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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景色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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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从富有生机到荒野无垠,黄沙漫天。
文炀面无表情的下车,踏上这片沙漠,踏上最后回家的路程。
那几天他说不上什么感觉——
“那就别说了。”
文炀愣了愣,忽然笑了下,养父一定会这样说吧。想到这,他又有些消沉,握了握兜里的扣针。
沙漠里只有他一家,爸爸被认为是个怪人,傻子。但他挺喜欢沙漠的。或者说,滤镜中的沙漠。
回到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是陪老头,还有找个不错的地儿眺望发呆。
烈日炎炎,晚上又冷得让人无奈。
这不,他又闲坐在某个有阴影的土坡上了,一条腿盘着。阳光并不温和地刺在他脸上,灼热,而他却懒懒的,眉头皱着,眼睛眯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风飘过。
他倒是喜欢幻想一些沙漠中的奇旅。
故事的主人公永远都是平凡又迷茫的,古城堡,神女,魔法。
心中就是一片迷茫的大漠。
看不到方向。
期望有一位披着纱巾的神秘女子带给他新体验。
一直坐到了“长河落日圆”的时候。
他一下子醒神,拍拍沙土,不紧不慢地走回家。
远远看到了一个人影,但他的脑海中却出现了两个人。
他快速将念头掠过,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老头?”文炀看清人后,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沉下了。他蹙起眉,“你站这儿干嘛?——快回去躺着。”
“臭小子,想闷死你爹啊。”他补充道:“那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老头总是这样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要么就是没好气。好像谁都欠他似的。说白了也是孤高的一种,但文炀并不讨厌。
“我放什么火了,我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了,还担心您这个影子直接倒了呢。”文炀和他打诨,推了他几下进屋,他还是不耐烦的拒绝了。文炀也没坚持,走进去烧水做饭,一阵碰撞声。
“我心里有数,”老头说。“我什么时候死不比你清楚?”
“怎么又说死?”文炀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内心,直白的表达,“我不允许你死。”
老头扯了扯嘴角,文炀没看到,但他知道爸爸笑了。
傻小子。老头心想。
“咸了。”“这个菜不能炒太软……”
老头总爱和他过不去,吃饭的时候尤其挑挑拣拣。
但文炀知道他没恶意。他或许知道吧,爸爸都有什么小心思。他也会耐着性子反击。
“怕您尝不出味儿呢。”“牙口不好就别追求这些了……”
这下老头扯嘴角他倒是看见了。
虽然值得开心,因为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老爸笑过几次。可联想到生病,这些反常迹象就平添了几分闷味。
他忽然想起那个扣针,想到了就想找到看看,但摸完身上所有的兜也没有找到。文炀觉得应该是放在床上了,他继续扒饭。
“找什么呢。”“没……一个人送的东西。”
“什么东西。”“没什么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
文炀先笑出了声,然后就笑得夸张了。
可惜黄色灯泡一闪一闪。不出意外地又灭了。
“真是没一件好事儿。”文炀说。
“你越这样想,就越是坏事。”
老头也总爱这样冷不丁冒出哲理的话。
蜡烛灭了一会,卧室一人张单人床,黑暗中老头罕见的主动搭话。
文炀对自己的身世的了解少之又少,他也没兴趣,不知道他真正的爸妈是谁,但他总有爸妈,否则自己哪来的。这就行了,还干嘛知道更多呢?
老头诚实告诉过他,他是他偶然捡到的,竟然就在沙漠里,襁褓里都是沙子。
“如果不是我带回来,恐怕很快就丧命了。”
文炀并不知道他的爸妈为什么狠心到把他扔沙漠里。他上学那会有时会为此感伤,但也常常回避掉。
老头并没有在这上面停留太多,而是谈起了自己的人生,顺便扯上了文炀。
他讲他年轻时的寂寞,讲愤世嫉俗,讲灰心无望,讲自得其乐。
“隐居啊。”文炀插嘴。
老头沉默几秒,没有直接回答:“太纷杂了。让人看不清。笃信一条后,又出来了另一条,而且更真理。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在也不知道吗。”
“我搬来这时是三十多岁。”老头的声音逐渐变小。
“现在也觉得自己傻……偶尔也会后悔,”老头继续说,“可是啊,那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不怪他。”
接着是一阵沉默。
文炀猛地起身,他快走到老爸的床头,声音由轻到清晰。
“老头?……爸?爸?”
就在他以为的时候,他放在床沿的手被轻轻碰了下。文炀本能的握住那只手,另一只覆上。
而父亲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