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重逢》千山砚白

6、意外

　　温夏好几天没来学校，这天一踏进教室，全班几乎同时顿了一下。

　　所有人目光“唰”地投过去，眼神里全是意外。
　　几天不见，她还是那个耀眼的温夏，可气质里多了点说不上来的沉。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

　　她一进来，江野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不是偷看，是明目张胆的在意。

　　温夏没像以前那样跟一群人闹，只是很自然地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抬眼朝江野轻轻弯了下嘴角。

　　就这么一个淡淡的小动作，周围人瞬间炸了。

　　同桌偷偷戳人，眼神瞪得老大：

　　“我去……不会吧？温夏跟江野……谈了？”

　　“他俩今天状态也太不一样了！”

　　“江野看她的眼神也太明显了吧！”

　　“温夏居然没躲，还笑了！”

　　整个教室表面安静，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大家都觉得离谱、不敢信，可又不得不信——

　　那种只有情侣才有的微妙气场，根本藏不住。

　　没一会儿，校园匿名帖直接炸了：

　　【惊！温夏消失几天回归】

　　【我真的懵了，她不会跟江野在一起了吧？】

　　【今天这俩状态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温夏对这些恍若未闻，上课照常听讲、记笔记，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野找她说话，她会应；他看她，她会抬眼。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温柔全是演的，心里那扇门关得死死的。

　　江野还沉浸在热恋的甜里，半点没察觉她的疏离。

　　一放学，温夏几乎是立刻合上书本，拿起背包就起身。

　　没多停留，没多暧昧，只淡淡对江野说了一句：
　　“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留下一教室还在偷偷议论的同学，

　　和一个满心欢喜、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江野。

　　而温夏一出校门，所有表情淡去，径直往医院的方向走。
　　……

　　温夏一赶到医院门口，暮色就已经落了下来。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长相干净惊艳，气质温和又矜贵，是她初中时的初恋——陆知衍。

　　分手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放下过她。

　　看见温夏，陆知衍眼底立刻漾开温柔，快步朝她走来。

　　温夏轻轻开口：

　　“陆知衍。”

　　她上前，自然地抱了他一下。

　　陆知衍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藏不住的关心：

　　“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好看。就是……瘦了好多。”

　　他心疼地看着她眼下淡淡的疲惫，伸手想替她理一下头发，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西餐厅，带你去吃点东西。”

　　温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急切：

　　“先不去了，我们去旁边咖啡厅坐一会儿，把事情聊清楚。”

　　陆知衍没有勉强，温顺点头：

　　“好，都听你的。”

　　两人走进咖啡厅，找了个隐蔽角落坐下。
　　刚坐定，陆知衍就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

　　“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真的意外了很久。
　　这么多年，你生日我照样给你寄礼物，你一次又一次退回来，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找我。”

　　温夏指尖微微蜷缩，垂着眼，直白又狼狈：

　　“我需要钱。奶奶病得很重，我实在没办法了。”

　　陆知衍没有多问，没有嘲讽，更没有趁人之危。

　　他只是沉默几秒，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她面前。

　　“密码是你生日，你以前一直用的那个。”

　　他声音稳而认真，

　　“里面有五十万，先给奶奶治疗。不够了，随时联系我。”

　　温夏看着那张卡，久久没有说话。

　　连日来在学校强装的潇洒、在江野面前演出来的轻松、在医院里硬撑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发颤。

　　陆知衍看得心都揪紧了，连忙递过纸巾，声音温柔又认真：

　　“不用谢我，我随时都在。只要你还想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你奶奶的病情，等会儿你再跟我细讲一下。我爸爸有认识的权威医生，我明天就帮你推荐过来，这样你奶奶能快点好起来。”

　　温夏攥着纸巾，眼泪掉得更凶。

　　她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知衍。”

　　这一声，藏了所有撑不住的委屈。

　　温夏擦干眼泪，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带着刚哭过的脆弱。

　　陆知衍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她缓过来。

　　“我带你去看看奶奶吧。”温夏轻声说。

　　陆知衍立刻点头，语气温柔：“好。”

　　两人起身，一同走进住院部，沿着安静得有些压抑的走廊走到病房门口。

　　温夏轻轻推开门，奶奶正虚弱地闭着眼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轻浅。

　　看见温夏进来，奶奶勉强睁开眼，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陆知衍身上，带着几分虚弱的疑惑。

　　温夏声音放得更轻，怕惊扰到奶奶：“奶奶，这是陆知衍，我的朋友。”

　　陆知衍走上前，态度恭敬又温柔，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温夏细心地给奶奶调整枕头、掖好被角。

　　他看得出来，奶奶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还要危险。

　　等奶奶再次疲惫地睡去，两人才轻手轻脚退出病房，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看到温夏，语气沉重地把最新情况说明：

　　“病人现在的状况很不乐观，脏器功能在持续下降，目前属于高危期，随时可能出现危险。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先用药物和监护强行把病情稳住，争取一点时间，暂时根本没办法立刻安排手术，风险太大，一下台就可能下不来。”

　　温夏的指尖瞬间冰凉，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

　　陆知衍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跟医生沟通，仔细询问所有指标、风险点、稳定方案，随后拿出手机，当场联系父亲那边最顶尖的专家团队，远程会诊、调整稳定方案。

　　挂了电话，他看向温夏，声音放轻，却无比坚定：

　　“别慌，我已经让专家团队立刻介入，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先把奶奶的病情稳住。
　　只要能稳住，就有手术的机会，就有希望。”

　　温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天之后，温夏直接跟学校请了假。

　　她再也没有回过教室，安安心心、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忙着照顾奶奶、配合医生、处理各种杂事。

　　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奶奶的病情上。

　　日子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里一天天过去，

　　她只盼着，奶奶能快点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