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长殟

9、第 9 章 冷

　　冷易的母亲去世的早，他对待亲密关系有些缺陷，无法与异性正常相处。而父亲，啊，父母不过也是无聊的商业联姻，他的出生唯一目的是保持家业经久不衰。
　　很老套的剧本了，不过这的确是他的人生。就像普通人感叹自己的普遍一样，他同样是。只是，他连平庸都无法真正体会。因为平庸之上是精致的伪装，他这么多年，每一天，都在维持伪装。
　　因此当冷易看到文炀在厨房熟练的摆弄锅铲，很自然的就觉得这个价值不菲的厨房有了切实的烟火气。
　　“煮糊了要赔。”冷易硬邦邦地说。
　　文炀转头，盯着他，“你厨房也投保了？”
　　冷易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没想挑衅，后退半步却撞掉了什么，清水漫过他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操……！”
　　文炀单手拽住冷易的领子避免他踩到玻璃碎片，调侃道，“小心点。赔不起。”
　　冷易僵在原地，因为他想象过此刻领口传来的力道。就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文炀也是这样扼住对手的喉咙。
　　“你……”冷易刚开口，门铃突然刺耳地响起，两人同时看向监控屏幕——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喷泉前。
　　文炀松开手，眼神瞬间恢复戒备，“你爸？”
　　“晚上了怎么还来。”冷易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看到司机正在掏门禁卡，“楼上，别出声。”
　　文炀挑眉，拿上筷子端起小锅，在冷易无语的视线下解释，“别坨了。”接着赤脚上楼。
　　冷易深呼吸三次，门开了，他的脸上也相应挂起适宜的表情。
　　“爸。”冷易微微颔首，他挡住楼梯口的视线，“审计会议不是明天吗？”
　　冷父扫视客厅，闻到厨房传来一些香味，目光在歪倒的花瓶上停留片刻。“你两周没回公司，”他向前走几步，“在忙什么？"
　　“并购案尽调，”冷易扯松领带。“很复杂。”
　　冷父突然靠近，身上古龙水味道刺鼻。“听说你天天泡在拳场。”他慢条斯理地捏起茶几上的半截烟，“现在又抽这种劣质烟？”
　　冷易后背渗出冷汗，他看见父亲轻易碾碎那支文炀常抽的红塔山，烟丝飘落像小小的尸体，“偶尔……换换口味。”
　　“下周一和沈家女儿吃饭。”冷父转身走向门口，突然回头，“别再让我听到什么传闻。”他的眼神扫过二楼，“明白吗？”
　　冷易僵硬的点头。
　　等迈巴赫的尾灯消失，他立即冲上二楼发现文炀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吃面，电视里放着动物世界。
　　“……”
　　“沙漠狐。”文炀对着屏幕抬抬下巴，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能闻到一公里外的水源。”
　　冷易抓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你听见了多少？”
　　“我明天走。”文炀的眼神很平静。
　　冷易心脏猛地收缩，想起父亲说的话，心里一阵烦躁，“再加钱。”
　　“老头该换药了。”文炀摇头，起身时衣领下露出锁骨处的结痂，“而且……”
　　冷易抓住他的手腕还想挽留，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旧伤疤，突然意识到这是文炀第一次主动提私事，“我派医生去。”
　　文炀轻笑一声，手腕一转就挣脱开来，“他会把医生打出去，我养父讨厌穿白大褂的。”
　　冷易的眼珠跟随文炀的动作，看着他从床底拖出那个破旧背包，里面露出绷带和药瓶，好像很齐全，他莫名感觉不自在，“你每晚都收拾行李？”
　　文炀拉上拉链，冷易觉得这包用不久了。“随时能走是生存法则。”他抬头看向冷易。“沙漠里都这样。”
　　冷易扯了扯背包，他突然单膝跪地，与坐在地上的文炀平视，“教我。”
　　“什么？”文炀愣住，不习惯有人擅自进入他的安全距离，后背微微弓起。
　　“生存法则。作为交换……”冷易凑近，他的手指划过对方锁骨上的结痂，“我帮你找最好的医生。”
　　文炀瞳孔微缩，突然把冷易推倒在羊毛地毯上，膝盖抵住对方大腿，呼吸有些重，“你认真的？”
　　冷易仰头看他，月光给文炀镀上银边，他声音发哑，“三天。就教三天。”
　　“第一课……”文炀低头咬住他的喉结，听到冷易吃痛的抽气声，“别轻易躺平。"
　　冷易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文炀用巧劲按住肩膀，像被沙漠狐盯上的猎物，“操……”尾音消失在交叠的唇齿间。
　　窗外，巡逻的保镖默契地调暗了花园灯光，月光把两个纠缠的影子投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
　　脑子混混沌沌的，非常简单，只有余韵还有眼前的人。冷易恍惚间听到对方在说什么，“我得回去一趟。”
　　文炀已经想好如何使冷易妥协，保证逻辑严密，但这人呆了一会突然道，“三天。”
　　又是三天。
　　不过文炀还是顿了顿，等着下文。
　　“回去三天。”冷易慢吞吞地扯下被扔到一边的睡袍腰带上的纯金扣针，“然后回到这里。”他把扣针塞进文炀手心，“当诊金。”
　　文炀掂了掂那个做工精致的小物件。月光在18K金表面跳跃，也照亮了他掌心的茧。
　　“不够。再加个条件。”他突然抓住冷易的手腕。
　　“别碰沈家女儿。”
　　“至少这三天。”
　　回应他的是被反手扣住的手腕，以及留下的几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