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摸摸我的头吗？[gb]》彡嘢

3、第三章 既然他说了

　　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妹妹这么可爱，怎么字写的这么难看，而且为什么她的书都这么破破烂烂的？

　　他的班上也有些同学不太爱惜书本，课本和作业本都破破烂烂的，但再破也没有破到像她这种程度啊？

　　在殷葵苦思冥想的时候，何朝指了指作业本上的一道题目。殷葵这才回过神来:“是这题不会吗？”何朝点了点头，他便没再想这些，低头认真地为何朝讲解了这道题目。在给她讲解的时候他发现她的作业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他都一一为她指正了。

　　一年级的题目很简单，何朝却做错了很多很多。可只要他稍作讲解，她便一下子就懂了。看着她龙飞凤舞的字迹，他不禁想，阿朝应该是没有认真学习的。

　　但在他看来，学习是很重要的事情，只有好好学习，长大以后才能有更多选择的权力，才能有更好的未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从小到大，他的妈妈，老师，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诉他的。

　　他看着何朝稚嫩的脸庞，小小的，瘦瘦的，一看就是从小没有被好好照顾过，她已经是个很可怜的孩子了。他希望至少以后，他的妹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想她好好的。

　　“阿朝，你是不是上课没认真听讲？”

　　听到他这么说，何朝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阿朝要好好学习才行。”
　　“只有阿朝好好学习，以后才能考一个好的大学，去选择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是和上课时老师说的相似的话。

　　却比老师说的要动听很多。

　　对于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那是太远太远的事情了，何朝没有精力，也并不想去想这些。

　　但既然他那么说……

　　殷葵还在絮絮叨叨着，像极了殷阿姨在他把盘子里的胡萝卜全部挑出来时念叨他的样子。

　　何朝看向他的眼睛，他望向她的眼睛里满是她读不清的情绪，陌生但让她眷恋。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说了，她便听他的。

　　殷葵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不再絮絮叨叨，再次摸了摸何朝的脑袋。

　　“那便好，以后我会教阿朝功课的。”

　　何朝点点头，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作业。

　　第二天，何朝真的奇迹般的上课没有走神，当然也没有再被老师丢粉笔头。坐得端端正正的看着黑板。看着端坐在位置上的何朝，老师以为是自己昨天的谆谆教诲感染到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拯救了一个迷途的孩子。

　　何朝脑袋不笨，在殷葵叫她要好好学习后，便一直很努力。再加上有殷葵这个好学生的额外辅导，她的成绩突飞猛进。

　　只是自那之后，作业里便再也没什么何朝不懂的题目了。但她还是会对着作业上那些难题装出不懂的样子，这时候殷葵便会主动凑上来。每次他一靠近，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干净的洗衣液混合着淡淡的阳光的气味。

　　何朝很喜欢这个气味。

　　成绩变好之后，老师对她的关注也多了。再加上她每天往殷葵家跑，每天都会洗澡，洗得干干净净。殷阿姨还会帮她洗衣服，然后烘干，她再也没有脏兮兮，臭烘烘的去过学校。

　　但就算是这样，她在学校的生活也没有变得更好，那些喜欢欺负她的同学依旧还是会想着法子欺负她。

　　“嘶。”

　　在她正准备坐下时，她身下的椅子被人一脚踹开，她没注意，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不知是谁的铅笔掉在地上，削得尖尖的，竟然正正好扎进了何朝右手的手心里。

　　有几滴血顺着何朝的指尖滴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坐在她边上的罪魁祸首也没想到会把她搞出血来，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心虚地转过头去，假装自己在做别的事情。

　　何朝浅浅地皱了皱眉，抬手看了看掌心的伤口，随后又面无表情的用殷阿姨装在她书包里的纸巾简单地擦了擦，也不管有半截笔芯还断在肉里，就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正，然后就开始复习了。

　　今天有考试，她想拿一个好的成绩回去。每次她拿到好成绩，拿出成绩单给殷葵和殷阿姨看的时候，她们都会很开心。

　　她想要让她们开心。

　　殷阿姨会用有些粗糙的手指捏捏她的脸蛋，笑着夸她说，她家朝朝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还会特意给她做她最喜欢吃的炒鸡。殷葵也会摸着她的脑袋，往她的碗里夹鸡腿，夸她真的好棒。她每次被他们夸，都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考了一整天，结束后便到了放学的时间，殷葵照例在校门口等着她。

　　当他牵上她的手时，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把何朝的掌心摊开便看到嵌在中间的半截铅笔芯，边上还有一点点已经干涸了的的血迹。

　　但何朝跟没注意到一样，呆呆的望着他，神情疑惑，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他刚才捏她手时，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不知道有没有弄疼她？殷葵有些自责，这是什么时候弄的？今天有考试，以阿朝的性子，不会用这样的手握了一整天的笔吧？殷葵觉得鼻子酸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了。

　　殷葵把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品一样，一点也不敢乱动。

　　“这是怎么弄的？”他皱着眉，语气有些急切，眼睛好像也蒙了一层水雾。

　　何朝有些疑惑，疑惑他为什么这样慌张，不过就是一点小伤，而且伤在她自己身上，不算疼，过不了多久就会愈合的。

　　不像之前，有一次爸爸难得在家，心情好像很好，还做了饭给她吃。爸爸的厨艺不错，饭菜很好吃。她难得有这样的食物吃，注意力全在饭菜上。

　　吃着吃着爸爸便给了她一巴掌。

　　说她长得越来越像她的妈妈了，是不是也一样看不起他，让她不要用那双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那才疼呢。生理性的眼泪一瞬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父亲见她哭了，打她打得更狠了。

　　脸上的青紫也是过了好久才褪下。

　　“被铅，笔扎到，了。”何朝回答。殷葵当然看得出来这是被铅笔出来的，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突然想起何朝被撕得破破烂烂的作业，这才明白过来，他的妹妹可能是被人欺负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欺负？”

　　那算欺负吗？回忆起那些同学的所作所为。他们捉弄她，嘲笑她，所以那是欺负吗？何朝只是那样顺其自然地接受着他们的所作所为，从来都没有试着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刚才。

　　殷葵紧紧地盯着何朝的脸，看着上面的疑惑越来越大，最后像是忽然恍然大悟了。

　　原来那是欺负啊。何朝这才明白过来。随即便点了点头。

　　她就看到殷葵抿起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除了那抹隐藏在他眼眸中的怒火，其它的，何朝都看不懂。

　　他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心疼？愤怒？还是内疚。

　　又或者都有吧。

　　他好想现在就拉着何朝去找那些欺负她的人算账，但他的阿朝一定很疼，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去帮处理她的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将何朝的手放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的妹妹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都没发现……

　　他把肩上的两个书包换到另外一边。他问何朝左手有没有受伤，何朝摇了摇头。他用右手牵起她的左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遍，确保上面没有伤口，然后才大胆地把它握在手心里。

　　殷葵紧皱着眉头，就这样拉着她往前走，脚步有些急促，也不说话。

　　平日里他总是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在学校里的经历，询问她在学校过的如何，吐槽学校的午餐不好吃，猜测今天殷阿姨会给他们做什么好吃的……

　　看着殷葵的样子，何朝想起他眼中的怒火，觉得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回想着自己的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是为什么。

　　但爸爸生气的时候也是如此，很多时候她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生气。

　　殷葵生气了，他之后也会像爸爸一样讨厌自己吗？如果殷葵也讨厌自己了会怎么样？

　　何朝想殷葵是不会像爸爸一样对待自己的。

　　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应该会不再把殷阿姨做的早餐捂住怀里，在她推开门后热乎乎地递给她；他应该不会再等自己放学接过她的书包，背在他纤细的肩膀上，牵着她的手拉她回家；他应该不会在她洗完澡后耐心地给她吹头发，梳头……

　　她会失去他。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恍惚间她看见殷阿姨在帮她处理伤口，他们以为是拔铅笔芯的时候把她弄疼了，殷葵朝她的伤口轻轻吹着气，施展着痛痛消失的魔法：“呼呼，痛痛，痛痛，飞走了。”

　　但并不起效，他心疼地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揉着她的脑袋安抚她。

　　“别怕别怕，哥哥知道你很疼，忍一忍，等下就不疼了。”他感觉到自己肚子前的衣服越来越湿，湿了一大块儿。抓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就像是害怕他逃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