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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吴大娘子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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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一行人带着胡小娘进了寿宁堂,将人从麻袋中倒了出来,又将胡小娘的嘴松开便退了出来。胡小娘身上只挂着一个肚兜,下面穿着薄如蝉翼的亵裤暴露在三人视线当中。
胡小娘看着大娘子正坐在老太太身边,两人亲如母女一般,顿时都顾不上衣不蔽体的羞愤,嫉恨的红了眼说道:“大娘子便如此容不得我们母女两人吗,竟不顾着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撺掇着大郎和老太太折辱于我。”
堂上三人表情未变,俱是一脸冷漠的看着她,胡小娘没由来一阵心虚,怯怯的缩在地上。
吴大娘子心里只觉得好笑,面上却一脸无措的对老太太和杨慎说道:“母亲,官人,我对这事也知之甚少,不知胡妹妹怎么上来就攀咬我,还是你们来说吧,我只听听就算了。"
只是她越这样,杨慎便越发心疼她了,只觉她平日没少被这贱妇欺辱,轻声安抚了她两句便扭过头冰冷的看着胡小娘。
胡小娘膝行爬到杨慎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抓住杨慎的鞋子,哭得梨花带雨:“大郎,我们大姐儿好可怜,竟有如此不慈的主母,让奴仆如此折贱姐儿的生母,以后姐儿在妹妹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三人听到这一句妹妹皆是生了怒意,老太太不耐的说道:“慎儿,你何时做事如此婆妈了,难不成让我这个老婆子审她?”
杨慎拱手向母亲赔了礼,低头凶狠的看着胡小娘,阴狠的问道:“你口中的大姐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胡小娘像是撞了鬼一般,立刻离了杨慎两尺远,嘴角抽搐说道:“主君怎么如此问,可是有人乱嚼舌根诬陷我,我受了诬陷倒没什么,大姐儿可是您的血脉,做不得假的,您不可相信外人的话啊。”
若杨慎本还只存七分疑,现如今便已有了九分,更懒得和她废话,只像看一摊烂泥一般看着她:“你的奸夫都已经招了,你还不招吗?是不是非要我把你和大姐儿一起送进见不得人的去处,你才肯说实话?”
杨慎并未用多大的声音,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已吓得胡小娘抖如筛糠,眼神飘忽不定的跪下说道:“主君,不是我的主意啊,我也没这个胆子,都是杨建广逼我这么做的,他不满您曾对他做过的事,想报复您,强迫了我生下了他的孩子,我是被迫的啊主君。”
得到了奸夫的姓名,杨慎没和她废半句话,迫于老娘和妻子在旁边看着才忍住没上前踹这贱妇两脚。赶忙叫来杨大进来嘱咐道:“发卖的远一点,别闹出动静来。”说罢,一个眼神也没留给胡小娘,杨大堵住胡小娘的嘴把人带了下去。
屋里三人表情未有什么变化,面上俱是从容。老太太说道:“那杨建广是你的书童吧,泥腿子出身,家里都穷的卖儿子了,咱家给了他这么大的福分,他竟心怀怨念,这人也留不得了,你处理了就是了。”
说完,老太太有些疲惫的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吴大娘子忙起身搀扶,杨慎也扶住了老太太的另一侧手肘。
老太太一边朝外走,一边慈爱的看着吴大娘子说道:“这一天扰的我脑袋疼,我先去歇一会儿,这几日得辛苦你把这府里的人整顿整顿了,不能等我的乖孙儿到了咱家还是这般乱套,后院的人随你安排,是卖或是配人,你看着办吧。”
说到这,老太太又假装严肃说道:“只一点,不许动了胎气,有事情吩咐底下的人去做,也不必来我这里请安,闲了的时候来坐坐就行。”
吴大娘子忙笑着点头称是,老太太显得慈爱非常,两人瞧着倒似母女一般。
伺候着老太太躺下,吴大娘子便和杨慎一起走出了寿宁堂。待出了寿宁堂,杨慎便立马好话软话不要钱一般的往出倒,直哄得吴大娘子喜笑颜开。
杨慎保证一般的说道:“娘子尽管放心的去做便是,后院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不及娘子一根手指头重要,全部都发卖了出去,看着碍眼。”
吴大娘子知道这话有哄人的成分,但也不免有些心寒。这就是男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凉薄如斯啊。只面上还要带着羞意,“我要是都发卖了,官人不心疼吗?”
杨慎做小生状赔礼道:“一切便仰仗娘子了。”他知道吴氏最喜欢他这副斯文做派,特展现出来逗她一笑。
吴大娘子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看他如此做派不免笑出了声。那笑却不是被逗笑的,而是讥笑,若是十六岁的吴若宛确是会为他心动,现在看就只剩下厌恶,两人已成婚十多年了,中间龌龊数不胜数,又怎能回归当初?
吴大娘子如何想的杨慎并不知道,二人又走了一阵,身后跟着一帮奴仆。杨慎还没查完剩下庄子的账,这两日还得外出,怕府中无可用之人,将杨大并一干人等留在府中听吴大娘子调遣。
杨慎喋喋不休的嘱咐吴大娘子许多注意事项,直到身后的奴仆都掩嘴偷笑了,吴大娘子觉得丢了人,忙赶了杨慎离开。
却说那杨慎带着所有男丁和吴大娘子分开,转头便敛住了笑,低声吩咐杨大道:“我把你留下来不止是让你听从大娘子调遣,还有几件事吩咐你做。”杨慎从来不是一个好性的主,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你把那杨建广卖到小倌坊里,书童不就人用的吗,他竟敢记恨爷压了他,便让他日日被男人压,他家里人你去料理干净,别做的太过火。后院的女人们大娘子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把那个贱人和杨建广卖到一处去。”
不是有情义吗,让他们朝夕相对就是了,杨慎恨恨的想着。
这几条吩咐便是杨大也有几分胆寒,主君已经好久没料理过这么些人了,但即便心里畏惧也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杨慎边走边对杨大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的花花肠子,想尝鲜可以,别让旁人知道是爷的女人,若掉了爷的面子,爷扒你们一层皮。”杨大连忙点头诺诺称是。
杨慎似是又想到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对了,把大姐儿送到庄子上去吧,饿不死就行了。”杨慎对自己宠到大的孩子到底不一样,虽是个野种也狠不下心送她去那腌臜去处。
“行了,按我的吩咐去做,照顾好大娘子和肚子里的孩子,将她当成我一般伺候就行了,伺候好了回来重重的赏你们。”说罢,杨慎便骑上马疾驰而去,丝毫不在意多少人的命运将被他改写。
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人加起来甚至都没有他□□的马贵。只是觉得恼怒罢了,竟被多年宠着的玩意儿带了绿帽子,多少有些愤恨,狠狠地夹着马肚子加速向前。
那边的吴大娘子带着王妈妈和春花等人去园子里散了会儿步,也没说今天寿宁堂里发生的事。众人也不敢问,只捡些轻松的话来给大娘子逗趣儿。
待到了凉亭处,吴大娘子只留下了王妈妈,命春花等人去远一些的地方盯着,别叫旁人来打扰。
身后的低等女使们忙将随身携带的炉子放到亭子中心处,在亭子里铺了厚厚的褥子,扶着大娘子坐下后,春花掩下眼里的不甘带着众女使退出了亭子里。
吴大娘子坐下后,也让王妈妈也跟着一起坐下,王妈妈也不客气。她是大娘子的母亲李氏从小买来伺候大娘子的,两人大小的情分了,自是不比寻常。
吴大娘子向她讲述寿宁院中发生的事,轻抚着胸口说道:“主君竟如此心狠,我还在心里讥笑他,带了绿帽子也不动气,仔细想想他竟是根本不在意,翠萍,你说他究竟有没有心,宠了多年的人啊。”吴大娘子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相处了十多年的枕边人。
似有些害怕,吴大娘子接着说道:“还有老夫人,宠了多年的孙女儿,从小抱在怀里长大的,竟连问都不问,哪里是忘记了,只是不想过问罢了,这家人竟凉薄至此。”
见她越说越离谱,王妈妈连忙止住了话头,宽慰她说道:“大娘子您思虑过甚了,大师都说过了您里的可是主君唯一的血脉,主君和老太太难道还能不上心?再说了,您可是正头大娘子,是这府里的主人,谁敢怠慢,大娘子的父亲可是举人,在广陵县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人家,那胡小娘是从人牙子手里买进来的,父母都不知是谁,怎么能和大娘子您相提并论。”
吴大娘子慢慢冷静下来道:“你怎么也说他是大师,不过是我托小弟找来的江湖术士罢了,只是不是说好了找了个道士吗,小弟怎么找了个和尚来,还说什么星宿转世,我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见王妈妈未曾回应,吴大娘子抬头,看着王妈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故作轻松的说道:“有什么事是咱俩间都不能说的,你这年纪大了还越发扭捏上了。”
王妈妈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往亭子周围四处望了望,见周围无人才敢轻声对吴大娘子道:“那和尚出了寿宁堂就朝大门走去了,奴婢留了个心眼,没让老太太身边的采玉去送,奴婢亲自送出府的,奴婢估摸着他就是四郎找来的江湖术士,但路上人多,也未敢和他搭上话,待出了府之后,这和尚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里了,奴婢绝没有夸张,就是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奴婢正觉得有些不对呢,谁知道就看见…”
吴大娘子见王妈妈顿住,忙推她说道:“你快接着说啊,莫不是要急死我。”王妈妈支吾说道:“奴婢看见夏花坐着马车回来报信了,她说您弟弟吴四郎今日才开始出去物色人选。奴婢当时吓得冷汗就出来了,想必那和尚是真的奇能异士了。”
夏花是吴大娘子派回府中送信的人,对此事也是半知半解,王妈妈却是知道全部内情的人,如何能不惊讶。待听了吴大娘子所说的话,便更是惊骇了。
“这么说,咱们哥儿还真是”
“住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是了,绝不可对旁人提起。”
见吴大娘子少见的严肃,王妈妈也不敢多言,忙转移话题道:“大娘子,老夫人这总算是把管家权交给您一部分了,您最近可得受些苦。”
吴大娘子似是累极了,眼看太阳要落山了,对着王妈妈说道:“我知道,老太太放权只不过是因为我现如今怀着他们杨家的骨血罢了,孰轻孰重还是得分清一些,我现在只想把这孩子平安生下来,别无他求,你扶我回去睡一会吧。”
王妈妈真心觉得吴大娘子不如当时听从老爷的安排,嫁给老爷的学生算了。虽只是个穷秀才,但是胜在门第简单且门当户对,何必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大户里头蹉跎。
吴大娘子可怜与否暂且不论,夏花才是真的可怜呢,风尘仆仆还没见到主子的面呢,便又坐上马车去普山县吴家传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