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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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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怎么回事?
难道昨日自己所见到的那两个“酷似”初若与初桔的人,是假的?
是那所谓夜狼族的恶作剧吗?
初槿不动声色闭了闭眼咬咬下唇,随后故作着急地,催促着秃头老人先带自己离开。
老人睨她一眼,似乎对她这诈诈乎乎的性格颇有不满。
这下终于可以确定……这一定是师父了!
看着这熟悉的神情,无奈中带着一丝……嫌弃,初槿才缓了缓心。
“这丫头……尽乱跑。你不知道,这什么——月牙谷,真是让为师好找,以后再想出来玩,无论怎样,也得带着你师妹。”
“你着横冲直撞的,孤身一人就往这荒村野林跑,你是想上天……”
老秃子师父不停念叨着,一面召来坐骑白鹤。
对于师父的句句嘱咐,初槿倒也不嫌烦,只是淡笑着点头应好。毕竟师父担心自己是的的确确的。现在想来师父十年不许自己下山,理由倒也充分了起来。
“你快回去找你荼师兄,与你小师兄和师妹准备准备千门大会。”
“两日后的斗法……糊涂丫头可别忘了。” 老人拉过初槿,在她后背使劲拍了两下。
真是……怪疼的。
少女坐上白鹤,赶忙稳了稳身子。不等她说一句话,那鹤顿然升空。
“为师此行去蓬莱,有事勿找!”
初槿望着地面上渐渐变成小点儿的师父,眨了眨眼。
那鹤飞的奇快,风声也大。除了“蓬莱”二字,她是怎么也听不清了。
临近日中,扶桑之辉纷纷扬扬落在少女的衣袂上,越过低浅的云层,穿过连绵不绝的丘陵山脉,风走过阳春三月扑在面上,转眼便是夏季。
杂糅着淡淡的凉意,尘埃进了眼。初槿低下头去翻帕子。却不免吃了一惊。
眼见自己衣着鲜丽,绛色缠腰裹着层层红缎,肩上红纱锦帔,袖口还绣着若隐若现的暗纹……初槿给自己吓一激灵,顾不上翻帕子,胡乱揉揉眼,怕是自己幻觉了。
她记得,在玉丞那个地下庭院中自己还是衣着褴褛,什么时候换的衣服?还穿这么……艳丽。她眉间谈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抬眸伸手摸了摸后脑——还好,魂灯还在。
方才应当交给师父的……她这脑子!
不过经此一时,再不可思议之事都不足为奇了。初槿吸吸鼻子,半阖眼睛。
不过刻钟时间,白鹤驾风而来,踩过云端,稳稳停在巨大的山门前:
石柱直顶天边,刻满斗兽纹样,石阶旁龙虎相向,各两颗巨大的獠牙上纹着十八罗汉经。
来往山前,车马络驿不绝,都是前来赴赛的门派。
这才是个正经大门派的样子嘛,先前什么山崖,巨湖,地下河……甚至还有诡异的幻景,哪是什么清白门派作风?
初槿随人群挤入刻有“齊雲山”古字的卷天石门,顿时如入桃源,豁然开朗。
进门便是格斗场,各色的灵力光圈罩地层层密密,显然,已然有别的门派弟子正在比试。
不等主动寻找师兄妹们,初槿只是往石阶边缘上,很快视野里便出现一位白衣青绦的大高个,眼神冷地如坠冰窟,正抱着剑四处渡着步。
这是大师兄没茬了。
初槿张了张嘴,想高喊一句大师兄。想了想却还是一句“初荼!”脱口而出。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一句大师兄,回头百十人。
那身影明显顿了顿,扭过头来与少女头顶的艳阳相对。
初槿拍拍屁股几步上前,与初荼对视片刻。见到对面不苟言笑,面无表情,一双眼半睁半闭,俨然一幅不耐姿态。
“这下总不会错了!”经过先前被骗的经验,初槿可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初荼不知晓她胡言乱语些什么,不语一阵,随后拧眉道,“去后殿,阿若和师妹找你。”
初槿随大师兄来到后殿。面对着层层刻着腾云驾雾的神兽的门,若有若无的菜饭香味在身前引路。
太像了,这与昨晚极为相像。好似初荼每推开一层楠木窗门,下一秒呈在两人眼前的,会是“中邪”的小师妹。
幸而推开最后一层雕镂木门后,鹅黄的衣摆携着桌上洋菜的饭香味飞了上来。
初桔着急地捉住初槿的两只胳膊,赶紧问着师姐失踪的这一天一夜跑到哪里去了。
初槿装作心不在焉,只道是迷路。
注意到眼前面颊粉扑扑的少女脑袋两侧珠花松散,发髻凌乱像是没顾及容色。
两人相互拉扯着坐了下来。初槿刚燎起怀疑的种子想开口问问这边的情况,只见小师妹骤然起身,从不远处够到两大盘糖卤豆干,“duang”地一下放在自己面前。
从面前罢过的浅黄色袖子……袖结断裂。
师妹一向娇气爱美,初槿是知道的——饭不吃凉的,茶不喝热的,珠花要带成套的,帔带要系花彩的。
初桔这袖结的帔带,一眼便知何等重工,除非用刀剪断,人力是无法断的如此整齐的。可刀痕平直,细看这袖结断裂处,倒也不像。
初槿目光被师妹袖结上头碎乱的鹊形云丝绣一震,果然……
“谢谢小桔!”初槿咧嘴,泛出欣喜的神色来,随即转脸对一旁埋头吃饭的初若佯装怪嗔:“听师父讲,小师兄带师妹去鬼市了?怎么不想着带我一个? ”
初若直了直身子,有些尴尬道,“阿槿你那日走得太快,我们未曾等到你啊,何况我二人未去……”一言未尽,
“说来也怪…………”初若咬咬上唇与一边同样愁眉不展的初桔对视一眼,
“那日我们一同跳入后山的水潭中,顺着水流发现一处地下河道,不过穿过去之后,我和师妹却怎么都找不见你了。”
“我们上岸后没见着你,又折回水里去找,也没有……”
小师兄攥攥他天青色的衣角,声音轻了下来。
“阿槿,那日你当真是先我们一步离开,然后走失在附近的林子里了?”
注意到初若目光急切不似寻常,初槿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难道他们遇到了同样不可思议了事?少女凉气一吸,想到回来时师父所说自己“留下的信”。
“师父没告诉你们我的去向?”
此时沉默已久向大师见终于开口“今早师父有要事出门解决,我将师父送至山门,看见了阿若和小师妹。”
“你们来到这后殿时,屋子里可有什么异常?”初槿喉间发冷,
“比如……什么异奇古怪的……什么金银……?”她不知是否该往下说,只偷偷抬眼望着对面几人的表情。
“什么也没有啊,这些饭菜刚才摆上不久,初来时这屋里只有圆桌和木椅罢了。”初桔一时摸不清大师姐的用意。
初槿面作淡然点了点头,双眼却死盯初若右手指尖。
“咦?小师兄手上是什么?”
她惊指着那人的手,一双眼圆溜溜的。
初若闻言迷惘地摊开手,暗红的血痂在他食指上分外惹眼。
“不小心碰到的吧。阿槿未免过于眼尖了。”初若道。
看着师兄笑得难看,初槿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小师兄,师妹都是真的。大师兄应当也不假。
昨夜被掳走的的确是初桔,用追踪符找到月牙谷的是初若也无疑。
只是……不提先前为何从地下河上来他们不曾寻到自己,他们为何要“瞒着自己一个己经知晓的事实。”
亦或是……在他们的记忆中缺失了这一段?
“大师姐。”见她久不说话作思考状,初桔终于一口气吐出全部来:“我和阿若师兄当时没寻到你,便沿着小道找到大路,又与大师兄会面,到了这后殿来。”
“后来大师兄被唤去找寻师父了。阿若师兄想着出去找师姐,便留我在桌边休息一会儿。我睡着了……结果……”
初桔稍低了低头,“结果一醒来,阿若师兄和我都站在齐云山门之外。师兄手上还提着像是鬼市淘来的法器,什么砂像,般若刀……。”
“师父从山门内出来看到我俩,没多说什么就骑着白鹤走了,临走前师父叫我们别担心师姐,说你快回来了……”
如此明显的时间空缺,果然是少了段记忆。
初槿暗暗放下心来,这该也是那夜狼族兄弟俩的手笔?
对他们说,清理一些不必要的记忆定然是易如反掌的吧。
就是不知道那些异香,金版婚书和珠宝都何去何从了。
也不知师父说的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初槿不知怎么回应师兄妹的的暗自惊慌,只笑笑糊弄着,“没准……你们误撞天机,失忆了也未必可知?
初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师姐逗自己呢。
“吃你的饭吧。”大师兄初荼对初槿这不靠谱的“猜想”倒不置可否,只道“你不是爱吃卤豆干?师妹买了好些,怎么今日没味口?”
“是糖卤豆干!”初槿纠正道。
望着眼前又是两大堆的糖卤豆干,她
挤出笑容来。
师妹买来的,不好不吃。
饭罢几人皆行至厢房,两人一屋各自休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