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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花夕拾 “清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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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文兄,恭喜恭喜,成功成为了那甩手掌柜。”
“哎!哪能这么说,当掌柜哪能甩手。”
“哎呦,大家瞧瞧,这觉悟,怪不得能当上掌柜,你塞了蒋掌柜多少银子啊。”
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濡清文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我没有。”
苏文康皱褶眉头抱着手走了过来,用上半身用力的怼了苏玉一下
“苏玉,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难听了,文清这么多年做小二,脏活累活不都他干的吗,你搁这儿酸什么,谁不知道你干活拈轻怕重的,文清兄是他自己得到蒋掌柜的赏识,他可没塞,不像某些人,塞了,蒋掌柜也不要。”
说完朝着苏玉翻了一个白眼
“你你你,你莫要信口雌黄,哼,何人不知你文康巧舌如簧。”
“切,你不就仗着他嘴笨吗,你敢和我说吗,嗯?你说啊”
说着苏文康上前一步,伸出拳头,佯装要打他,这一幕来的突然,吓的苏玉往后推了一步,苏文康又是一个白眼。
“呵,欺软怕硬的孬种。”
苏文康一条胳膊架在濡清文的脖子上
“走,打烊了,去瞧瞧嫂子的青云店开的怎么样?”
濡清文笑着与他一同走着
走远了,苏玉轻嗤了一声
“若没干那坏事,怎么会娶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呢!”
“你这要是让清文听这,就算有三万里远,他也低揍你一顿”
“这么大声,三步开外的都听不见”
“好了,好了,散伙!散伙!回家看孩子去!”
“谷氏,别看你家不是那大店,但你家做的布当真是好,针脚细密,这一压一抬,不疏不紧,当真是游刃有余,我看着到当真是喜欢的紧,我与你啊拉些客户吧。”
“刘婶,呐那哪能这样啊。”
“呲,咱俩两家做了三年邻居,早就是一家人了,再说,婶子我还不知道你吗,人实在,剪布都是往多剪的,别客气,听婶子的,你家男人也快回来了,哪啥,婶子就先回去了昂。”
隔壁刘婶抱着碎花布回去了
“嫂子!我又来串门来了!”
“哎呦,苏文康,想不想吃嫂子做的鱼?”
“想,太想了,嫂子做的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就馋着口。”
谷溶月笑着起身,看着自己的相公,轻轻歪了歪脑袋
“有喜事?”
濡清文挑了挑眉
“怎么说?”
“哎呦,我与你成婚三年,你什么气性我还不知道?”
“那可真是难逃娘子这双慧眼。”
濡清文食指弯曲,轻轻碰的在刘溶月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两人对视,笑的甜蜜,苏文康震惊的看着二人,眼看着嘴唇越来越近。
“唉唉唉唉!莫要这般小儿不宜!”
苏文康急忙伸手阻拦
“你都二十好几了,不娶妻就罢了,怎么还成‘小儿’不宜了?”
“哎呀,嫂子,你莫要打趣我了,我遇到心爱就取了嘛!好了好了,嫂子去买鱼嘛”
说着身体左右摇摆,小嘴一嘟
夫妻二人对视,又是一笑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濡清文,我怎么就成外人了,嫂子你说我是不是外人”
“好了,我去买鱼去了,你在家好好照顾照顾你的朋友。”
“不要”
濡清文摆着刘溶月的袖子,他看出今天刘溶月的不对劲。
“他我天天都能见到,而且他隔一天两天就来,咱家屋里摆放他都知道,用不到我照顾。”
“不是你刚刚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说话说的怎么这么利索”
濡清文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放在唇边
“嘘,禁言!”
“……”
“好了,蓉儿,我们出去买鱼去吧”
谷溶月手拿帕子遮了遮唇角
“嗯,哈哈好”
“卖鱼嘞,卖鱼嘞!今天现打的鱼,小娘子,可要买上一条?”
“不用”
“来嘛,都是好鱼,你瞧瞧!”
说着手指这鱼
“不用”
“行吧,姑娘要是想买鱼,来找我,我给姑娘打八折”
“娘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应到没事”
“哪能应当?”
“那你说怎么办”
“一会买完鱼,我带你去看郎中。”
“不太想去”
“我在旁边,我看谁敢说你。”
“小娘子,可要买鱼,都是新鲜的。”
谷溶月闻见那鱼腥味,就开始反胃
“yue”
“这怎么了?这是?”
刘福祝小心翼翼的靠近
“小娘子莫不是有了喜事。”
“不买鱼了,不买了,去看郎中,去看郎中。”
濡清文说着拽着谷溶月
“我不想去。”
谷溶月甩开了濡清文的手,往家的方向走,濡清文追上,将她拉入胡同,双手搭在谷溶月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已经哭了
“蓉儿,就让郎中瞧上眼,号上一脉,好不好。”
“我不想再接受白眼了!”
谷溶月有些崩溃,眼泪想断了线的珠子,她与濡清文成亲三年,没有孩子,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每次以为有了孩子,濡清文都会带她去看郎中,每次没有,周围的嘲笑声就会多一些,久而久之,她就不愿意去看郎中了
濡清文看着哭泣的谷溶月,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他觉得对不起她
“赖我无能,我若有能力,自己为你号脉就成,何须你跑去那人多嘈杂的店里。”
待她情绪稳定了些许,儒清文轻轻的说
“我们就去看看,看看身体好吗?”
谷溶月最终还是同意了
“何郎中,家妻身体抱恙,过来让您瞧上一瞧。”
“昂,过来坐,手伸出来,搭个脉。”
谷溶月坐在凳子上,表面轻松如常,心却如鼓般,说不期待那是假的,搭了三秒,就收回来了,谷溶月与濡清文心情沉到了谷底,谷溶月起身就要走
“您的家妻有喜了,恭喜啊!这胎,你们要不要?”
谷溶月“叭”又坐回去了,眼睛亮的让人有点不敢直视。
“真的!”
“真的。”
“蓉儿,你掐我一下,我看看真的,还是假的!”
谷溶月回身给了他一脚
“这个孩子我们要”
“那我与你们说说怀孕的注意事项,顺便我开两幅安胎的汤药,喝吗?”
“喝!”
“蓉儿,你搁着等一会,我回去拿钱,我回去拿钱,你等等昂,你等等。”
濡清文跑出去了还在喊
谷溶月坐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面上总是不经意的带笑,手也抚摸着小腹,自己开心到爆。
‘哐啷’院中的水桶被他给踢飞了,苏文康听到声音以为招贼了,路过厨房顺手抄了个锅铲,掀开门帘一瞧是濡清文,松口气,刚想打招呼,就被濡清文推一边拉去了,进屋的濡清文直奔存钱罐,拿了就跑。
“你怎么和个毛兔子似的,哎!嫂子呢?”
苏文康觉得不对劲,跟了上去,没跟上。
苏文康双手支着波棱盖看着濡清文消失的方向
“不是,你跑这么快,你要转行干捕快啊”
再看一眼,确定没辙,一拍大腿,又回去了。
“呦!真是晦气,让我碰见你了,这煞星可别把煞气传给我,再把我肚子里的孩子给逼走了。”
来了几个妇人,谷溶月抬头,看向说话者,不认识,她想大抵都是些爱嚼舌根的妇人吧,谷溶月低下些头看着那人小腹处,没看出来,应该没怀多久,谷溶月突然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墙角,就算她躲得很快,但还是让谷溶月瞧见了,是她!
“看什么呢,我告诉你,你就放弃吧,你这来来回回查,不还是没结果吗,你还是搁家安安稳稳的等着你的丈夫走了新欢,丢弃你吧。”
这话让刚回来的濡清文听了个正着。气还没喘匀呢,就跟她们吵起来了。
“我濡清文对天发过誓的,我此生挚爱只有谷溶月,你又是何人?你这般模样,还敢与我貌美如花的娘子比?”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我这般模样,我模样怎么了,碍你什么事了,你娘子好看有什么用,三年了,你家没有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第三年,能不能怀个哪吒胎,呵,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
说着眼神在谷溶月的身上来回打量,意思显而易见
“你是郎中吗,你就敢妄下推断!再说她怀不怀碍你什么事了!”
“她就是不怀孕!”
“怀不怀也用不到你管!”
“清文,别发火”
濡清文盯了她一会,然后转身面对谷溶月
“好,郎中怎么说。”
“郎中说,健康的很,开与不开没有太大关系。”
“开,让他开,他说几副?”
“他说非要开的话,三副即可”
“行,你在这再坐一会,我去开药。”
“行。”
她以为他们要调理
“还想调理,你又有什么可调节的,你们俩个,就回家爱干嘛干嘛去,浪费汤药!”
“你是不是没完没了了!
“我这是善心大发!”
“我看你像个泼妇!我告诉你,我娘子”(怀孕了)
“我看你俩还有完没完!”
“娘子,我这不怕你受欺负吗”
谷溶月就静静的看着他,对质三秒,濡清文嗖就低下了头,快步走了,瞧着好不委屈,谷溶月这时觉得有些过了,伸手想叫人回来,终究是没说什么,
“起开!”
那妇人用肩膀撞开了谷溶月,谷溶月跌坐在了椅子上,皱了皱眉头,手里多了一张纸条,谷溶月静静的看着前面,像是在想什么。
“这个药,一天三顿,饭前吃,对了,记得让你娘子控制体重,要适当运动,别让她久坐,会腰疼,别让她碰凉水,还有家里地上不要有脏东西,防止滑倒,不过目前你娘子还没显怀,不是那么怕滑倒和磕碰,但是月份大了之后不行,月份大了之后,身体也孩子会有些浮肿,记得给她按按身体,记得补补身子昂,你娘子身子不虚,但体偏寒。”
“知道了,谢谢,孩子满月请您喝喜酒。”
“好,我到要看看这小孩招不招稀罕。”
回家这一路,濡清文一句话都不说,就是看见好吃的就买,到了家门口,手里已经有――三包汤药,两包板栗,一只烤鸭,四个猪蹄,两提包子,一提杏花稣,一提荷花酥,两张油饼。
进了屋,濡清文放下手上物品时,谷溶月上去从后面抱住濡清文
“清文,你可知我为什么不让你说吗”
“不知”
声音委屈不不行,谷溶月听了心里当真是软的不行。
谷溶月将濡清文的身子掰过来,与他面对面
“你知道为什么康顺堂的里面没有几个是来看孩子的吗?”
“我没有注意过,莫不是这些郎中看的不精细?”
“不对,你错了,在三年前,你我刚刚成婚之时,街坊邻居都说看孩子不要去康顺堂,为何,因为里面常有疯子,康顺堂的对面就是同人大街,那条大街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里面住的都是疯子,傻子,乞丐,也有人生了孩子不要扔在里面的。”
“里面还有因为怀不上孩子扔在里面的妇人”
“她们为什么不走?”
“走?往哪走?她们的家人都不要她了,她们没有地方可去。”
“为何不去挣钱,就算去干剥卸(船上上货卸货的人)也能活下去。”
“当朝律法,女子应以相夫教子,温柔贤淑为主题,不应做不雅之事。你以为她们不想好好生活吗,你以为她们不想吗,当朝律法不准!”
“不是剥卸怎就成不雅之事了。”
“我无权讨论”
儒清文怔住了,他一直用的都是自己的视角
“官府不管吗?”
谷溶月,轻嗤一声,反问濡清文
“怎么管,自己取家里?”
“那说这些有什么意图”
谷溶月深吸一口气
“有些妇人被逼无奈疯了,有些妇人是极端的,她们伤害怀孕的孕妇,李家大女儿就是被人推下楼梯,一尸两命,王家小女儿因为在生孩子时,女疯子推门而去,留了病根,虽然女疯子没能杀死孩子,但王家小女儿以后不能再生育了。”
儒清文很聪明
“你瞧见了谁”
“对门家二儿子的妻子”
“他不说她妻子跟他生气闹合离呢吗?”
“你还真信啊,刘氏不会耕织,不会做饭,不通文理,然后”
“然后他就把她扔了?”
“是,肯定报官了对吧”
濡清文突然想起来
“对啊!”
“不报失踪,怎么再娶妻。”
她的话好像一记闷锤,压在了濡清文的心里,也砸进了偷听的苏文康心里。
按法律,家妻私自离开,夫家报案后,三月不归家,自判合离。
归一十三年,第五代男帝登帝,律法对女性越来越苛刻。
濡清文就定定地看着谷溶月,眼神有痛苦,有不可置信,他这才知道她们说的丢弃是什么,他莫名觉得压抑,看什么都没有色彩,胸口很堵,真难受,他拿右手攥成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但似乎不管用,谷溶月放开了濡清文,静静的给他顺背。
过了一会,他有些缓过来。
“走吧,进里屋吃饭”
“好”
一撩门帘,看见一傻大个,闷头坐在炕上,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们
“呜,嫂子!”
苏文康下了地,走向了濡清文,双臂张开,要抱濡清文。
濡清文看着他,脑袋里想的都是郎中说的话
“家里地上不要有脏东西”
“家里地上不要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