打坏兴致的模样:

      “哎呀沈伯伯,主意可是你出的,你和我说的,只要折子递上去,就可保我平安无虞地离开帝京城,我可是绝对相信你的,怎么这会儿你自己反倒又不自信起来了?”

      “老夫并非对圣上的了解不够自信,只是谨慎些行事,自然是更好的嘛。”
      纪佑珩一脸调侃:

      “怎么回事,沈伯伯,这从南笙到帝京城一路上,都是我一副心急迷茫的样子,而你就一直保持神秘,悠哉悠哉,怎么现在倒有反过来的意思了?”

      沈深听了,长叹一口气:

      “只要此劫御使大人能够保住性命,一切自然都是最好的安排,只是一旦性命陷于危难之中,说什么话可都晚喽!”

      “既如此,沈伯伯,我知你闲不下来,定要一直说教于我,那不如说点我想听的。”

      沈深稍加思索,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

      “御使大人是想听李梦大将军的平叛之神威吧。”

      纪佑珩一脸期待:

      “正是啊,沈伯伯,现在事情也算基本过去了,只差一纸诏书,危难便可解除,此时应该可以和我说说李梦大哥是怎么施用这反间妙计的吧!”

      沈深听闻,想了想,便开始说道:

      “既如此,就和你讲讲也无妨。不过这说嘛,就要从那场政变说起了。”

      说到这,沈深的眼神变得深邃,变得模糊,变得纪佑珩此前从未见过。

      “一切的源头,都在五年前。当时,时局混乱,多方势力割据,也不乏一些武林及道法教派,他们进入深山,躲避战乱,寻得一方清净。”

      “其中,东樾山上的玄祖法师所创的天人法家则是最负盛名的道法教派。战乱频起,东樾山上的教众也越来越多,他们几乎都是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而其中,就有这样一个人。”

      “谁?”

      “管达多。”

      “此人眉心有青色胎记,形似青龙,左手小指在刚上这东樾山时便被刺客斩断,也正是因为意外发现了刺客行踪,才歪打正着地挽救了玄祖法师的性命。”

      “有了这段渊源,玄祖法师就对这个管达多照顾有加,再加上管达多天资聪颖,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即会,玄祖法师更是待他比待常人都近了些。”

      “在这样的教导之下,这管达多飞速成长,从一个颠沛流离的平头百姓,一跃成为了东洲大陆最大的道法教派接班人的不二人选。”

      “好景不长。两年后,也就是青启元年这一年,玄祖法师病逝,这位东洲大陆的圣贤就此落幕。只可惜,玄祖法师一生阅人无数,更是举世无双的智者,却没能看清管达多的狼子野心。”

      说到这,沈深摇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也只怪管达多太善于隐藏,用自己纯良的表象和干净的身份,以及救命之恩的巧合,蒙蔽了玄祖法师的慧眼。实际上,在东樾山上的两年时间,管达多一直在暗中谋划。在继任天人法家教主之后,他便开始了他真正的计划。”

      “先是以教众过多为名,在东樾山脉一带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名正言顺地扩大了地盘,还顺理成章地合并了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派。”

      “渐成规模后,他们开始有了行动。只是一开始,他们只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侠客之举,适逢建国之初,朝廷还在大力安定边疆,无暇顾及这东樾一带,只不过考虑到他们距离帝京城最近之处不及百里,圣上暂有招安之心罢了,却无心采取行动。”

      “没想到,他们的势力越扩越大,渐成燎原之势,胆子也越来越大,不仅下山劫掠得越来越频繁,更是很少再救济贫苦百姓,反而是统统将财物拿回了自己的山上。现在看来,劫富济贫,更像是他们大肆敛财,迅速扩充实力的幌子。”

      “三个月以前,杨家三将的北部捷报刚刚传回帝京城中,还在班师回京的路上,正是帝京城内最为空虚之时,仅有杨老统领率领的三千禁军。”

      “一夜之间,东樾山脉的贼寇竟直接呼啸而下,分为四路,直奔帝京城而来。”

      “蹊跷的是,他们一派兵贵神速的迹象,看似是一股神兵,大有万夫难当之势,可是又不惜绕远路,绕过全部的城池,却不攻城略地,休整扩充,只是不惜代价快攻前往帝京的必经关口。”

      纪佑珩听到这,也是眉头一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如此说来,这叛军,起事的声势如此浩大,大有一吞天下的雄心,实力也不俗,精心谋划三年,时机恰好成熟,却不攻城略地,反而集全军之力,直奔帝京城。”

      “且不说这是否能够攻入帝京,就算成功了,就算行军再快,圣上也早可做足准备,撤离帝京,只要圣上在,待杨家三将率军一到,帝京城,反而成了孤城。到时候,进退两难,哪怕想再回东樾山,后路也早已被断干净了。”

      “只是,圣上恐怕料不到,这权倾朝野的国师,竟也是管达多的内应。不过此时叛乱已平,也都不重要了。”

      沈深微微一笑,摊了摊双手,用他的大袖子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回答道:

      “若是没有国师暗中配合,这管达多恐怕连帝京的城门都见不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