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摸摸我的头吗？[gb]》彡嘢

4、第四章 她说她是她

　　殷兰在给何朝的伤口消毒，动作很轻，生怕再弄疼她。然后拿出一个创口贴给她贴上，粉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

　　看着趴在殷葵怀里的何朝，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紧抓着殷葵的衣服，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身体时不时的一颤一颤的，也听不见抽泣的声音。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扰她，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何朝颤动的频率越来越低，渐渐停了下来。她慢慢把头从殷葵怀里抬起来。因为哭泣，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一抬起头就慌忙地去寻殷葵的眼睛，直到看清了他的眼睛，才像松了口气一般，慢慢地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

　　“朝朝。”殷兰轻声唤道。

　　殷葵到家的时候，一把推开家门，可怜的门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她刚想骂他，就看到这孩子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拉着何朝的手说：“阿朝受伤了。”让她快点给她处理。

　　他像是气极了，跟她说阿朝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他明天一定要去学校找他们算账……小孩子容易冲动，她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朝朝，以她对这孩子的了解，她知道他真的会这么做。她拦下来了，她说交给她吧，这是她这个大人应该做的事情。

　　听到她的呼唤，何朝迷茫地看向她，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些水珠，像一只小兔子。

　　她俯身蹲在何朝面前，用纸巾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纸巾上带着玫瑰的香气。何朝哭了很久，她当是因为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受了太多的委屈，哭出来也好。

　　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把朝朝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虽然朝朝没有对她们说过太多，但她们看得出来她过去过得并不好。但现在有她们在，她们家朝朝受了委屈便不需要再忍着。

　　“朝朝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殷阿姨和小葵都会站在你这边。”殷兰看着何朝，眼神温和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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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何朝推开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皮卡停在路边，车窗被摇了下来，殷阿姨坐在驾驶位上冲她招手，殷葵探出头来开心地对她说：“今天妈妈开车送我们上学，我们不用走路去了！”何朝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殷阿姨竟然送他们去学校？

　　但她没有说什么，上了车，在车上和殷葵一起吃完了早餐。

　　到了学校，殷葵就和她们告别了，殷阿姨则拉着她的手走向了一年级的教学楼。

　　殷阿姨虽然瘦弱，但毕竟是大人，手比她大上不少，她的手被包裹在殷阿姨的掌心里，她能感觉到她手上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她喜欢被她这样握着，感觉很安心。

　　殷阿姨拉着她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是她们班主任的办公室。

　　她来这里做什么？

　　牵着殷阿姨的手握得紧了些。殷兰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回握了她，像是在跟她说，别怕，有我在。

　　她推开了办公室门，找到了她的班主任。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

　　“老师你好，我是何朝的妈妈。”

　　听到这话，何朝瞪大了眼睛，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惊讶地看向殷兰。

　　老师也很吃惊，毕竟他从没见过何朝的母父。

　　小县城人与人之间距离近，一有些谣言或者八卦就传播得很快。他一直听说何朝母父离异，父亲赌博，她妈妈跟着别的野男人跑了，再也没回来过。所以他一直以为她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到底是哪个混蛋传出来的谣言！？他在心里暗骂。

　　听到来人说是何朝的妈妈，老师也没有怀疑。他看了看何朝，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来意。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脸上堆满笑意，伸出手热情地和殷兰握手：“你好，你好，何朝的妈妈，我是何朝的班主任。”

　　殷兰跟他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就直奔主题。她牵起何朝受伤的那只手，上面还贴着那个小兔子的创口贴：“我们家朝朝昨天在学校里被人弄伤了，我希望你们学校可以给个说法。”语气不太好，没有给他太多的好脸色。自己家的孩子被欺负哪有不生气的，这种时候必须强硬起来，不能让人觉得她们是好惹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你们是不是当我们家朝朝是好欺负的。”听声音，殷兰有些生气了。

　　她将霸凌者的名字一个一个报出来，都是昨天晚上何朝和她说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见殷兰是这种态度，老师对她是何朝的妈妈更加深信不疑了。他连忙安抚她的情绪，揣着明白装糊涂。说是自己的失职，没有注意到班上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情。如果他知道，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像是真的很懊恼。

　　何朝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殷兰，瘦弱的身躯逐渐变得高大起来。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了铠甲，风吹动她的发丝，像是飘扬着的斗篷，她将唇舌化为利剑，只在为她而战。

　　她就像骑士一样，何朝抬头望向她，脑子想着的是她刚才说的话。

　　她说她是她的妈妈。

　　老师在边上擦着汗。应声道，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好好调查清楚，给她们一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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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办公室出来，殷阿姨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朝朝，以后被欺负了就打回去，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你也是我们的宝贝，哪里可以让别人欺负了去。”随后她看着何朝小小的个子，还不到她的腰，补充道：“打不过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为你出头的，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相信阿姨。”

　　何朝认真地点了点头，她信她。

　　殷兰看到她这样也算放了半颗心，招呼她回教室上课，叮嘱她好好学习。临走时回头对她说，让她别忘了昨天晚上和她说的话。

　　当她把同学们如何霸凌她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以后，殷兰问她：为什么在他们欺负自己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何朝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想了很多，她想：可能是因为过去爸爸打她的时候，只要她反抗就会被打得更惨；可能是因为没有人告诉过她原来被那样对待是不对的；也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被欺负了应该做些什么……

　　殷兰也不逼着何朝回答自己的问题，她知道她已经开始思考了，这就够了。

　　她蹲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说：“朝朝你可以感到难过，害怕，愤怒，快乐……可以因为任何事有各种各样的感受，当然也可以不因为任何事。难过的时候你可以哭泣，害怕的时候你可以逃跑，愤怒的时候你可以抗争，快乐的时候你可以笑……只要你想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她抬手抱住了她：“你还是个孩子，你应该大胆地肆无忌惮地去感受这个世界。别害怕，天塌下来，还有阿姨在呢！”

　　何朝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往下掉，过去被压抑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股脑地就冲了出来。这次她没再压抑自己的声音，难过，害怕，愤怒，苦涩……各种各样的情绪都融化在泪水里，混合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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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同学被叫到了办公室问话。

　　第二天上学，她刚放下书包，在座位上坐下，那个坐在她隔壁弄伤她手的同学就苦着个脸，红着眼睛来和她道了歉。过了几天，之前欺负她的那几个同学也陆续来和她道了歉。老师还让他们写了检讨。

　　不过何朝并不在乎这些，对于他们的道歉她也没放在心里。那些人还是会在背地里偷偷骂她，但有了这次教训，他们也不敢明面上再对她做些什么了。

　　她想起殷阿姨那天的英姿，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她抬手看了看掌心，上面的创口贴已经变成了企鹅的图案。

　　何朝上课难得走了神，她在想今天殷阿姨会做什么好吃的，殷阿姨的手艺很好，在每碗饭都被殷葵盛得满满的情况下，她每餐饭都可以吃两碗。她感觉自己都长了不少肉，都有小肚子了，脸上也长了脸颊肉，不再像过去一样，都可以看见骨头的形状，最近殷葵还总喜欢戳她的脸。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她迫不及待的把作业塞进书包，跑着去了校门口。殷葵一如既往地在校门口等她。

　　看到殷葵，她跑得更快了。见她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面前，殷葵接过她的书包，宠溺地揉着她的脑袋问她：“你跑什么？”

　　何朝开心地回答他，眼睛亮晶晶的：“好想快点回家！”好想知道殷阿姨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

　　“那我们快走吧！”

　　殷葵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拉着何朝的手就开始跑。跑累了，两个人正对着大喘气，看着对方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于是边喘边笑，差点背过气去。

　　他们谈着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谈着今天午餐的青椒炒肉竟然意外的好吃，谈到了殷兰做的晚餐，殷葵猜晚餐会吃红烧排骨，何朝猜会吃可乐鸡翅……

　　两个小孩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只是在路过自己家门的时候，何朝脸色一变。

　　她看到了家里的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