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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提早 月隐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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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云侧,夜已然深了。
霜华满地尽是银白。时而有风温柔拂过,撩过那人的发丝。
夜幕下点点澹彩,有人斜倚在屋檐上正翘首望着天。
红衣翩然,少女的脸在月光下泛着白,一会儿一脸愁绪,一会儿又一脸释然。像是碰见烦心事,纠结地一会坐起来,一会儿靠下去。
最后思索地不耐烦了,初槿“腾”地坐起,下定决心一般敏捷地翻下了屋檐,很快消失在了房屋整齐布列下道路的尽头。
趁着夜色,人静风轻。不知跑了多久,初槿终于从山间寻到一片小池:一尺见方,青绿如璧,俨然就是前两日上岸的地方。
扑面而来只有微凉山风,初槿却莫明感到耳后发热,摸摸后脑———果然,是那魂灯又在发烫。
眼见面前景色逐渐清晰,她明白就是这灯,发出这并不弱的亮光来。
轻手取下魂灯来,捏住细若簪尖的“灯柄”在手中,举至身前照了照四周。
少女迈了迈步子,朱色裙摆总是愈是走近那小谭,魂灯顶燃地愈烈。鉴于上次于那月牙谷荒村野地,这灯也是这般反应,然而之后的处境却一度危险……
初槿倒是有所顾虑起来:这水下定有古怪……是在引诱她下去,还是与这灯自有感应?
先前师兄妹们皆说从水下上岸时并未见到她,且初槿自岸边苏醒后也未与他二人相见,而却都以为彼此先自己一步离开。
初槿想,难道自己与他们上来时通过的并非同一个出口?
这也不是不可能……
将盈之月以清晖作礼,照予山间。少女迟疑半刻迈步走向小潭,探过头去。
尽管初槿知道小潭平波如镜,却还是被吓了一跳——水面乌黑漆深,映出赤红的身影上长着一张苍白的小脸。
自己吓自己。
初槿纵是有天大的胆,必竟也只是个半大的女子,就是参加这齐云山操办的前门大会也只是初出茅庐。
若要单枪匹马杀进这月黑风高下“不测深浅”的水潭,还是难了点……
初槿悻悻后退几步,说服自己,明日日头高了再来。
回程路上漫长了许多,黑色吞没四周实是骇人。
她暗自捏着驱鬼符,默默念着心经……不知怎的脑中竟冒出个清秀俊逸的笑面来——就凭着那莫名其妙的铜钱契,若是自己被什么妖魔鬼怪捉走吃了,玉丞怕是也要遭快。
不过黄泉路上多个人给自己赔葬,初槿倒是愿意的。
想到这里,少女不觉加快了走路速度,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终于转过最后一倒弯,初槿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就要翻窗进屋——这齐云山规矩还不少,早早便因宵禁给大门落了锁。
撸起袖子,掌心撑住木窗沿,就要抬脚,
忽的一阵风声,窗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一般地溜过从屋里跳出。
难道是什么法器自己长脚跑了?揉了揉眼睛,初槿一拍额头无语自己的想象力,大半夜的,眼花了罢,持着墙壁翻身上了窗。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初槿和师妹初桔同住一屋,可是当下屋里早已只留下少女一人,看向枕侧黑陶匣中三只包子冒着白热的烟,她知道师妹又去和小师兄讨论剑道了。
胡乱在嘴里塞下一个包子,又抓了令外两个,初槿挎着一包衣服鬼鬼祟祟地又回到了昨夜阴森莫测的小水潭。
摸摸后脑的万魂灯,竟没有发热?
难道是因为在白日?初槿想起上次在月牙谷魂灯莫名复亮时也是在夜晚……
顾不了那么多,这水下究竟怎么个通法关乎她是否能再次进入先前那个布满茶田的奇异之地。
那怪异的笑面少童,所说“真的”,“假的”,“灾祸”是什么,她可得仔细问究问究。
初槿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暗数几声后“扑通”一声跃入水里。
日正中天,阳光照进水里少了刺眼反而柔和许多,只是水依旧冰冷。
少女竞极擅水性,轻快地在潭水中窜来窜去活像红鲤鱼
摸着潭底,果然寻到一条地下河道。
钻入河道,四周顿时暗了下来,初槿憋着气一股脑前进着,估摸着半刻钟,周身之域终于广大了起来。
拼尽全力上浮着,又像是过了许久,冲出水面那一刻,那是真真重见天日了。
果然,她回到了那片大水潭——应该是叫云潭罢,抬头三面环山,另一面断崖兀地自起。
初槿无法确定水下的方向是否会使人迷路,抹了抹脸上的水,又潜了下去……除了来时的地下河道,往来日数十倘,初槿越发肯定这儿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地下河道”。
而曾经所见茶园高山,依旧不知所踪。
一无所获上了岸,初槿赶紧寻了个无人的石垛后把衣裳换了———她可受不了再被粘粘乎的湿衣裳冻地半死。
忙活了大半天,回到后殿时又至晚饭时辰。
初槿累地半死,有气无力地告诉师兄妹们自己并未发现后山有何怪异之处——关于魂灯亮过,她也不提毕竟师父嘱咐过让她取下魂灯后莫要声张,魂灯之前突然变小被她戴在了头上,自己说了估计师兄师妹也不会相信。
初槿托着头,半趴子木桌上,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菜。
“师姐呀,就是太闲啦!”初桔撅撅嘴,“今晚回去还需准备准备明天的对战。”
“你说我是和那些人比什么好呢?”初桔转转圆乎乎的手腕。
“炼丹?”她做气沉丹田的动作,“还是剑道”说着又作势去摸背后的银剑。
初槿点点头配合道,“那自然是任你心意,咱小桔炼丹制药无人能及,舞剑论道更是一绝!”
从两位师兄被这一唱一和的师妹俩逗得发笑,晚饭时光度过地也算是欢声笑语。
不过这份安宁很快被一位又瘦又矮齐云使者的来访打破。
“什么?比试提前了?”初荼作为大师兄,第一个发出质疑。
几人相互交换眼神,纷纷朝那使者投以疑惑,使者一脸苦笑,弯着腰埋着头:“实是报歉了各位。本来,本来安排是贵门派明日参与比试,只是我派那大师姐战力精进连胜几局,今夜怕是就要与各位分个胜负了。”
“在我们之前还有几场比试?”
“只有两场。”
使者抬头瞥了眼初荼,随即又飞速低下头去,“贵门派实力雄厚,我派自知胜算微渺,故安排贵门派压轴。”
使者又悄悄抬了抬眼。
众人一时无言。
待使者退下,初槿轻叹口气,自言自语:“看来今天要被累死了。”说着又扭头向师兄妹们眨眨眼,
“你们可有发现?刚刚那使者,看着一股文弱劲儿,实则气场浑厚,内力深不可测,难道是习武之人。
只一个使者便如此了,那这齐云山正真是藏龙卧虎。”
“岂止习武之人?”初桔才撂下筷子,神秘兮兮望向众人,“就刚刚这使者,不论灵力,单是只使拳脚功就可以打飞一支禁军。”
初槿对“禁军”战力不甚了解,却知那是皇帝指挥的精锐。虽不知师妹哪里知道的这些,初槿也不便在此时扯开话题,于是张罗着大家收拾收拾前往格斗场。
圆月倚云端,深隐雾中。时不时云过时片缕光刺破暗夜,甚至有些惨人。
师兄妹四人并排走在宽阔的道上,大师兄抱着剑,小师兄带着护法阵符。小师妹将小药箱给初若背着,与师姐一人抱着一包法器——都是初槿来时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