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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囡囡 双喜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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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看着悬挂在西门上的钟,想碰,但是够不到,她知道这个钟不能乱碰,但是她就是喜欢这个钟,在她第一天看到它时就想碰,罢了,她这样想,再长大些,应该就可以碰到了,回目,转身就要走
“囡囡不要走,囡囡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听着又着急,又带有祈求
双喜回身,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人,磕磕绊绊的向她冲来,冲到她面前后,就向她伸出手,老人应是很久都没洗过澡了身上很臭,她躲开了老人伸过来的手,但也让他看清楚了双喜后脖颈的胎记,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双喜皱上了眉,声音冷漠
“你是谁”
听着这么冷的声音,满脸不相信,双手搭在双喜的肩膀上
“囡囡,囡囡,你是我的囡囡,记不记得爹爹啊,啊,囡囡,你是我的囡囡,我的囡囡啊”
语速越说越快,咬字越来越用力,在极力证明,希望她能有一点的记忆,可是没有双喜始终没有说话
双喜没有回话,她是期盼的,她是希望他真的是她的爹爹,在宗门里的这几年她太希望有人能爱她了,她想得到家里的关心,但是她知道,他不是她的爹爹,因为宗主说她是被遗弃的,但她想沉沦其中,哪怕就一会,哪怕就一回,最终不过骗几个钱
濡清文盯着,盯着盯着就落下泪来,一滴一滴的砸,无声无息,过了会,停下了,两个人都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咕噜声,传声于濡清文的肚子。
“好了,我去给你找些吃的,现在把我的肩膀放开。”
濡清文慢慢的放开了,但眼神始终追随这双喜,静静看着双喜走远。
“给,我只能给你这些,先垫垫肚子吧,至于你说我是你囡囡,若是因为填饱肚子说的胡话便离开吧。”
濡清文瞧这手里的馒头,没有吃,抬头看着双喜
“我没骗你”
他指着双喜的脖子
“你脖子后面有块胎记,是红色的很像兔子,爹爹永远记得,当年接生婆说啊是天煞的标志,还说说如果不淹死会倒大霉的呢。”
说着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泛起了思念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过了会濡清文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小心翼翼的凑近,有些谨慎的说“他们对你是不是不好啊?要不要和爹爹一起离开?”
双喜把视线转移到地面,沉默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并不好,但是你我只见了一面,我并不能相信你,而且,要想离开这里,其一就是我要会练剑,其二就是废全身功法……我选其一,因为我见过一个人,他因为太疼了没挺过去死了。”
濡清文满脸心疼看着像是只有七八岁高的女儿,问她
“可还有别的方法?”
“你若是能将掌门打倒,也可以。”
“他是救济天下,惩恶扬善英雄”
双喜脸上出现嘲讽
“呵,光鲜亮丽的伪君子”
濡清文低下头静静的思考着,两秒后抬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说
“好,那囡囡可愿等着爹爹?”
双喜很犹豫,她想让濡清文等她的,但最后还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濡清文笑了,把手轻轻的放在了双喜的头上,揉了揉:“那囡囡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等爹爹啊。”
“好。”
“三年之期”
“三年之期”
濡清文抬头瞅着那钟,
“囡囡想玩那个钟吗?”
双喜脸上闪过复杂,最后点了点头
“嗯,”
“囡囡够不到对不对?”
“嗯。”
“那爹爹抱着囡囡就够的到了”
濡清文轻轻的托起双喜,双喜眼睛亮了,她很开心,满心期待的伸出手向钟去够
‘叮’
声音很小,(怕被别人听到)
“好了,走出去吧,别停在这了。”
“好,听囡囡的。”
出了门,濡清文又轻轻的把她放了下来
“还要玩吗?”
明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但双喜却摇了摇头
“罢了,不玩了,都乏了。”
“囡囡知不知道钟颖城在哪里啊?”
双喜伸手向北面指去,濡清文亲了亲双喜的额头,
“等着爹爹。”
转身,向北走,双喜慌了,急急的抓住了濡清文的衣摆,抓住后,她后悔了,濡清文回头,有些疑惑,看见双喜怯怯的,濡清文也不催,静静的看着,
“我有名字吗?”
声太小了濡清文没听清
“什么?”
“我的名字。”
濡清文弯起嘴角,蹲下来,与她平视
“濡怀月”
“你叫什么。”
“我叫濡清文。”
“你走吧。”
“这十年,他们叫你什么?”
“嘿。”
“爹爹走了,若是有时间,爹爹会来看你的。”
“嗯”
濡清文一步三回首,离开了巷子,出了巷子他看见了万剑宗大门旁边上立得石碑,上面写了十六个字:
“不放弃任何一个人,平等对待,公平正义。”
濡清文看着这个公告在看看不远处瘦弱的女儿,觉得有点讽刺。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囡囡,转身扎入茂密的丛林中。
双喜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说了一句“一路顺风……爹爹。”
她没有问濡清文当年为什么丢下她,因为濡清文看起来很爱她,她不知道是濡清文太会装,还是不是他的过错。也许……他不是他
直到双喜再也看不到濡清文后,她才收回视线,
“他们其实叫我小杂种的。”
声音很委屈,眼里含了一汪清水,再次抬头看一眼后,从偏门回去了。
濡清文快步走着,似身后有着洪水猛兽般。
“梆”
“不是,你这人,看不路啊!”
“对不起”
濡清文头也没回,终于停在了刷着黑漆的大门前
“相信大家早已是听过,三百年前那道无恙自创的定心剑法吧,知道这件事不是什么稀奇是吧?我听说修这剑法竟不需先开灵根后修剑,而是修着修着剑法灵根也就自己长出来了,关键是啊一般长出灵根可是要修炼少说十年后久啊,你们猜这定心剑法用多久。”
楚家小公子将手里的折扇合上,举起说道
“五年”
“错!”
“多了还是少了?”
刘福祝用手肘怼着台子,脸部靠前,笑的一脸神秘
“多了!”
台下一片哗然。
刘福祝举起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台下传来阵阵吸气声。
“不过,这快是真快,可你们知道为什么失传了吗?”
看见种人一脸不解。
刘福祝笑的更神秘了,他把手放到桌子上拍了一下。
“原因啊,就是那‘定’字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了的,听说若是修炼那时懂了一下别的心思可就会生其心魔,毁其根本,伤其筋脉,严重者可还会篡其记忆
修炼这定心剑法可不是一般的凶险,遥想那道无恙收子三千无却一人生还,而后道无恙又因那三千尸骨险些暴走!好在他自己将其控制住了,却因自控时伤到了根本,命不久矣,他自知在他有生之年恐找不到其传承人,又怕外传伤人性命于是一把火将如意宗焚烧成灰,但又不肯将自身半生心血毁于火中,便将其贴身放置,在其生命最后阶段,表面游山玩水,这背地里啊是在找合适的地方将定心剑法藏起来呢,最终啊将定心剑法藏于无能峰,听说道无恙也葬在哪山里啦。”
“真的吗?”
“真的,那还能有假!”
这时有人用帕子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舞动,听见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话。
“什么味儿啊?”
“好臭啊!”
所有人都在左右查看,刘福祝也不例外,他也闻到了
于家大女儿于浮竹率先看见了低着头的濡清文,说到“是那个乞儿身上散出来的。”
楚家小公子楚长青皱着眉头说着。
“你买票了吗,你就进来,臭死了,小厮,把人哄出去。”
濡清文问刘福祝
“无能峰,在哪里。”
楚长青说
“小厮”
刘福祝听着声音耳熟,外形也对的上,就急急忙忙叫停了要上前的小厮
“唉呀,楚家小公子嘛,来者是客,来者是客。哎,那个乞儿,我告诉你,今儿算你好运,这金陵城啊没几个人知道,那无能峰就是那金山。”
张文成问
“啊?可是那离这里三千里地的金山?”
“正是,正是啊!”
刘福祝瞧那乞儿语气有些激动,身体也不知往哪放般
“此话可当真?”
“哎呀,莫要不信,此话当真,当真。”
不知是不是刘福祝眼晃,他好像看见那乞丐落下了泪
濡清文朝着刘福祝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刘福柱摆摆手
“你看,你这是干什么”
说这走出桌子,离远了些。
刘福祝抬头看见濡清文似哭似笑的脸时,震惊的不行,还真是他
“清文兄,你瞧瞧,还好我躲开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您怎么还们与我下跪呢?您要是想听,我能与你说个三天三夜。”
濡清文慢慢的起身答非所问
“我找到囡囡了”
刘福祝由震惊转为激动,看起来像是想从一人高的看台上跳下去
“丫头咋样啊,快给我瞧瞧啊,我俩都快十年年没见了,丫头都不记得我了吧”
无人说话里
“清文兄,丫头呢,可在门外?”
“我带不出她。”
“可是缺钱?哎!我有的是钱,我给她赎出来,文清兄丫头在哪?”
“你带不她。”
“为何!”
“她在宗门里,和我猜的一样,她被仙人带走了,她在东侧门玩大铜钟,梳着随云髻,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块胎记,要说,还滴谢谢那钟。”
天下人都知道,无论大小宗门,无论实力如何,都不缺钱,因为天下共有三大铸钱集体,“童谣”“仙境”“魂灯”分别对应着“人间”“仙陵”“魔峪”
仙陵和魔峪与人间不同,人间是需要挣钱的,而他们是根据个人实力与指标发钱,每个宗门总也有一两个天才,再不济,宗门里的每位长老,每月固定两千通源钱,他们其实并不把金钱当会事,但不限于“慧生”慧生是指人间的人上仙陵或魔峪,因为之前节省惯了,为何他们不把钱当回事,因为,在三界和一之前,他们都不用金银细软,他们用的是相同价额的物品交换,在三界合一后,他们才用。
一是因为当年人间人数最多,于是两者都跟随人间,做出铜钱等金银细软,二是因为他们也觉得好用些。
“她不想与你出来。”
“她想,但出不来。”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刘福祝急得有些抓耳挠腮,在台上来回踱步。
“哎!”
抬头无人
“哎?”
收回视线向着观众说
“弄大一人呢?”
不知道是哪个热心肠说了一句
“跑出去了”
刘福祝着急忙慌的下了台,奔向大门,与拐角处的一抹墨绿色破破烂烂的裾(衣裙下摆)正好错过。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清文兄身上肯定没有那么多盘缠,这可如何是好”
刘福祝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要想最快的方式到金山肯定是要过金陵,而金陵里有谁呢?他想起来了金陵还有一个王二呢,但有些担心,因为王二富有之后似是同以往不一样了,似是有了钱,所以变心了。
“他奶奶的,王二,你要是敢变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哼!”
刘福祝甩了甩衣袖,回去了
刘福祝买的院子是个二层小楼下面是台子上面是一家四口住的地方。
回了院子,一瞧,怔了一下,满园的人得但没少,反而好像多了一些
楚长青把折扇放到嘴边,眉眼弯弯
“你这说书人,在说书是公然离去,也不怕被人砸了场子。”
这楚家小公子,出了名的混账
“哎呦哎呦,我的错,我的错,楚家小公子,您就饶了我吧!”
“刚刚那位瞧着倒像是个有故事的,不若讲讲!”
眉目上挑,这张脸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刘福祝叹了一口气
“说了,但也无妨,只是这事,当真是长远,远的,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哪里是记不清,他呀,是不想再回忆哪时的苦日子了,那年的干旱,死的人啊太多了,那年的天啊太暗了
刘福祝到现在都还记得,一群人,在一开始有米时还是有理智的,当时有庄主为彰显自己心地善良,大开粥铺,只是大声吆喝,没有礼貌,人们因为尊严没有去瞧,也没有去讨要
后来人没了米,开始吃草,在这里不知饿死了多少老人与小孩,人们见了他们的尸体就算没有草吃,也不愿意吃尸体旁边的,刘福祝当时觉得自己很高大,现在想想,倒是觉得蠢的很
在后来他看见人们为了活着,刨开了尸体的肚子去寻找食物,若是真有食物有怎会饿死?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了易子而食,闻着肉的味道,当真是香,现在想想却是想吐。
当时谁啊都不能信,他还记得,有一无赖,为了吃肉,吧山里的野狼骗了出来咬死了三个人
刘福祝的儿子这时从门外回来了,他在上私塾,刘福祝急急忙忙叫住他
“哎!得安,快去写一封信,让你张叔送去去鸡鸣驿(邮局)去”
“爹,写什么?”
“进屋磨墨去,一会写。”
”好,呐我就进去找娘了。”
“去吧,去吧。”
刘福祝摆了摆手
“说书人,你还讲不讲了吗?你要是不讲,就不要耽误大家时间,大家可没你那么闲,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啊,你快些讲,我还忙着会家烧火做饭呢。”
“别急别急,这就讲,这就讲,稍安勿躁。”
刘福祝重新站上了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