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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坏小孩   那小孩 ...

  •   那小孩坏笑,恶劣极地说着面前衣衫褴褛女子的师兄妹是如何“自顾自己”仓皇离开的。

      不听他胡诌,初槿从袖中探出昨夜被怪力甩飞的袖刃。

      利刃于自己脖颈间比划,灿阳下射出刺眼寒光来。

      初槿随后抛给小少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杀不了你们,难道我的命你们能左右的了?

      不想,只一刹那间,当刀刃离自己血管不到三寸,一只大手从身侧凑了过来,轻弹刀片。

      “噔——”刀刃发出清脆有力的响声。

      再一刹——

      那手刃过不少药材和糕点的袖刃瞬间化为碎沫。

      玉丞默声,仍旧是面无表情。

      小孩儿默声,哥你怎么变高冷了。

      初槿默声,这么强你拉我结什么契啊。

      前有弟弟一绑三,被绑的还都是仙门大徒,后有兄长空手碎白刃......

      “总得给我个原因吧......”

      少女眸色暗下去,无力道。似是不知道自己这话己说出口。

      “我本寿数将尽。”

      玉丞淡笑道,像是提及的事事不关己。

      “需得有人保我性命。”

      “可是若要这世间不乱,救我之人,非你不可。”
      玉丞浅浅注视她眼睛,像是看透了她心事。

      “世间不乱?”

      初槿实是不能再蒙圈了,好像换个人救他,这世间就要毁天灭地了一样 。

      不过细想之下,为什么玉丞给她注灵力,却是“自救”?

      为什么他会浑身发烫晕迷不醒,与自己“困”在棺中至后半夜却突然苏醒?

      灵光一闪而过,

      少女眨眨眸子,试探性地问道,

      “玉……玉丞,你之所以晕迷,是因为灵力爆体吧?”

      对面颀长伫立着的少年,静得敞若湖水的眼,忽地动了动波澜。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多灵力从何处而来,但你的——

      你的弟弟,千方百计把我骗来,应当就是为了引出你体内多余的灵力。”

      “至于为什么是我…”初槿瞬间意识到什么。

      “不会是因为…”

      “谁叫你灵脉被封锁呢?”

      “灵力就算给了你,你也用不了。”

      那所谓玉丞弟弟的小少年——不知道叫玉什么,立即抢答道,“再者,我们夜狼族的神力,怎么可能外传?”这小孩咕哝着,随后粲然一笑。

      初槿一下了然。

      这铜钱契是婚契的一种,一旦连上,便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两人原本萍水相逢无甚瓜葛,就算两人族类不同身世各异,就如她和那苏醒不久的玉丞。

      注定的是,从此往后,命运相关了。

      初槿不知昨晚玉丞传与她的灵力究竟多少,总之能令神兽难以承受,又不敢擅传给有灵脉的人族,

      那定然是多的无法估量。 

      初槿一届凡人,不,甚至不如凡人,初槿一个没有灵脉的凡人,自身自然也是毫无灵力。得了神兽相传之力,她不仅不会受灵力相撞之伤,而且会获取神族力量的庇护。

      虽说庇护,实则几乎是得了不死之身——除非被更强力量所伤,或是初槿长出灵脉来修成自己的灵力。

      这铜钱契是束缚,却也实在是两人达成双赢的最好局面了,

      起码这样,玉丞不会死,而她初槿也死不了。

      “所以你就一纸婚书把我拐骗来跟你兄长结亲?”

      初槿咬咬牙,真是小瞧这小孩的脑子了。

      “兄长不知道,你别怪他。”

      闻言如此,初槿的脸抽了抽。她能怎么怪,打是打不过的,杀是不能杀的。

      初槿吃了这么多年饭还是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

      今日阳光甚好,风也晴朗。

      一旁的玉丞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块帕子来,给面前沉思状的女子递了过去。

      “擦擦脸,都是灰。”那声音裹着轻轻的风,吹地她耳廓痒痒。

      轻道了声谢,初槿接过帕子在脸上用力擦了起来。搓了半天脸都搓红了,白帕上却依然一尘不染。

      那玄红身影不着声色叹了口气,

      “怎么 擦不干净呢?”

      他于是两步上前,伸出拇指,在她脸上浅浅划了划,不似擦干净,却似涂上了什么。

      初槿一惊,眼中愕然不加修饰。心在弦上,动弹不得。

      眼前人一双玉手看着白净,不料指腹上却泛着薄茧——难道他们神兽也要舞刀弄枪的吗?

      这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不及反应,玉丞却开手,压压嘴角道,“擦不干净。”

      随后目光轻轻下扫,在她衣摆上停留了几许,不知思索着些什么。

      少年侧过身,束发随着走动晃起细微的弧度,经这阳光一照,十分好看。

      “兰生!”玉丞仰起半个脸,瞳孔被阳光照成琥珀色。“将这位——初槿姑娘,带去月牙泉。”

      那小孩忙应了声好,说着自顾自抱着臂头也不回地大摇大摆从初槿眼前晃过。

      原来这小孩叫“兰生”。

      她读书读的不少,知道市井间有一酒,也名兰生;与般若同样珍贵至极。妖怪的名字往往称名不道姓,名字也往往双字为主。玉丞说他从前被叫作“子迟”,倒是与“兰生”有着相似之处。

      不过“兰生”为酒,那“子迟”又是什么呢?

      正思索着,前方汀汀泉声入耳,抬眼是满目波光粼粼。

      原来已经到了。

      这也太近了吧 。。。

      初槿上前,俯瞰那一汪边缘泛起白雾像是仙气般的十分晃眼的小泉,抬首瞧了“兰生”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提了提破烂不堪的红裙,将袖口挂下的罗纱拢至身后。初槿蹲身下来,水面里自己的脸的确灰扑扑,两颊处还画着两个黑色的小圆圈……

      嗯?小圆圈!

      想起片刻前“好人心肠”的那位给自己揩脸的肉麻画面……

      初槿心里暗骂了玉丞几声,赶紧将头凑了过去用泉水搓了搓脸。

      很快,脏脏包又变回了清丽白皙的羊脂玉。

      她撑着膝盖起身,又拿帕子将脸抹了两把。

      玉丞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身前十几丈处。

      初槿撩开沾湿的碎发,别在耳后,水珠点饰她不施粉黛的脸,珍珠似的。

      她愣了愣,暗暗打量着那位目测二十出头的夜狼族少年,随后抿抿嘴,将勾起的唇角压了下去。

      一时间,玉丞可谓倍受瞩目。
      兰生皱皱眉心望着他,

      哥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初槿确是小有震惊,眼前人身形颀长,肩宽腰细,乌青发丝后披垂至腰间,一边耳后之发上竟还垂下两缕流苏。就刚刚,还换了件红中泛黑,黑中带红的交领长袍,外罩着一件黑纱,广袖处绣着金丝密缝的云纹。
      初槿双眼控制难地溜向少年的领间——空空荡荡,但见锁骨隐约。玄色的衣领衬着他清容俊貌,倒是说不出的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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