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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扫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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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扬推开门,把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坐下,他点了支烟,然后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划着朋友圈,目光不经意间顿住。
是何颂发的朋友圈。
只是简单的五个字配上一张照片,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程扬盯着那屏幕中的照片看了几秒,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个赞,他没评论,只是把手机放在腿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像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裹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点甜。
等烟燃尽,程扬就去洗澡了。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着,程扬把自己埋在温热的水流里,游乐场的喧嚣和疲惫仿佛都被冲刷进了下水道。他抬手抹了把脸,镜子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他年轻却带着点沉郁的眉眼。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发梢还在滴着水,手机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师傅”两个字。
他随手接起,毛巾搭在肩上擦着头发:“喂,师傅。”
“小子,今天玩得挺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痞气的笑“萌萌都跟我念叨了,说你带了个小姑娘,你今天怎么人模狗样的,不像平时跟我混的样子。”
程扬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就一个朋友,人家还是个学生,您就别瞎八卦了。”
“学生怎么了?可以现在先接触着,等到了毕业在更进一步。”师傅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
师傅顿了顿又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调调:“说真的,你都二十了,也该找个姑娘处处。你从小没爹没妈,这世上除了我,谁还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总不能老一个人晃荡。”
程扬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知道了知道了,您操这心干嘛。我这边刚洗完澡,累了,先挂了啊。”
应付了几句,他匆匆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他翻了个身,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何颂提着保温桶去了医院。
何颂推开病房门时,奶奶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旧相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奶奶,我给您带了小米粥,熬得烂烂的,您尝尝。”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奶奶的额头。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何颂说。
奶奶合起相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好多了,你一来啊,奶奶这精神头就足了。粥先放着,陪奶奶说说话。”
何颂挨着奶奶坐下,拿起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小时候爸妈带着哥哥去公园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哥哥还很小像个小团子。
“奶奶,您又看这个呢。”何颂开口。
“老了就爱翻这些旧东西。”奶奶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何颂抿了抿唇。
奶奶忽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看这树都发芽了,路边的草也绿了。”
何颂望向窗外。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小颂啊,奶奶想…等天再暖些,去看看你爸妈。”
“什么时候,我陪您去。”何颂连忙说。
奶奶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日历上,指尖点了点某个日期:“好些年没去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去跟他们说说话。”
何颂顺着奶奶的目光看向日历,那个被圈住的日期离得不远。
她心里瞬间明白了,奶奶说的是清明节
“小颂啊,”奶奶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清明节……想去给你爸妈扫扫墓。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好多年没去了,心里总惦记着。”
何颂连忙点头:“好啊奶奶,我陪你去。”
可答应完她就犯了愁,奶奶这病坐公交颠得慌,打车又怕奶奶经不起折腾,怎么去成了难题。
她脑子里忽然冒进程扬的身影,可这几天已经麻烦他太多次了,又是家长会又是游乐场,再开口总觉得过意不去。
她咬着唇没说话,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奶奶看出了她的难处,拍了拍她的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
“没有没有!”何颂连忙摆手,心里做了决定“奶奶您放心,我有办法。”
大不了我以后我慢慢还他这个人情,何颂心里想着。
她拿出手机,编辑消息的时候手指都有点犹豫,删删改改才发出去。
何颂:程扬,清明节想带奶奶去给爸妈扫墓,不太方便坐车,你方便送我们一趟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
程扬:方便。
后面还跟了个OK的表情。
何颂心里一暖,跟奶奶说了到时候怎么过去,奶奶也笑着念叨:“这小伙子,真是个好人。”
……
时间一晃就到了清明,天气有些阴,风里带了些凉意。
程扬一大早就把车停在了何颂家楼下,何颂拎着祭品下来时,他已经降下车窗等在那里,穿着件简单的黑夹克。
“早。”程扬冲何颂笑了笑。
“早,麻烦你了。”何颂坐进副驾,有点不好意思。
去医院接了奶奶。
老人家一上车就一直感谢程扬:“小程啊,又让你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奶奶您别这么说,举手之劳。”程扬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您坐稳了,咱们慢慢开。”
车子平稳地驶往墓园,按照奶奶指的路,七拐八绕进了一片肃穆的松柏地。
下车时程扬细心地从车里给奶奶拿了件外套披上,又接过何颂手里的祭品提着。何颂扶着奶奶,在前面引路,很快就找到了那块墓碑。
“军啊,英啊,我带着小颂来看你们了……”奶奶刚站稳,看到碑上的名字就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身子都在发抖。
何颂赶紧扶住她,自己也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程扬默默地站在后面,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先给了奶奶,又递给何颂一张。何颂接过时指尖碰到了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她连忙低下头擦眼泪。
奶奶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来看你们了啊……你们别怪我,这几年身子实在不争气,想来看你们都挪不动步……”
奶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酸楚:“还有小恺啊,我们也一直在寻找,我相信有朝一日肯定会找到的。”
何颂抱着奶奶的肩膀,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哽咽着说:“我们肯定会找到哥哥的,爸爸妈妈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好好的,我上次期末考考了班级第一,你们是不是也看到了也在为我高兴……”
程扬站在后面,看着她们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悄悄退后了两步,给她们留出更多空间,指尖攥着纸巾,指腹被硌得有些发红。风穿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应和这迟来的思念。
等奶奶和何颂情绪稳定了之后,奶奶掏出带来的毛巾,想给墓碑擦擦灰。
程扬和何颂赶紧上前拦住。
“奶奶您歇着,我们来。”程扬说着,已经拿起毛巾擦向左边的墓碑,何颂则擦着右边的。
程扬的手指拂过冰凉的石碑,上面刻着的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何国军。
他动作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觉得这名字有点莫名的熟悉。
他没多想,仔细地把碑上的尘土擦干净,又帮着何颂整理了一下带来的鲜花。
之后奶奶和何颂在墓碑前又站了很久,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说自己一直在找失踪的哥哥,说何颂长大了懂事了;何颂则轻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讲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仿佛父母就在眼前听着。
程扬安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没去打扰这份属于她们的时光。
离开墓园后,程扬找了家环境安静的小饭馆。
吃饭时奶奶一直给程扬夹菜,眼眶红红的:“小程啊,真是谢谢你。我们家小颂命苦,爸妈走得早,哥哥又找不到,我这身子也不行……多亏了你照看着她。”
她忽然握住程扬的手,眼神恳切,“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要是我不在了,小颂有什么难处,你能不能…能不能多帮衬帮衬她?”
“奶奶!您别胡说!”何颂急得打断她,眼圈又红了“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程扬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看着奶奶认真地说:“奶奶您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何颂需要帮忙,我肯定在。您就安心养病,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奶奶这才笑了,点着头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饭馆里人不多,临窗的位置光线正好。程扬给奶奶和何颂各倒了杯温水,自己则拧开一瓶矿泉水。
奶奶刚平复了情绪,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执意要给程扬夹菜,被他笑着拦住了。
“奶奶您自己吃,我这儿够得着。”程扬把一盘清蒸鱼往奶奶面前推了推“这鱼挺嫩的,您尝尝。”
奶奶点点头,夹了一小块,慢慢嚼着,忽然看向何颂:“小颂,你还记得不?以前你爸最会做这道菜。”
何颂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头“嗯”了一声,眼眶又有点发热。
程扬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我也挺会做鱼的,下次有机会做给你们尝尝。”
“那敢情好。”奶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现在像你这么会照顾人的小伙子可不多了。
“奶奶您过奖了。”程扬笑着摆摆手,给奶奶盛了勺汤“这汤熬得挺鲜,您多喝点。”
奶奶接过汤碗,抿了一口,点点头:“是挺好喝的。小颂啊,你也喝点,补补身子。你这孩子,天天跑医院,自己都瘦了。”
何颂乖乖端起汤碗:“我不瘦,奶奶,学校食堂的饭挺好吃的。”
奶奶笑着点点头:“好吃就行啊,多吃点。”
饭桌上的热气氤氲着,窗外的风似乎也柔和了许多,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悄悄钻进窗缝里来。
吃完饭之后程扬就送奶奶回医院了。
何颂扶着奶奶进病房,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嘱咐护士多照看。
等她出来时,看到程扬还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何颂走过去,有点惊讶。
程扬抬眼看她,笑了笑:“反正回去也没事干,等你一起。”
车子往何颂家开,路上何颂又提起感谢的话,程扬摇摇头:“真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别想太多。”
“我会的。”何颂点点头。
随机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为了打破尴尬程扬开口:“你准备上什么大学?”
何颂看着窗外说:“厦门大学”
“为什么?”程扬好奇地问。
“我听别人说,厦门的海特别美。”何颂望着窗外,眼睛里闪着光“蓝得像宝石一样,还有好多好多沙滩。”
程扬看了她一眼:“挺好的,加油。”
“我还想……等奶奶好起来,带她去看一次海。”何颂的声音低了些。
程扬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会的,”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等奶奶好了,直接住在海边,让奶奶每天早上都能听见海浪声。”
何颂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我知道奶奶的病……其实很难好起来的。医生也说,能维持现状就已经不容易了。”
何颂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不敢奢求太多,就想她能多陪我几年,看着我考上大学,我们可以去看一次海,就够了。”
程扬沉默了片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会的,你的这个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
何颂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后来的时间里程扬也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放慢了车速。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他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真正安慰到她。
有些苦难,或许只能陪着一起沉默。
把何颂送到家楼下,看着她进了单元门,程扬才掉头回家。
他回到家,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烟味缓缓散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风。
程扬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手里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也没察觉。
白天墓园里的场景在脑子里反复闪过,奶奶趴在墓碑上痛哭的样子,何颂红着眼圈递纸巾的指尖,还有那块刻着“何国军”的墓碑。
那个名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却总让人忍不住去想。
他想起何颂说的,她和奶奶一直在找失踪的哥哥。又想起自己过往的一片空白。
“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巧的事呢。”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可心里那点莫名的波澜却没平息,反而像被烟味熏得更浓了些。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灯汇成的河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最终还是转身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师傅”的号码上,顿了几秒,按了下去。
“喂,师傅,我问您个事儿。”电话接通之后,程扬先开口。
“啥事?”师傅那边背景有点吵,像是在摆弄什么工具。
“我叫什么名字?”程扬问。
“你傻了?”师傅骂了句“你叫程扬你不记得了?”
程扬顿了顿又开口:“我是说我原本的名字。”
师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个,然后开始回忆着:“当年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才屁大点,话都不会说,问你叫啥你就知道哭。没办法啊就只能给你改了个名儿。”
程扬的心怦怦跳着,又问:“那您还记得,是啥时候捡到我的吗?”
“这都多少年了……”师傅那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二零…零零年的九月十一号吧。”
“二零零零年九月十一日……”程扬重复了一遍,整个人都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咋了?”师傅听出他不对劲“找到亲生父母了?”
“没……没有。”程扬回过神,声音有点发飘“就是突然好奇,问问而已。师傅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
没等师傅再说什么,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程扬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墓碑上那个名字,想起奶奶说过何颂有个失踪的哥哥,想起被捡到的时间,一股莫名的猜测在心里翻涌。
不可能吧……他摇摇头,试图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世界这么大,巧合而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股波澜在心里越来越强烈,像有只手在挠着,让他坐立难安。但他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他瘫在沙发上,随手抓过手机点开,指尖漫无目的地在朋友圈里划着,想找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忽然,一条新的朋友圈跳了出来,是何颂发的。
照片里是摊在桌上的一堆作业和资料,密密麻麻的字迹露在外面,右上角还别着支黑笔。她大概是对着桌面拍的,角度有点歪,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配文很简单,就四个字:“努力学习中。”
程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他想象着何颂趴在书桌前,皱着眉演算题目,或者咬着笔头琢磨课文的样子,心里那点焦躁莫名就淡了下去。
他退出朋友圈,直接翻到陆远南的号码拨了过去。
“出来吃个饭。”他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陆远南夸张的惊讶:“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好日子啊这是?怎么突然约我吃饭了?”
程扬捏了捏眉心:“爱来不来。”
“来!必须来!”陆远南立刻改口“在哪儿?我马上到,迟到算我输。”
半小时后,夜市摊的塑料桌边,陆远南已经啃上了一串烤腰子,看着对面低头剥虾的程扬,一脸好奇:“说吧,啥事?今儿这是咋了?”
程扬把剥好的虾推给他,没接话反而问:“五一有安排没?”
“安排?”陆远南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还能有啥安排,搁家躺平呗。白天打游戏,晚上跟哥们儿开黑,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程扬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想不想去看海?”
陆远南愣了,手里的烤串都停在半空:“看海?突然抽什么风?你不是最嫌海边人多吗?”
“就问问你去不去。”程扬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去啊!”陆远南立刻点头,又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问,“哎,是不是想带何颂去啊?然后你又不好意思?”
程扬踹了他一脚,嘴角却难得地勾了勾:“吃你的吧。”
夜市摊的灯泡晃着暖黄的光,程扬刚把最后一串烤筋撸完,陆远南就举着瓶冰啤酒凑过来:“那我们去哪儿看啊?总不能是咱城郊那片泥滩子吧?”
程扬拿纸巾擦了擦手,抬眼时正对上陆远南好奇的目光,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去厦门。”
“厦门?可以啊!厦门好啊!”陆远南激动地说着。
程扬低头喝了口啤酒,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琢磨什么,然后抬眼对陆远南说:“对了,你把刘艳也叫上吧。”
之后又害怕陆远南误会又补了一句:“人多热闹!”
“行啊,那我到时候跟她说一声。”陆远南爽快地应了。
突然陆远南拍了拍大腿:“哎,酒店的事你别操心了,我在厦门有个好哥们,开民宿的,让他帮忙留两间房,价格实惠还干净,比网上订靠谱多了。”
程扬点点头:“行,那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啥。”陆远南摆摆手,又招呼老板加了几串腰子。
程扬又喝了口啤酒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到时候还得带上何颂的奶奶。”
陆远南点点头,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想着即将到来的海边之旅,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怎么突然带上何颂奶奶了?”
“老人家身子不太好,何颂的心愿就是想带奶奶去看海。”程扬解释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陆远南哦了一声,又开口:“行吧。不过老人家能折腾那么远的路吗?”
“到时候会尽量安排得轻松点,别赶时间。”程扬想了想。
之后程扬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之后,语气自然地开口:“对了,这次去厦门的所有费用,都我来出吧。”
陆远南一听,手里的啤酒瓶“咚”地一声磕在桌上,差点把里面的酒晃出来。
他皱着眉,语气带着点急:“你说啥呢?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程扬抬眼看他,没说话。
“出去玩哪有让一个人掏钱的道理?”陆远南往前凑了凑,声音拔高了些“再说了,你当我很抠门吗?这钱必须咱俩一起出,不然这趟我不去了。”
程扬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了。
陆远南瞪了他一眼:“就这么定了,机票酒店吃饭,所有开销咱俩平摊。你要是再跟我争,我现在就把刘艳叫过来评理。”
程扬无奈地摇摇头,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行,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陆远南这才满意,咧嘴笑起来,“来,喝酒。到时候咱把老人家照顾得妥妥帖帖的,让大家玩的开心。”
陆远南又拿起一串烤鱿鱼递过去“不过话说回来,你对何颂的事情也太上心了吧,你还不承认是吧。”
程扬接过鱿鱼,咬了一口含糊道:“朋友之间,帮衬点应该的。”
程扬忽然笑了笑,看向陆远南:“到时候跟她们说,就说咱俩中了点彩票,想着带她们出去挥霍挥霍,去看看海。”
陆远南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这主意行啊!”
程扬琢磨着点头:“省得她们总觉得欠着人情,玩都玩不踏实。”
夜市的风卷着烟火气吹过来,他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人群,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牵绊,好像又清晰了些。