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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狼君 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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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故意往别人脸上抹灰,自己却倒腾地如此光鲜亮丽。
初槿目光轻轻挪向别处,似乎不再看他。
余光里,那少年完全没有注意两人方才愕然的神情,只懒散地拢拢衣袖,步步靠近那漫着丝缕雾气的小泉。
提袖探臂,玉丞骨节分明的手便没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覆上来。
那手指却没有停留在这方寸太久,只探上边缘石壁,轻拢了一把就退了回来。
摊开手心,簇簇暗绿的绒草显出来。
初槿见这石苔色泽虽暗,却均匀地扮惹眼,于是向前凑了凑,试图将其与曾经阅览过的古籍秘本中的各种奇花异草联系起来。
不及她细致观摩,那石苔仿佛焕发了生命,长出星星点点的铃兰白小花儿来,清丽至极,倒显出几分山野中的雅致。
月牙容中泉声涌动,风划过少年掌心。初槿聚精会神,丝毫没有察觉周围有一人离开。
但见玉丞忽地攥紧拳头,轻声道,“屏息。”
对面人也不知听没听到,只僵在那里注视着那拳头,眸中若有若无的忧色似是惋惜这昙花一现的“石苔花”。
直至少年摊开掌,初槿瞪大了双眼 ——
乳白色小花在转瞬之间化为黑色粉末。而伴着粉末散发的,是极浓厚的一股异香 。
一时间,初槿想起昨日……而这回忆不恰时的到来,可真是害人 。
“这异香你可曾…”玉丞微微抬起俯下的头想询问什么,目光却一滞,抽了抽嘴角。
“糖卤豆干…”
艳阳下,少女抿了抿浅粉的唇,紧握衣角的手不知何时松开揉了揉眼,“好大一块……比我还高……”
正当玉丞恍然之间,白如窑山瓷的小脸却忽然凑近。
两人的脸贴地极近。只听一声“好香啊。”玉丞猛地撤退,不想绊住石块,就要倒下去。
急剧向前的眼前的景色,不知怎么,突然一停,有什么软软凉凉的东西勒住了他的后颈 。
初槿双瞳放大,揽过她的巨型“糖卤豆干”就啃了上去。
四周凉风不停,煽得少年的耳尖通红。
看着臂弯中被自己打晕的女孩儿,玉丞皱皱眉。真是傻子一个。
他没说过,当他还未“苏醒”时其实是有意识的。那时看她在入阵前含了隐身丹还以为是个聪明人。
这下看来……是馋猫。
“谁叫你灵脉不通呢?”玉丞不动神色抬了抬唇角,轻轻俯身将初槿打横抱起。
这时少女腰间忽得滚出一物。是个紫色小海螺。
玉丞只一个眼神定过去,那“海螺”便收在了他那玄色的腰封中。
“玄黄易破,醉逝别月。”
清冽一句掐诀,眼前月牙泉立刻变了样———泉水停流,银白镀面,似是结上了冰。
一道暗红的背影走了上去,怀中人被挡得很死。
玉丞单手结了个印,瞬时天旋地转。
这泉下果然别有洞天。
初槿早在被带上“泉水”之时就悄然睁开眼,此时猫在玉丞身上飞速扫了一眼四周,随后又死闭上眼。
这儿真是……初槿长这么大没来过如此奇特之地:
泉水冻住一般凝在脚下像一面镜,地下空间巨大。亭台水榭,不算华丽却一一具备。
只是这地方暗无天日,照不到一缕阳光。墙边安在地上的灯盏摇曳着暗黄色的微光,给这地下府邸垄上一层危险又神秘的气息。
初槿想着这地方过于黑了,不觉间走神。忽然间背部触到硬而凉的地方,她便以一种细微的幅度缩缩脖子。
这是把她放地上了?
玉丞扶膝起身,没有注意到自己清眸中划过一丝戏谑。
走近靠近的石桌,少年一挥袖口,桌上立刻出现道道佳肴。
初槿闻着味就清醒了不少——糖卤豆干。不同于刚才,这豆干大小,色泽品相,还有丝丝缕缕香甜气味。
他怎么知道自己放才咬了一大口“糖卤豆干”。。。
难道刚刚那是幻景?
她早该想到的……虽然好像那个王丞告诉这自己要屏息……
“你可以醒了。”初槿听到侧上方嗓音响起。
初槿尴尬地爬起来。原来自己在一条巨大的石椅上,没有被扔地上。
抬眼瞧了眼玉丞后,这“傻子”却怎么也笑不出了。
眼前少年清俊依旧,只是下巴边上……多了道牙印。
再看看桌上那道“糖卤豆干”。难不成自己把玉丞当豆干咬了?还说了一句或多句玉丞这样的话?
真是一个敢咬一个不躲……初槿苦笑了下,对上了玉丞意味长的眼神。
四目交汇间,像电流,只一瞬,便双双挪开了眼。
初槿似是觉得气氛冰冷,开口道,“这是你的住处?好漂亮。”
玉丞抬了抬眸,对她违心的夸赞不置可否,只抬了摇手示意她坐下。
“方才在上面你看见什么了?”眼前人随着支着双肘,一手扶额没在看地。
“就……嗯,就幻象罢了。”初模死抿着唇盯着大理石桌上的纹路,交错纵横毫不亚于她的心情。
只要不看他。自己就什么都没干!
“吃吧。”
少年自顾自拾起筷子,像征性地吃了两块。初槿客气道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对面一句“不谢”。
真是斩钉截铁。玉丞注意到眼前这只馋猫面色一僵,随即放肆大口吃了起来。
嗟来之食也是食,谁不吃谁是傻子!
玉丞轻搁银筷,向后靠靠。
“兰生犯下的蠢事,我替他先向你道歉。”
初槿点点头,却止不住地吃真正的糖卤豆干——两天没吃东西,她是修仙,又不是真成仙了。
道歉……虽说随便绑人来结亲是直罔顾人伦天理难容,自己却也绝对不算亏……
就法力而言,比不过他,就寿数而言,不出意外也不过他。
“嗯!”初槿镇重地放下筷子,“所以玉丞,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快了”玉丞闻言望了望少女身后静如沉闭的镜潭。
无事发生。
“对了,”初槿停了大快朵颐。“你是夜狼族,那你的……”
“你的族人……”初槿犹豫了片刻,还是诉出心中所惑。来时这空谷村庄上屋舍俨然,却了无人踪。
就好似这偌大的族群凭空消失了一般。
注意到对面人瞬时僵了僵,目光转冷,初槿自知不便多问,哑然。
“你想问为何我夜狼一族,只有我与兰生两人?”玉丞瞥了瞥眼,压住眼底戾色。
初槿深吸一口气,听他讲道,
“我的族人”,玉丞一字一顿,随后捉住初槿的眼光,似笑非笑,
“他们,得道飞升了。”
听到莫名其妙的答案,初槿一愣。瞅着对面人沉静而泛着笑意的星眸间闪过一丝流光,是带着血色的清澈。
“你们神兽,没有统领吗,那种……神兽之王?”
“亏你想得出如此难听之称。”
“如今在我夜狼族,我即是狼君。”玉丞拢了拢衣领,睨目看向地面。
初槿点了点头,“嗯嗯,狼君大人说的对。”随即又抄起筷子对着面前糖卤豆干又大战三百回合。
什么狼君啥的,好像更 难听了呢。
“来了。”玉丞忽的一侧头望向不远处镜般的冰泉,耳后流苏晃晃甩至肩侧,倒显得他雍容。
初槿闻言置筷,抬起胳膊不拘小节得拿手背抹了把嘴。
两人起身前一后走向“云潭”。
“记住,昨晚兰生只绑了你来,其余两人绝口莫提。”
玉丞驻足冰泉,锦袖一挥。初槿顿感头晕目眩。
“久违”的阳光扑面而来,照得她恍恍然。
“阿槿!”
刚迷迷糊糊晃悠到地面,一道声音熟悉的,从面前数十丈处传来。
此时隔了这月牙泉,玉丞早将水面恢复如初了。
敛了敛衣角,他从腰封中挠出那紫海螺来。
望着手里这多法力微弱的物件,玉丞皱皱眉。
“真是没用。”
不知说那海螺还是什么,玉丞握握掌,再张开手时那“法器”已不知所踪。
初槿眼见着那人走近,先是仔细端详一番,又掐掐自己确定所见并非幻景。
没办法,幻景害她不浅。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少女上前拉拉老头儿的袖子。
“死丫头,你要急死为师吗?”
这老头,个子不高,头顶寸草不生彰显着他绝顶的智慧。“
“没啥事吧?”老秃子将初槿陀罗般地转了起来,见徒弟四肢健全才稍松了一口气。
“为师看了你留在齐云山后殿的信了,你要来这月牙谷,怎能一人独行!”
初槿后脊发凉,欲道自己并未留信,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不知想到些什么,她转移话题道。
“小师兄和师妹呢?”
“他们说是去了躺鬼市想给你带点灵符。结果你倒是消失地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