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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空明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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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保鸡丁
这边吴大娘子进了寿宁堂正堂,先给坐在主位的老太太请了安,还未待她起身,坐在左边座位上的杨慎便赶忙来扶她起身。
杨慎和煦的说道:“夫人快随为夫坐下,待为夫来给你介绍,这位是空明禅师,乃是为夫在路上所遇的得道高人。”
吴大娘子这才将目光转到对面,起身恭敬的行礼。
对面那和尚连忙回礼,声如洪钟说道:“阿弥陀佛,娘子快快请起,本来贫僧还不曾确信,如今倒是可以肯定了。”
屋内其他三个人都紧紧盯着他的脸,期盼着这和尚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儿来,却不知这和尚竟给了所有人一个晴天霹雳。
“贫僧可以确信,杨施主你命中无子。”
杨慎听了这和尚说他命中无子,立刻便要朝他发作,再也没法维持面上的气派从容,胡子都气的翘了起来,显然已是怒极。他好不容易年过四旬才盼来这个儿子,容不得旁人说半分不好。
主位上的老太太倒是临危不乱,对着杨慎重重的敲了敲拐杖,只是脸上的皱纹显得更重了,更添几分威严。
“不得对大师无礼,先听听大师如何讲,若是没有转机,大师又何必特意来告知我们这些。”
姜老太太转过头来对着那和尚说道:“大师,请原谅小儿无状,现如今我们全府上下都盼着我儿媳这胎呢,实在是容不得这孩子有半分闪失,还望大师能说出破解之法。”
听了这话,那和尚从容说道:“无妨,此乃人之常情,贫僧又怎会责怪。”
和尚静静的环视三人,老夫人坐怀不乱,气定神闲的端坐在主座上,杨慎和吴大娘子却没有这般能沉得住气,焦急的看着他,期望他最终能说出什么来。
“其实没有什么解决之法,杨施主你确实命中无子,但吴大娘子这一胎却不是凡胎,乃是天上星宿偷跑下来转世,故此子是你此生唯一的子嗣,这孩子本该十几年前就投胎至你家,不知怎得竟出了差错,竟拖到了现在。”和尚叙叙道来,似是在讲话本子一般,但在座的三人却是无一人不信。
杨慎便松下一口气来,得知此子是星宿转世,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大悲大喜之下竟是有些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
吴大娘子有些焦急的说道:“大师既然说奴家肚中孩儿是星宿偷跑下凡,会不会日后再被带回天上去,我们肉体凡胎,可否能把这孩子长久的留在身边?”从这就显出父母的差异了,做母亲的更多是盼着子女健康平安,能常伴左右就好,父亲却往往对孩子寄予厚望。
“夫人无需担忧,虽这孩子是天上星宿,但此生确是你夫妻二人的子嗣无疑。”
和尚见三人听的无比认真,状似无意说道:“只是还有一事,杨施主记得料理好后宅之事,这天上的星宿啊,脾气可大的很,若是夫妻感情不合顺,这星宿怕是不肯来投胎。”
“那可怎么办,还望大师给我们指条明路。”杨慎焦急的说道。
和尚见成功吓到二人,气定神闲的说道:“无碍,只要你夫妻二人真心相对,日夜祈祷这个孩子到来,他会感知到的。”
二人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杨慎扭过身子握住吴大娘子的手,对着和尚诚恳的说道:“感谢大师直言相告,大师可否知道我夫人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无论男女,这都是你此生唯一的子嗣,你可明白?”和尚眼神锐利,笑容收敛的盯着杨慎说道。
还未待杨慎反应过来,坐在主座上的老太太便开口说道:“多谢大师解惑,我已命人在厢房备了素斋和些许谢礼,不知大师是否接受黄白之物,还望大师赏光。”
和尚闻言起身,嘴上说着事情已了,摇摇头便走出了正堂,也不要人送,端的是自在如意。
待和尚走出门去,老太太立刻变了副嘴脸,满脸怒意的指着仍在困惑中的杨慎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没明白吗,那胡小娘生的大姐儿根本就不是你的血脉,非要大师亲口说出来你才能懂?平日里自诩精明,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一个草包。”老夫人恨恨的说道,胸中只觉得闷痛,竟咳了起来。
吴大娘子忙起身上前,轻拍老太太的后背,给她递上顺气的清茶,这些平时也都是她做惯了的。
老太太喝过茶,将心中的闷气顺了下去,抓住吴大娘子的手慈爱的说道:“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是我们杨家的恩人,你就坐我旁边来,等会好好看一场戏罢。”说完,姜老太太便挪了挪位置,让出地儿来给吴大娘子坐,这主座倒也宽敞,两人坐也丝毫不拥挤。
这话儿吴大娘子倒不好接了,只低下头做乖巧状,只眼中有异样情绪闪过。身为当家主母的她早知道胡小娘行事不检,故对胡小娘之事也没有更多的诧异,这件事她一直瞒下,就是要在恰当时机给予所有人最重的一击。
同时只有日日看着杨慎头上带着这顶绿帽子,她的心里才舒坦。等到那小杂种长大成人,杨慎若是知道宠爱多年的独女竟是他人之子,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吴大娘子每日都在期待,这是杨慎的报应,她一直盼着这一天。
如今却是不行了,她要为她未出世的孩子铺路。
左侧坐着的杨慎已是回过味来,脸上黑的跟炭一般,忙高声唤着外面管家杨大进来,杨慎沉声对杨大吩咐道:“你去将胡氏绑过来,切记莫要声张,将她嘴堵住蒙住袋子带过来,她们院里的女使婆子先全都制住。”
杨慎并非心慈手软之辈,虽没有功名在身,却也是个颇有手腕之人,不然也不能把祖上留下的万贯家财发展壮大。
在他眼里,老娘和妻子自是需要尊重对待,只是大娘子多年未有所出,他也实在是灰了心,也懒得去正院走动,更别提关心妻子的身心了,他自己还满腹委屈呢,播了那么多种子,最后却颗粒无收。
胡小娘年轻貌美,在他灰心的时候给他生了个女儿,虽只是个女儿,杨慎心中也喜的跟什么似的。若大娘子未曾有孕,本来打算过一阵就升她当二房的。
但若她敢如此戏弄自己,他会后悔叫她来这世上一遭。杨慎眼中寒光乍起,慢条斯理的拿起手边的茶盏喝起茶来,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那边老夫人还在和吴大娘子说着话,一直拉着吴大娘子的手没有放开过,细细的嘱咐着儿媳孕期该注意的事项。
“好孩子,等会别怕,那小蹄子翻不出什么浪来,你放宽心就是,要是不舒服了就和我说,我让采玉和弄香送你回去。”
吴大娘子满脸笑意,乖顺的点着头称是。
老太太满意的颔首,又转头对着杨慎说道:“你没听刚才大师说吗,只有你们夫妻二人和顺,我的乖孙儿才能安心来到咱们家,等会料理了她,你赶紧把后院该散的散,该卖的卖,别让你媳妇儿跟着烦心,以后守着你媳妇儿儿子过吧,别起旁的心思了,咱们一家人啊,以后和和美美的过。”
杨慎放下茶盏温情的看着吴大娘子,回应道:“娘放心就是了,儿子定不做糊涂的事,大师既已说了,儿子定然照办,以后和宛娘好好的过日子。”
宛娘是吴大娘子的闺名,已经多年没被人唤过了,一时竟有些愣住了,待回过神来只做感动状看着杨慎。主堂里一时显得和睦温馨,倒真有阖家欢乐之意了。
吴大娘子心中却只觉酸楚,两个月前她还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在这冰冷的大宅院里讨生活,如今确是从地上到了天上,婆婆和官人竟全然换了一副嘴脸。明明后院里不少都是老太太塞进来的女使,说是瞧着好生养,一个又一个的塞进来,吴大娘子苦不堪言,但那又如何,无子两个字重重的压在她的头上,让她抬不起头。
只是她并不愤懑,有些事情她早已看开,如果靠情分不能维系关系,为利也不是不可以。如今她们共同的利益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既然在座三人都是真心希望这孩子好的人,吴大娘子自然也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吴大娘子泪眼婆娑说道:“婆婆和官人如此关心我腹中的孩儿,真是他的福气了,只是我已年老色衰,恐无法更好的伺候官人,还是留下几位年轻的小娘伺候吧,我实在不愿因我之故委屈了官人。”
“有何委屈的,他本来就到了该保养身子的年纪了,要不是为了子嗣,咱们这种人家又怎能让后院这么热闹,好儿媳你定能懂娘的苦心罢,以后你们该如何便如何,我可不管你们的事了。”姜老太太真切的拍着儿媳的手,给予保证的同时,将这些年对儿媳的刁难全推脱干净。
那杨慎全然听不出老娘媳妇话间的机锋,反而还觉得气氛格外的温馨,不由得笑了出来。
上面坐着的吴大娘子扭过头看见了丈夫笑的一脸傻样,明明都被戴了绿帽子了还能笑得这么灿烂,不由得有些同情他的傻了,一时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寿宁堂的氛围温馨,胡小娘那里却截然相反。杨大带着一帮人直接闯进了去。
胡小娘正在温暖的耳房让女使给她用玫瑰精油按摩全身,被突然闯进来的杨大吓个半死,尖叫着坐起身来,一旁的女使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忙躲到了角落里。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乱闯进来,你们疯了不成?”胡小娘惊惧交加,声音都有些抖,拿着旁边的亵衣不知该遮哪里。
这小娘皮身材玲珑有致,底下的弟兄都看直了眼,口水都要滴下来了,杨大也不例外,但他到底知道主君的任务要紧。
杨大给了手底下人一个眼神,便有人上前按住了胡小娘的手脚,胡乱给胡小娘穿上了亵衣,免得等会污了主君大娘子等人的眼睛。
在这过程中也趁机过了个手瘾,这小娘皮真够味儿,青天白日的在自己房间就弄了起来,没男人也能浪的起来,倒真是个尤物。
“小娘您别恼啊,没有主君的命令谁敢进来,呆会儿可忍着点,奴才要堵您的小嘴了。” 杨大眼里露着精光,嘴角露出淫邪的笑,想这胡小娘是得了主君厌弃,不知能不能落到他们手里面,也给底下的兄弟们尝尝鲜。
这胡小娘哪里是这些精壮男人的对手,没两下便被堵住了嘴装进麻袋里。两个人扛着麻袋把人放进了门口的轿子里,几个人抬着向寿宁堂去了,又留了几个人管制住这院子里的人不许多嘴。
院子里的女使婆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俱蹲下缩在了一处,不复往日嚣张,只觉得今日的天更冷了一些。大白天的一帮精壮汉子闯进内宅,怎能不令人毛骨悚然,这府里眼看要变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